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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聂弘烜在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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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弘烜在得知王卿悦的死讯后,什么话也没有说。他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没有流泪,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将自己关进房间里,不许任何人进去探望。
到了中午,下人壮着胆子送饭进去,推开门的一刹那,吓得差点摔了手中的托盘。
聂弘烜坐在窗前,一动不动的,像一尊石像。而他那原本满头乌黑的头发,竟然白了半头,灰白相间,像是被霜打过的枯草。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几岁,原本魁梧的身形也变得佝偻起来,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哀莫大于心死。
从霄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下了一道道命令——妥善处理贵妃的后事,停止对宫人的无休止问询,严惩恶意传播谣言者,尽快恢复贵妃和聂远棠的声誉,还他们清白。
他还向皇上提议厚葬贵妃,以安人心,以平息这场风波。
此事,到此为止。
申时,阳光已经偏西,斜斜地照进院子,将一切都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秦樱樱早早就梳妆打扮好了,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利索。
从霄带着她上了马车,出发前往军营。
马车一路向西,穿过城门,驶过官道,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街市渐渐变成了空旷的原野。秦樱樱趴在车窗边往外看,看着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田野,觉得一切都是新鲜的。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虎骁营。
马车刚停下,秦樱樱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欢快的女子声音,清脆响亮,像银铃一般——
“从大哥!”
她的心莫名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从霄,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淡淡的,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军营里怎么会有女人?那会是谁?
紧接着,她又听到了从宇的声音,还是一惯的不正经调笑,带着几分揶揄——
“颜儿,你是在喊我吗?”
马车外,一身士兵打扮的赵颜儿瞪了从宇一眼,“嗤”了一声,满脸嫌弃:“谁认得你!”
“我不姓从?我不比你大?”从宇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算,“这声‘从大哥’我怎么就受不起了?”
“懒得理你!”赵颜儿翻了个白眼,目光越过他,急切地朝马车张望,“从霄大哥是在那辆马车吗?我自己找他去!”
这时,从霄掀开车帘,率先下了马车。他站稳之后,转过身,朝车内伸出了手。
秦樱樱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由他扶着稳稳地落了地。
她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便见一名高挑靓丽的女子朝这边跑了过来。
那女子穿着一身利落的男装,乌黑的头发束在头顶,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爽利劲儿。
原来大祁军中也可以有女子吗?
秦樱樱心里好奇极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赵颜儿兴高采烈地跑向从霄,脸上的笑容像绽放的春花,明亮而灿烂。可她的脚步在看到从霄身边那个陌生女子时,猛地顿住了。
笑容凝固在脸上,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从霄和秦樱樱交握的手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即缓缓上移,停在秦樱樱的脸上,带着审视和不解。
她是谁?
从大哥身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子?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暮色中无声地交汇,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息。
虎骁营依山而建,营寨层层叠叠地铺展在山腰之上,远远望去,气势恢宏,像一头蛰伏在山林中的猛兽。
军营外围有一道清澈的山泉蜿蜒而下,从山涧深处流淌出来,穿过营寨边缘,在营地西侧汇成一汪深潭。
潭水碧绿如玉,深不见底,即便在昏暗的暮色中,也能看见粼粼波光在水面跳跃。
这支虎骁营是从霄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之师,军中将领多是年轻面孔,一个个朝气蓬勃,浑身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他们骁勇善战,对从霄忠心耿耿,直接听命于他,与朝廷并没有太多瓜葛。
这样一支只听命于个人的军队,一直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却又忌惮其战力,不敢轻举妄动。
秦樱樱头一回到虎骁营,觉得处处新奇,正要好好瞧上一瞧,目光却撞上了一双不甚友善的眼睛。
就是方才那个喊“从大哥”的女子。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看向秦樱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快,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夫君,她是谁?”秦樱樱扯了扯从霄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问。
“赵颜儿,赵勤将军的妹妹。”从霄简单地说了一句,便拉过她的手,带着她往军营里面走去。从头到尾,他连个正眼都没有给赵颜儿。
赵颜儿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走过,一眼都没有看她。她的脸色白了一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她转过身去,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苍凉的酸楚。
夫君?
从大哥……真的成亲了?
哥哥确实跟她提过一句,说是皇上给从大哥赐了婚,对象是四公主。可她不信,从大哥一直都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人,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就成了亲?她以为那是哥哥在跟她开玩笑,或者是朝堂上的权宜之计。
可现在,他牵着那个女子的手,十指相扣,姿态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她从来没有见过从大哥对哪个女子这般亲近。
从宇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了:“我大哥和我大嫂很般配,是不是?”
赵颜儿没有说话。
“我大哥那无所不能的人,就该娶个娇娇弱弱的妻子,捧在手心里宠着。”从宇说着,目光悄悄滑到赵颜儿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正经的笑,“至于颜儿你嘛——配我刚刚好。”
他的手悄悄探过去,想要环上她的腰。还没碰到,就被她一巴掌打开了。
“一派胡言!”赵颜儿气得瞪了他一眼,眼眶有些泛红,转身跑开了。
从宇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被打疼的手背,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脾气这么大,也就我受得了你。”
从霄和秦樱樱的到来,受到了虎骁营将士们的隆重欢迎。营地的开阔平地上点起了一堆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天空都染上了红彤彤的颜色。
两人被安排在上座。从霄坐在主位,秦樱樱紧挨着他坐下。其余的将领按照等级在两边依次入座。
秦樱樱悄悄数了数,大约有十余人,都是些年轻人,一个个大大咧咧的,笑起来更是豪放不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军旅中人特有的爽利劲儿。
一旁有几个军厨在准备宴会的吃食,烤架上串着整只的野兔、野鸡和不知名的猎物,炭火烤得油脂滋滋作响,一滴一滴落在火里,激起一阵阵白烟和浓郁的肉香。
那香味顺着风飘过来,钻进秦樱樱的鼻子里,勾得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赶紧拿起面前桌上的水果咬了一口,先垫垫馋。
虽已是深秋,夜晚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凉意,但一堆堆篝火熊熊燃烧着,热气扑面而来,她又紧紧挨着从霄,倒也没觉得冷。
宴会正式开始。坐在底下首桌的一名年轻将军站起来说了几句开场白,无非是欢迎国师大人和夫人莅临的客套话,又详细汇报了近日剿匪的情况和战果。
什么珠宝玉器、古董字画、绫罗绸缎、金银财宝,一桩桩一件件地报出来,听得秦樱樱头昏脑涨,反正就知道收获颇丰就是了。
她一边听,一边下意识地四下打量,目光扫到右边最后一桌时,停了一下。
赵颜儿就坐在那里。她面前摆着酒杯和简单的小菜,却没有动筷,目光一直投向从霄和她这个方向,眼神炽热而执着,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秦樱樱心里咯噔了一下——那目光里藏着的东西,她看得懂。
她转过头,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他正襟危坐,面前摆着酒壶和酒杯,自斟自饮,神情淡然,仿佛对那两道炽热的目光浑然不觉。
他是真没发现,还是假装没发现?
从霄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喝完杯中酒,将空杯放到桌上,低声说了两个字:“倒酒。”
“是。”站在一旁伺候的丁虞应声上前,刚伸手去拿酒壶,从霄却先她一步将酒壶拿走,稳稳地放在了秦樱樱面前。
“你倒。”他说,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秦樱樱愣了一下,看了看面前忽然出现的酒壶,又看了看他,只好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往他面前的空杯里倒。
可不知是紧张还是不熟练,酒液从壶嘴里倾泻而出,没有稳稳地落进杯中,反而洒了一些在他的衣袖上。银白色的衣袍上立刻洇开一小片深色的酒渍,像一朵不小心溅上去的墨花。
秦樱樱吓了一跳,赶紧放下酒壶,抓起手边的帕子去擦,一边擦一边小声道歉:“夫君,对不起啦。”
从霄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上的酒渍,又抬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端起那杯倒好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了,空杯又放回她面前。
秦樱樱认命地拿起酒壶,再倒。这一次她格外小心,壶嘴对准杯口,酒液稳稳地落入杯中,没有洒出一滴。
从霄端起来又喝了,喝完又放回来。她再倒,他再喝。几轮下来,她终于做得顺手了,倒酒的动作行云流水,再也没有洒出来过。
歌舞表演登场。没有丝竹管弦的悠扬,没有舞衣飘飘的柔美,军中将士们自编自演的节目粗犷豪放,充满了男性的力量和野性。
秦樱樱看得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觉得比皇宫里那些软绵绵的歌舞有意思多了,不知不觉就忘了手边的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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