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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她是个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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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从霄在心里这样评价她。
正因为聪明,她才看得清自己的处境——无论谣言是否澄清,无论皇上是否还她清白,一个被传与臣子有染的后妃,在这深宫之中,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对皇权的挑衅,对皇家威严的践踏。
与其被人踩进泥里,不如自己干干净净地走。
“国师大人来找本宫,看来本宫是活不成了呢。”昨晚的淑玉宫中,烛火将灭未灭,王卿悦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苍白的面容。
她的眼中流着泪,嘴角却挂着笑,那笑容凄美而决绝,像是在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从霄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他知道她与聂弘烜见面的事情——一个是在深宫中孤独守望的贵妃,一个是在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军。
一对有情人,因为皇权的一纸诏书,生生被拆散,天各一方,落得终身遗憾。
十多年来,王卿悦一直刻意避宠,从未怀过皇上的孩子。后妃们争宠争得头破血流,她却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侍寝。
从霄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也因此断定——她的心中,始终忘不了聂弘烜。
而这份念念不忘的感情,正是他对付聂弘烜最好的筹码。
“贵妃娘娘言重了。”从霄的声音不疾不徐,在空旷的殿内回荡,“臣从未想过要取你性命。你陷入今日之困境,皆因大将军父子而起。若你愿意,臣愿为你洗脱冤屈,将真正有罪之人绳之以法。”
“国师大人这么说,”王卿悦慢慢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像是要将他看穿,“看来是大将军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上了。”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从霄没有否认,微微颔首:“倒也不是什么特别之物,只是一些寻常的书信罢了。”
寻常的书信。
这几个字轻描淡写,可王卿悦知道,能让从霄亲自找上门来的东西,绝不寻常。
从霄的眼线长期潜伏在聂弘烜身边,对他的行踪和举动几乎了若指掌。
他知道聂弘烜有一个十几年来从未改变的习惯——每年王卿悦生辰那天,他都会亲笔写一封书信,将对她的思念和愧疚一字一句地写在纸上,然后在夜深人静时读上几遍,最后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
那些信从未寄出,他也不敢寄出。它们只是他在漫长得近乎残酷的边关岁月中,唯一的精神寄托。
在聂弘烜被召回京城之前,他的营帐意外失火,烧毁了不少东西。他以为那些书信也随着那场大火付之一炬,心痛了许久。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赶到之前,那些书信早已被人抢先一步取出,悉数落入了从霄的手中。
从霄将那一叠泛黄的信纸递过去。王卿悦接过来,颤抖着手展开第一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那是他们分别后的第一个生辰,聂弘烜在信中写道:
“悦儿,今日是你生辰,军中无酒,以水代酒,遥祝你平安喜乐。我不敢奢望你能记得我,只愿你过得好。”
她一封封地看下去,泪水模糊了视线,一滴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那是十几年来他对她的愧疚,是日复一日的思念,是十多年如一日、从未改变过的爱恋。
字里行间,全是她的影子——她笑起来的样子,她生气时撅起的嘴,她在他面前撒娇时软糯的声音。
原来他从没有忘记过她。
而她,又有哪一日不在思念他呢?
“国师大人为何要将这些书信给本宫看?”王卿悦放下信纸,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臣只是想让娘娘知道真相,”从霄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还娘娘清白。”
王卿悦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几分悲凉:“国师大人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不过是想扳倒大将军,让他无法帮助皇上对付你罢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国师大人深谋远虑,必然知道,大将军是国之功臣,在朝中影响甚大。他若因此事倒下,大祁不仅失去一根梁柱,边疆将士也会军心不稳。你今日来找我,心里也是不希望这样的结果发生的吧?”
从霄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她确实聪慧灵巧,心思通透。这样的女子,若生在寻常人家,必能寻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过完安稳幸福的一生。
可惜她入了宫,成了皇帝的女人,从此身不由己,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从霄将所有的书信留给了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淑玉宫。他知道她会怎么做。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怀大义、为国为民的女人,她心中只有一份小小的爱恋,只给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皇上,从来都不是。
王卿悦死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后宫都震动了。有人惋惜,有人叹息,也有人暗自庆幸少了一个争宠的对手。可真正为她心痛的人,只有那一个。
从霄知道,王卿悦的死,等于斩断了聂弘烜对皇上的最后一丝忠诚。
那个男人在大祁边疆浴血奋战十几年,身上伤痕累累,心里却始终装着一个不可能的人。如今那人死了,他再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留意大将军府的情况,有任何消息,及时向我禀报。”从霄交代完,便挥手让时晋退下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从霄坐在书案后,目光落在那盆秦樱樱送来的绿菊上,有些出神。
今晚虎骁营有庆功宴。剿匪大捷,将士们期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在想要不要带秦樱樱一起去——她那么柔软娇弱,像一朵养在温室里的花,军营里全是粗犷豪放的糙汉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说话都带吼的,她能习惯吗?
他放下手中的书,下了软榻,披上外衣,出了门。
今日阳光灿烂,是个适宜出门的好天气。
秦樱樱的房门紧闭着。从霄走过去,抬手轻轻叩了两下。不多时,丁虞便来开了门,看见是他,脸上立刻浮出笑容来。
“大人来了。公主还没起身呢。”丁虞侧身让开,笑着道,“大人请稍待片刻,奴婢这就去伺候公主起床。”
“不必。”从霄径直往里面走,“下去吧。”
丁虞会意,朝眉儿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从霄走进里屋时,秦樱樱果然还在睡。
她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长发蓬蓬松松地散在枕上,睫毛微微翘着,鼻尖粉粉的,嘴唇微微嘟起,一副娇憨慵懒的模样。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触感光滑细腻,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又软又嫩,让人爱不释手。
睡梦中的秦樱樱觉得脸上痒痒的,像是有羽毛在轻轻拂过。她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挠,手指却碰到了一处温热的东西。她愣了愣,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咦,一只手?
再抬头一看,从、从霄?
他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夫君。”她小声唤了一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糯的。她坐起身来,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你怎么来了?今日不去宫里吗?”
“不去。”从霄收回手,语气淡淡的,“今晚军营有庆功宴,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
“军营里的宴会?”秦樱樱的瞌睡顿时醒了大半,眼睛亮了起来。
她以前因为工作原因,各种各样的宴会、酒会参加过不少,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来来去去都是那些套路,早就腻了。可军营里的宴会,她还真没去过呢。
会不会更有意思?
“会有很多人吗?有什么特别的节目?”她忍不住追问。对了,昨日从宇提到过,这是什么剿匪庆功宴,应该还会有不少值钱的战利品吧?不知道能不能开开眼界。
“军营里自然都是将士。”从霄难得地耐心解释,“会有一些舞刀弄剑的助兴节目,还有各种野味和美酒。一年难得一次。”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晚会在军营住一晚上,明日再回。”
在军营住?
秦樱樱的眼睛更亮了,满是雀跃和期待。住帐篷吗?她还从来没有住过帐篷呢!想想就觉得新鲜有趣。
“夫君去,我便跟着。”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道,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快。
“军营不比皇宫,”从霄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不得随意走动,四处乱跑。到时务必跟紧我,明白?”
“嗯!”秦樱樱乖乖点头,眼眉弯弯的,唇畔勾起一个甜美的笑容,像三月里盛开的桃花,柔软鲜嫩,看得人的心也跟着变得柔软起来。
从霄移开视线,从那令人炫目的笑容中抽身出来。他站起身,恢复了惯常的淡然语气:“你若还想睡,便再睡一会儿。下午早些做准备,这里离军营有一段路程,需提前出发。”
秦樱樱点了点头,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像有几道暖流淌过。
他似乎……对她还挺好的?
虽然脸上总是冷冷的,说话也总是淡淡的,可他会带她去赏菊,会告诉她府里的机关阵法,会带她去参加军营的宴会,还会耐心地跟她解释注意事项。他好像……一点也不可怕。
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在被窝里偷偷弯起了嘴角。
未时,从霄收到了大将军府的最新消息。赵呈亲自来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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