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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她在耳边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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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耳边絮语不休,他本听得心烦,但被她这么不停地念着说着,再加上本就带着三分醉意,竟不知不觉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他一觉醒来,房里的龙凤双烛仍未燃尽,而她已伏在床沿睡着了。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枕在自己头下。
从霄侧过头,望着她沉睡的容颜,微微蹙起了眉。左手被她枕得血脉不通,他想抽回,试了试,却没成功。
她嘤咛一声,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的眸光不由得暗了暗。
他眯起眼打量着她。诚然,她生就一副好相貌,这张脸足以魅惑众生,却打动不了他。
在那精致的妆容下藏着怎样的祸心,他尚未得知。但她若敢做出任何有损他利益的事,他定不会轻饶。
他的神情冷冽而阴沉。忽然,他毫无预兆地抽回了手。力道之大,吓得秦樱樱猛然惊醒。
她茫然无措地四下看了看,最终视线落在他脸上,对上那双淡漠无情的眼睛。
无边的害怕与委屈涌上心头,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花了妆容。
她都已经这般委曲求全——不敢上床,只能趴在床沿眯一会儿,又饿又冷。谁知一觉醒来,便要面对他又凶又冷的脸色。
积聚已久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倾泻而出。她不停地擦着眼泪,脸上很快便一片狼藉。
“哭什么?”从霄皱紧眉头,声音清冷而不耐。
她哀哀戚戚地看了他一眼,渐渐止住了哭声,低下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无辜又可怜。
从霄略显烦躁地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准备离去。走出几步,却又停下来,微微侧过头,淡淡道:“把脸洗了。”
那模样,实在不堪入目。
*
秦樱樱恍恍惚惚醒来,新房里依然张挂着大红喜帐,外头的阳光斜斜透进窗棂,在床前铺开一层浅浅的暖意。
桌上的龙凤烛已然燃尽,只剩两滩凝固的烛泪,无声地告诉她:一切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
昨夜从霄醒来后便离开了,而她洗净了脸,爬上床,裹紧被子,在无尽的担忧与害怕中捱过了一整夜。
一觉醒来,什么都没变。
门外传来叩门声,是她的两名宫女——眉儿和灵雀。她坐起身,唤她们进来。
眉儿端着热水,灵雀捧着干净的衣服与帕子进了屋,准备伺候她梳洗。
秦樱樱没什么精神地下了床。眉儿为她换上崭新的衣裙,一袭纯白齐胸襦裙,配着青色披帛,衬得她身姿纤柔,楚楚动人。
收拾床铺的灵雀见被褥干干净净,犹豫了一下,小心地问道:“公主,昨夜……国师大人没有在新房过夜吗?”
“嗯。”秦樱樱轻轻应了一声,神情依然恍惚,原本清澈的眼眸失了神采,黯然如灰。
“国师大人昨夜喝醉了酒,是不是怠慢了公主?”灵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公主的脸色,心中有些忐忑。
公主平素脾气不好,可自昨日以来却像变了个人似的,让她也看不透了。
秦樱樱说了句“没有”,见衣服已穿好,便自行走到面盆架前,取下帕子浸入水中,准备洗脸。
眉儿和灵雀都呆住了,赶紧上前,慌张地抢下她手中的帕子。
“公主,让奴婢来伺候您,怎敢劳动您亲自动手。”眉儿慌得声调都变了。
秦樱樱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坚持,任由她们去了。既然来到了这个年代,就要习惯这里的一切,否则只会徒增她们的困扰与不安。
洗罢脸,眉儿要为她上妆,她摇头拒绝了。昨日那副妆面带了半日,深夜才洗净,她感觉很不舒服,今日是万万不想再涂脂抹粉了。
原主的肌肤底子本就好,用不着浓妆艳抹。而她向来不爱化妆——除了演戏的时候,平日都是素面朝天。
眉儿听了,又是微微一怔。公主从前不施脂粉是决计不肯出门的呀。
秦樱樱只让眉儿帮她涂了些护肤香膏。眉儿要为她梳发髻,她也拒绝了,只让她取来一根发带,将乌黑及腰的长发松松系住,柔顺地垂落身后。
恰在此时,国师府的丫鬟送来了早膳。秦樱樱正好饿了,一口气喝了两碗米粥、吃了两块糕饼,才稍稍觉得满足。
灵雀和眉儿面面相觑。公主往日喝粥从未超过半碗,糕饼之类的点心也绝不会吃第二块,今日这是怎么了?
用罢早膳,秦樱樱在灵雀和眉儿的陪同下出了门。她并不打算走远,只在房门前的花园里随意走走——毕竟人生地不熟,若是不慎闯了不该去的地方,惹怒了从霄,那便前功尽弃了。
也不知昨夜那番话,有没有打动他……
花园里的海棠树下架着一副秋千。秦樱樱让眉儿扶着她坐上去,慢悠悠地晃荡起来。
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拂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不少。可内心的焦虑依旧挥之不去——她不知道从霄是否还想杀她?
“四公主!”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堆满笑意的脸。
那人快步向她走近,一副欣喜的模样,却吓得她险些从秋千上摔下来。
若她猜得没错,这人便是从霄的堂弟——从宇。
书中此人贪图原主美色,时常骚扰,令原主极为怨愤。而从霄全然不管,更引得原主对他恨意加深。
“从二爷。”灵雀和眉儿连忙行礼。
“四公主,真巧。我正想着来拜见新嫂嫂,没曾想竟在这儿遇见了。”从宇走到她面前,作揖行礼,一双不安分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满眼惊艳之色。
往日他见到的四公主都是盛装华服,没想到今日素颜便服,竟也这般清纯动人。
“嗯,免礼。”见他凑得近了,秦樱樱心中很不舒服,刻意冷了语气,眼睛也不去看他。
“听说昨日大婚,我大哥喝醉了,没在新房过夜?四公主可别见怪我大哥才是。”
秦樱樱眉头微蹙——这人实在过分,怎能说出这般失礼的话来?
灵雀看出公主不悦,连忙上前道:“从二爷,昨日是我家公主与国师大人大喜的日子,国师大人高兴,多饮了几杯,在新房歇了半宿,都是公主在照顾。后来国师大人醒了,公主也累极了,为免打扰公主安歇,国师大人才去了别的房间。”
堂堂一国公主新婚之夜被夫君冷落,传出去可是极大的羞辱,她自然要维护公主的颜面。
“哦,原来如此。”从宇作恍然大悟状,点了点头,“大哥没有怠慢四公主便好。”
秦樱樱半点不想同他多说,下了秋千便要离开。一抬头,却看见从霄迎面走来。
她整个人猛地一震,呆在了原地。
树上的一片叶子晃晃悠悠飘落,停在了她的发间。从霄看见了,停下脚步,眸光微微一暗。
“四公主,别动。”从宇伸手,从她发间拈下那片树叶,凑到鼻尖陶醉地嗅了嗅,“真香。”
从霄的神情陡然一冷。
秦樱樱浑身一颤,赶紧提着裙摆跑了过去。
“夫君。”她跑到他面前,仰起头,怯怯地唤了一声。
白日里见他,他的容貌更显冷峻迫人。他身形高大,足足比她高了一头有余。一身白色长袍,披着宽大的青色罩衫,竟似和她穿成了情侣装一般。
她这一声唤,让从霄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显然还没有适应。
他看着眼前的人,竟觉得有些陌生。卸了妆的她,原来是这副模样?瞧着倒是不那么盛气凌人了,顺眼了许多。
“大哥,你来了。”从宇也走了过来,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
秦樱樱见他靠近,连忙往从霄身后躲去,两只手悄悄攥住了他的罩衫,低着头,默默不语。
从霄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眼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却转瞬即逝。
“大哥,我正好碰到四公主,随口闲聊了几句,你不会介意吧?”从宇笑道。
他知道这桩婚事对大哥来说可有可无,这位四公主在大哥眼里也没有任何分量,所以他才敢这般放肆。
从霄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称呼,换了。”
称呼——换了?
从宇愣了一瞬,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称呼要换?他唤大哥唤了这么多年,该是没错的。那……他方才还唤了谁?
对了,四公主。
他怔了怔神,目光移向躲在从霄身后的秦樱樱,满脸不敢置信。大哥是要他唤她……大嫂?大哥不是一向都不喜欢这位四公主吗?
风飕飕地掠过,带着几分凉意,几片落叶打在脸上,竟有些微微的疼。
他对上从霄的眼睛,见他正冷冷地盯着自己,似在等着。他连忙正了正神色,看向秦樱樱,试探着喊了一声:“大、大嫂……”
秦樱樱揪着从霄的罩衫,极轻地应了一下。
“以后没什么事,不许踏入汐园一步。”从霄语气冷淡。
“是,大哥。”从宇颇为识趣,见他神色不对,赶紧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去。
秦樱樱听到从霄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动。他那样说,是为了她吗?书中分明写过,从霄明知从宇对原主心怀不轨,却从未阻止他接近。莫非……昨夜那番告白,当真奏效了?
“手,拿开。”
她正兀自出神,忽然听到从霄冰冷的声音传来。抬头对上他寒潭般的双眸,吓得顿时松了手,连退一步。
对了,从霄不喜欢旁人碰他。她又悄悄退后半步,离他更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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