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反派的乖宠（穿书）》开心耗

23、第23章 刚到宫中，

　　刚到宫中，赵呈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兴奋，仿佛有一肚子的话要倒出来。

　　“大人，宫里出大事了。”赵呈压低声音，将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

　　聂远棠在皇后的栖云宫门口拦下了前去请安的贵妃娘娘。两人不知说了什么，贵妃离开时眼眶泛红，含着泪，带着怒，脚步踉跄；而聂远棠的脸色也难看得像吞了苍蝇，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一时间，宫里谣言四起，比上回真假公主的事传得还要快、还要广。

　　有人说中郎将聂远棠与贵妃有染，时常趁着贵妃向皇后请安的空隙与之私会，言辞暧昧，绘声绘色；更有好事者将二人私会的过程描述得活灵活现，宛若亲眼目睹一般，连说了几句话、走了几步路都编得有鼻子有眼。

　　这次风波波及的人更广，除了聂远棠和王卿悦，连皇后也未能幸免，被质疑纵容二人在她的栖云宫私会，实在有失中宫之德。

　　一时间，宫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多嘴议论，可私底下的窃窃私语比任何时候都要喧嚣。

　　皇上闻讯震怒，当场摔了一套青瓷茶具。

　　王卿悦被禁足于淑玉宫，听候发落，任何人不得探视。而聂远棠，皇上顾及大将军聂弘烜刚刚还朝、劳苦功高，没有直接处置，只是下旨禁止其再入宫，命大将军严加管教，不得有失。

　　“聂远棠回去之后，”赵呈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被大将军施以鞭刑，据说打得皮开肉绽，此刻趴在床上，只剩下半条命了。”

　　从霄听完，神情淡漠如水，不见任何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分毫不差。

　　“安排大将军和贵妃再见一面。”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他们分开多年，也该好好叙叙旧了。”

　　赵呈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问：“大人可是要派人……捉奸？”

　　“不必。”从霄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夜色中，“只是让他们再见一面而已。大将军为大祁浴血奋战半生，这点小小的心愿，我愿意为他实现。”

　　赵呈沉默了片刻，躬身应道：“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道尽头。

　　殿内安静下来，烛火轻轻跳动，将从霄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岫玉白兰耳坠，放在掌心，低头看着，有些出神。

　　小小的耳坠，温润的玉质，在他宽大的掌心里显得格外精致。花瓣的纹路细密清晰，花蕊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就像那个人，表面上乖巧柔顺，可内里藏着多少恐惧和防备，只有靠近了才看得清。

　　喜欢一个人，能有多长久？

　　为什么过去十多年了，聂弘烜还是对王卿悦念念不忘？

　　是因为……从未真正得到过？

　　他将耳坠收入怀中，闭上眼。

　　黑暗中，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出现在他脑海中，弯弯的，像月牙，带着几分讨好，几分小心，几分不自知的甜。

　　他猛地睁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是夜，淑玉宫。

　　烛火幽幽地亮着，昏黄的光透过薄薄的纱帐，将整座宫殿笼在一片朦胧之中。宫女太监们被带走问话，还没有回来，偌大的殿内空荡荡的，只有王卿悦一个人坐在桌前。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了。

　　从傍晚坐到入夜，从入夜坐到更深，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像。烛火在她面前跳动，将她的影子忽而拉长忽而缩短，却始终映不出她脸上的表情。

　　桌上摆着茶具，茶早已凉透，她一口未动。面前是一面铜镜，镜中映出一张憔悴的脸——妆容花了，眼眶红肿，唇色发白，哪里还有半点贵妃应有的体面。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可笑。

　　在皇上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物件。一道圣旨就能把她从家中抢进宫，一句“禁足”就能把她困在这一方天地里，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灌进来，烛火猛烈地晃了晃，险些熄灭。王卿悦以为是宫女们回来了，头也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出去，我不想见任何人。”

　　来人没有出去。

　　脚步声沉稳而缓慢，一步一步朝她走近，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悦儿。”

　　那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痛楚，像一根生了锈的弦被轻轻拨动，发出艰涩的声响。

　　王卿悦猛地抬起头。

　　泪眼朦胧间，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风尘仆仆，满面寒霜，眼底是化不开的歉疚和心疼。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哪还有半点大将军的威风？

　　他还敢来！

　　王卿悦一句话没说，站起身，抬手便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殿内回荡，聂弘烜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他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去挡，硬生生地受了。

　　“混蛋！”王卿悦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你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不够，居然还让你的儿子来羞辱我！你有没有人性！如今皇上厌弃了我，你满意了！”

　　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她死死地盯着他，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身上。

　　聂弘烜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呢？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他说了十几年，说得自己都觉得廉价。

　　说不是他的本意？可当年是他亲手把她送进宫的，是他亲手把她交给了皇上，亲眼看着她的盖头被掀开，亲眼看着她成为别人的女人。

　　从一开始，就是他对不起她。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烛火无声地燃烧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当年，聂王两家交好，他们从小便玩在一处。春日踏青，夏日采莲，秋日登高，冬日赏雪——那些年少无忧的时光里，他的身边总有她的身影。

　　天长日久，两小无猜，渐渐生出了男女之情。他们瞒着家中长辈，偷偷在花园的桂花树下互定了终身，约好等她及笄，他便上门提亲，从此白首不相离。

　　她信了。

　　她满心欢喜地等着十五岁生辰的到来，等着他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娶她。她在闺房里偷偷绣嫁妆，绣得满手是针眼也不肯停下，想着要给他一个最漂亮的新娘。

　　可是，就在她及笄前夕，宫里来了圣旨。

　　皇上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她的美貌，一道圣旨下来，要她入宫为妃。

　　天塌了。

　　她哭着去找他，求他想办法，求他带她走。她说可以什么都不要，不要荣华富贵，不要家族荣耀，只要跟他在一起，哪怕浪迹天涯、吃糠咽菜也愿意。

　　他答应了。

　　她等了三天三夜，等来的不是他的花轿，而是兄长带着家中长辈，押着她上了进宫的花轿。

　　他说服了两家的长辈，说由他亲自送她入宫，既能显得两家对皇恩的重视，又能保全她的体面，不至于让王家背上抗旨的罪名。

　　他亲手将她交给了皇上。

　　他亲眼看着皇上掀开了她的盖头。

　　他亲耳听着殿外响起“恭喜贵妃娘娘”的朝贺声。

　　那一夜，她在喜床上坐了一整夜，哭了一整夜。

　　他也是。

　　后来，他在家人的安排下娶了妻，生了一儿一女。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她，放不下那个在桂花树下冲他笑得眉眼弯弯的姑娘。他求旨上了战场，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抱负，而是因为他想死。

　　死在沙场上，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在午夜梦回时被她的哭声惊醒。

　　可他偏偏死不了。

　　一场又一场的恶仗打下来，他身上的伤疤一层叠一层，脸上那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狰狞可怖，可他始终活得好好的。老天爷像是在故意折磨他，让他想死都死不成。

　　这一去就是十几年。

　　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他错了。时间越长，她的影子在他的脑海里反而越清晰，清晰到闭上眼就能看见她笑起来的样子。

　　他从没想过活着回来。

　　可皇上一道圣旨，将他召回了京城。

　　再见她时，早已是沧海桑田。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在桂花树下笑得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而是雍容华贵的贵妃娘娘，眉目间多了几分凌厉和算计，少了几分天真和柔软。

　　他认不出她了。

　　可他的心，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悦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

　　王卿悦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

　　可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出卖了她所有的伪装。

　　殿内的烛火静静燃烧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却始终无法交叠在一起。

　　窗外的夜风呜咽着，像是在替谁哭泣。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时晋便匆匆赶到了汐园，带来了宫里刚刚传来的消息——贵妃王卿悦服毒自尽了。

　　从霄听到这个消息时，正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杯凉透的茶。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昨晚，在王卿悦死前，他见过她。就在聂弘烜离开淑玉宫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