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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月夜微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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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微凉,屋内龙凤双烛跳动着清冷的光,将大红喜字映得闪闪发亮。热闹与喧嚣褪去,只剩无边的紧张与忐忑弥漫开来。
满室喜气,艳红如霞,宣告着今日乃是良辰吉日。可身为新娘的秦樱樱却无论如何也欢喜不起来——这本不是她的婚礼。
更令她绝望的是,她深知这场婚礼不过是一场悲剧的开端。
一觉醒来,原本在现实世界里混迹娱乐圈、始终不温不火的秦樱樱,竟莫名其妙地穿进了一本古言小说中,成了那个与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公主。
按照剧情,她即将嫁给书中的最强反派——大祁权势滔天的国师从霄。她读过这本书,知道可怜的炮灰公主在成婚后的第七天,便会死于从霄的算计。
房门骤然被用力推开,秦樱樱心头一紧——从霄来了。她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恐惧攀升至顶点。
覆在头上的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她什么都看不见,唯有无边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身旁伺候的两名宫女见新郎官进来,连忙识趣地退了出去。
关门声响起,秦樱樱几乎要站起来夺门而出,却还是生生忍住了。
接下来,她将独自面对一个装醉的男人。
没错,装的。她记得书中情节:大婚之夜,从霄佯装醉酒,为的是激怒公主,加深她的憎恶与怨恨,从而便于他后续的布局。
从霄此人,阴险狡诈,冷酷无情,对这位公主原配毫无情意。原著中,成婚第一夜两人便闹得不可开交——只因从霄“醉酒”入洞房,惹恼了飞扬跋扈、心高气傲的公主。
屋内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他似乎支撑不住,跌坐在了凳子上。
秦樱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发火,不能生气,不能大声。一定要讨好从霄,让他下不了手杀我。
“水……”
低沉而慵懒的男声响起,秦樱樱浑身一震。踌躇半晌,她缓缓伸出手,自行揭下红盖头放到一旁,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朝他的方向挪去。
他一身大红喜服,虽瘫坐凳上,仍可见身量高大。微垂着头,面目隐在阴影中。她揪着衣角,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吓得她瞬间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怎么这么慢!”
语调冰冷,仿若来自九幽地狱,直教人心寒如冰。秦樱樱不禁心疼起自己来——为何要独自面对这样一个可怕的人?
她清澈的双眸对上他略显涣散的眼神,这个男人……竟生得极好看。饶是她见惯了娱乐圈的各色美男,也不由由衷赞叹。书中形容他“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乃大祁第一美男子”,竟无半分虚言。
可这丝毫不能削减她心底的惧意。
他半眯着眼盯着她,颊上泛着醉意的红晕,平添了几分魅惑。
秦樱樱心头一慌,忙不迭走到桌前,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夫、夫君,请……喝茶。”她怯生生地开口。
夫君?从霄伏在桌上的左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仿佛不认识她一般扫了她一眼,整个人险些坐不稳。
这声“夫君”宛如一句魔咒,直直击入他心底,令他浑身毛骨悚然。
这是大祁那个飞扬跋扈、高傲自负的四公主?他几乎以为自己娶错了人。
可那张脸,分毫未错。
他漠然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柔软细滑的触感令他眸光一暗。他看着她慌乱地缩回手,藏到身后。
杯中水一饮而尽,他手一松,空杯落地,发出一声脆响,顷刻间摔得粉碎。
秦樱樱惊得睁大了眼,无措地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这副恐惧茫然的样子,反倒激起了他心底的暴虐。酒精在他体内燃烧,一杯水远不足以平息躁动。
他烦躁地抓过桌上的酒壶,仰头,任由清冽的酒液灌入口中。待剩下最后一口,他停下,将酒壶递给她,冷冷吐出一个字:“喝。”
秦樱樱不敢不接,将酒壶紧紧捧在怀中,大气都不敢出。
“还不喝?”他的眼神又冷了几分,目光如刃,意思再明确不过——非喝不可。
秦樱樱不敢再磨蹭,抓起壶身,仰头将残酒一饮而尽。
咦?这酒竟甜甜的,毫无辛辣之感。莫非这便是古人婚夜饮的合卺酒?清甜可口,倒有些意犹未尽。
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唇,从霄看在眼里,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情愫,喉结不由得微微滚动。
她轻悄悄地将酒壶放回桌上,正欲退远些,却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扶我上床。”
秦樱樱犹豫片刻,慢吞吞挪了过去,双手环住他的右臂,试图扶他起身,却未能撼动分毫。
“夫、夫君,扶不动……要不,我让灵雀她们进来?”人多些,她也好壮壮胆。
从霄没有答话,从她手中抽回手臂,转而搭上她柔嫩的肩膀,缓缓站了起来。
秦樱樱顿觉肩头似扛了一座山,压得她几乎要垮掉。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装醉,偏要这般折腾她,心思实在恶劣!
可她不敢流露出半点不悦,只得咬牙撑着,委屈巴巴地搀着他往床榻挪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挨近床边,扶他躺下。
望着瘫在床上闭目假寐的他,明知他是装的,她却不能有半句怨言,当真是憋屈至极。
回想当初,她在娱乐圈虽只是个万年女配,但颜值与演技俱佳,身后也有一众粉丝支持,日子过得自在惬意。而今却要面对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
她深深吸了口气,暗暗告诫自己:无论如何,先保住这条小命再说。
烛影摇曳,晃得秦樱樱心绪不宁。她多想夺门而出,远远逃离这个躺在床上的可怕男人,可她不敢。望着他,她连挪动步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一根柱子似的钉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似是睡着了,双目微阖,呼吸平稳。睫毛浓密而纤长,如蒲扇般轻覆在眼睑之下,衬得那张脸清俊出尘,宛如玉雕,令人过目难忘。
可现在哪里是欣赏相貌的时候?他生得好看与否,与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保住小命,才是当务之急。
秦樱樱心中暗暗叹息,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落在他身上。大红新郎服上没有太多赘饰,胸膛微微起伏,气息沉稳,浓郁的酒气萦绕周身,扑面而来,熏得她有些难受。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为他脱去鞋履,又拉过被子轻轻盖好,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了梦中人。
他看上去睡得很沉,连眼珠都不曾转动一下。秦樱樱心底暗暗叹服——这人,演技当真了得。
如今,她的身家性命全系于他一人之手。书中写道,从霄只爱权势,不近女色,面对美艳绝伦的炮灰公主也能狠下杀手,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她若想活命,就万万不能惹恼了他。相反,她必须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他,将他捧到云端里去。
所以——
“霄哥哥……”
一声软绵绵的呼唤,惊得从霄险些装不下去。他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已翻涌不息,浑身鸡皮疙瘩骤起,头皮发麻,连指尖都渗出了微微凉意。
这个四公主向来厌恶他,每次见面都是冷眼相待、疾言厉色,半点不把他放在眼里。今日怎么彻底转了性,变成这般娇软可欺的模样?
秦樱樱轻轻握住他的左手。
他的手指修长白净,骨节分明,一只手便有她两只手大。她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摩挲,他指尖的温热传递过来,烫得她不由红了脸。
虽说演戏时也曾拍过感情戏,但她向来有个规矩:对手戏最多牵手,有吻戏的一概不接。所以,与男子这般亲密,还是头一回。
“霄哥哥,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仰慕你,崇拜你。你生得这般好看,武功又高,年纪轻轻便成为大祁国师。放眼整个大祁,没有一个人能与你相提并论……”
这话倒不算假话。从霄虽为人阴狠,本事却确实不小。书中设定他是最厉害的反派,几乎没有弱点,也无人能与他一较高下。
“以前是我不懂事,受人蒙蔽,才会对你……不够尊重客气。其实,当我知道父皇将我许配给你时,我心里是……万分欢喜的。”
她说着违心的话,脸颊更烫了。幸好他闭着眼看不见,让她还能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
“往后,我定会以你为天,凡事都听你的。绝不使小性子,绝不无理取闹,绝不惹你生气。我一定乖乖的,当好你的妻子……”
她看着他的脸,见他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心里便明白了——他听见了。
“霄哥哥……”
她每唤一声,从霄便觉得浑身不自在。那娇娇软软的声音一下下敲在他心口,堵得他呼吸不畅。
他很想捂住她的嘴,让她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省得继续荼毒他的耳朵。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她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光滑细软的肌肤蹭着他的手背,像要着火一般。他何时这般被动过?
她说的那番话,他半个字都不信。他与她相识已久,她是什么性子,他岂会不知?她绝无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可她偏偏说了,还是趁他“醉酒”的时候……他无法理解。
她又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无非是些表露心迹的话。若非他耐性好,早就甩开她出门去了。这与他原本的设想完全相悖。
他自认对她足够了解——倘若他醉醺醺地进入新房,对她不敬,她必定大发雷霆,与他争吵。而他也能顺水推舟地离开,与她分房而睡。
这桩婚事,本就是皇帝为了笼络他、监视他而强加于他的。要他娶,他便娶。至于娶了之后如何对待这位名义上的妻子,那就全凭他自己做主了。
只是,她这是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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