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⑦】不可抗力》鱼米之欢

2、（2）

　　指挥使在洗手间冲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表情痛苦而纠结。

　　是的。

　　指挥使清楚的知道伊斯卡里奥远没有看上去那样良善。

　　他疯狂又偏执。

　　他视生命如尘土，藐视一切，像是荆棘里开出的花，美丽却带刺。

　　但指挥使又不可抑制地想要占有伊斯卡里奥，脑海里总是闪过不可描述的画面，这种出于本能的欲望让指挥使倍受煎熬。

　　他妄图与自己的本能抗衡，但每次得到勉强的胜利后，便是汹涌而至的空虚。

　　现在也是。

　　推开了伊斯卡里奥却在人家的洗手间自、慰。

　　真是难看啊。

　　窗外的天空已呈鱼肚白，与地平线接壤的地方隐隐泛着金光。

　　夜晚就快要结束了。

　　“真是快啊。还以为能够……”伊斯卡里奥在落地窗前感叹，眼睫低垂着。

　　指挥使在楼梯上刚好能看到伊斯卡里奥纤细的身影，某个刚刚才得到释放的部位又再一次变得激动起来。

　　指挥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好不容易筑起的城墙立马溃不成军。他飞速的朝伊斯卡里奥扑过去。

　　把人按在墙上肆意的亲吻，又或者说，舔舐。

　　伊斯卡里奥感觉到对方猛烈的欲望，与此同时，他的所有感官也统统被调动起来。

　　尖牙直接咬开了伊斯卡里奥的衣衫，无瑕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伊斯卡里奥轻颤了一下，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凑了上去。

　　伊斯卡里奥不曾记得自己的身体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但他确实沉溺其中了。

　　指挥使亲吻着他身上各处，即使欲望几乎夺走了他全部的理智，他依旧小心翼翼的收起了獠牙不敢在伊斯卡里奥身上留下任何伤口。

　　“想咬就咬吧。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会介意的。”伊斯卡里奥躺在地上轻轻将指挥使的头抬起，纤细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脸，这张脸他曾梦见过无数次。

　　“呜……不行。”指挥使把头埋在伊斯卡里奥颈窝，小声的呜咽起来，“对不起。”

　　＊

　　到了中午，指挥使才悠悠转醒。

　　“醒了吗？”

　　一个熟悉声音从他身边响起。

　　指挥使吓了一跳，“伊伊伊伊斯卡里奥？！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他一边说一边往后缩，被子全被他带走，伊斯卡里奥胸前的被子被拉了下来。

　　原本无暇的肌肤上，莫名多了许多印子，指挥使慌得赶紧拿被子遮住了脸。

　　金眸黯淡了几分，伊斯卡里奥不满地下了床，“还记得这里是哪里吗？指挥使？”

　　指挥使把脸埋进被子的时候其实就反应过来了。被子里除了他自己的气味，还有伊斯卡里奥的气味，而后者，还要更浓郁几分。这到底是谁的家，显而易见。

　　“呃，那个，伊斯卡里奥。”指挥使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嗯？”

　　“我我我、我们在一起吧？”

　　“……”伊斯卡里奥庆幸自己此刻是背对着指挥使的，等他整理好表情才转过身，结果就对上某人小心翼翼的眼神。

　　“其实跟我在一起还蛮划算的，等我标记了你，身上带了我的味道，你就不用担心别的狼族会打你的主意了。而且，我们族跟女巫也有签订契约，到时候，我还可以帮你要一个日光戒。”虽然有点不要脸，但终于是说出了这段话，指挥使忐忑地挪到床边，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拉伊斯卡里奥，“伊斯卡里奥，你就答应啦，好不好？”

　　伊斯卡里奥一下子被他的举动逗笑了，然后泪水也从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流下来。

　　“在你这里，真的所有事情都会变得很简单呢。”

　　＊

　　伊斯卡里奥很早就认识指挥使了，比指挥使自以为的还要早很多。

　　那是在甄选会之后，他一个人坐在溪边，他的命运在那一天变得一塌糊涂，可是却有一个人在那一天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这个人就是指挥使。

　　明明也只是几岁大的孩子，却被安托涅瓦大祭司任命为交接森林新任理事。

　　这样的事情，换做是谁都会不甘心。尤其还是作为优等生的伊斯卡里奥。

　　“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不同呢？”他曾对着夜空发问。

　　但没有人回答他。

　　＊

　　伊斯卡里奥答应了指挥使。

　　在交界森林的所有人的祝福下，他们开始交往了。伊斯卡里奥清楚的明白，这些祝福并非是给他的，而是给指挥使的。

　　不过，他并不在意。

　　如指挥使所说，他得到了一枚日光戒，而且还是定制款，与指挥使的月光戒是情侣款。

　　终于得以在阳光下行走，伊斯卡里奥却发现自己有时候还是会觉得不开心。

　　“你就是伊斯卡里奥么？”一个中年男人突兀的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伊斯卡里奥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平静的与对方对视，“是的，希罗阁下。”

　　“有兴趣聊聊吗？”男人做出了邀请的动作。

　　＊

　　“曾经有个异想天开的男孩，他认为世界是美好的，所有人都可以和谐相处。终于有一天，灾难降临了，末日传言弄得人心惶惶，人与人之间暴露出了丑恶的一面，大家相互欺骗，自相残杀，男孩看不下去，于是他开始各地奔波、宣讲，号召大家团结在一起，共同对抗灾难。你猜结果怎么样？”希罗握着叉子，将蛋糕上的草莓叉起来，“这家的草莓蛋糕很好吃，草莓是新鲜的，而且很多，你也试试吧。”

　　伊斯卡里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猜没有人听他的。男孩最后死了。”

　　“哦？怎么死的？”

　　“因为人。被暗算、被利用、被抛弃等等，总之，他死了。”

　　“真是有趣的回答呢。”希罗抹了抹嘴，笑着问伊斯卡里奥，“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男孩最终绝望了，他学会了利用、欺骗和背叛，变成了杀人者。”

　　伊斯卡里奥微微眯了眯眼睛，“您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你而已。我知道他给了你日光戒，可那有如何？他利用你，与吸血鬼签订了协议，这件事情，你知道的吧？他是怎么跟你说的？为了你俩长久的打算？还是算了吧，狼族与吸血鬼？你以为我们是为什么几百年来都是宿敌？这可是刻在我们骨髓里的本能啊！”

　　“……那我们要不要试试？看看是我先取走你的心脏还是你先咬破我的喉咙？”伊斯卡里奥红着眼睛瞪着希罗。

　　最后的谈话不欢而散。

　　夜里，指挥使回来了，他对希罗的来访毫无察觉，还一脸笑嘻嘻的伸过脸让伊斯卡里奥亲他。伊斯卡里奥除了骂他傻子别无他法。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开始答应恋情只是受到了日光戒的蛊惑，然而现在，他却无法推开这个人。

　　这样下去想要抽身就越来越难了。

　　他趁着指挥使洗澡的功夫，拨通了电话。

　　＊

　　“伊斯卡里奥，你不要担心。”指挥使笑着握着伊斯卡里奥的手。

　　在一片荆棘之中，他身上布满了被荆棘刺伤的小口，但他仍然面带笑意的安慰自己的恋人，他取下了自己手上的戒指交到伊斯卡里奥手中，“希罗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伊斯卡里奥只有你带着月光戒去找安托涅瓦，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

　　他如此说道，语气轻松又平静，并不像一个濒临绝境的人会说出的话。

　　伊斯卡里奥冷静的看着他。

　　当年稚嫩的小男孩如今变成了比他还要高的男人。

　　越深刻的了解这个人，伊斯卡里奥就越发的发现，指挥使活的并不轻松。

　　前任理事希罗总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找麻烦。而且以安托涅瓦为首的势力虽然全权受指挥使调派，但事实上这点人手，根本是杯水车薪。

　　所以，他才可以轻易的帮助希罗埋伏了指挥使，将他困在着片荆棘中。

　　“你还有话要说吗？”伊斯卡里奥没忍心就这么离开。

　　指挥使闭上眼睛想了想，随后睁开了，笑嘻嘻的看着伊斯卡里奥，“愿望算不算？”

　　“可以。”伊斯卡里奥几乎没有犹豫的点了头。

　　“临走之前，亲我一下，伊斯卡里奥卿。”

　　“……”

　　见伊斯卡里奥愣在原地，困在荆棘里的指挥使却已经朝他撅起了嘴，“快点，我已经准备好啦！”

　　眼前的人此刻一点也不好看，甚至有些狼狈，但伊斯卡里奥的心跳却漏了半拍。

　　紧接着，他半跪下去，轻轻捧起指挥使的脸，靠了过去。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缠绵。

　　伊斯卡里奥终于认命了。

　　他对这个人不仅有本能的欲望。

　　他爱着指挥使。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在利用他。

　　而且他也终于发现了——他与指挥使究竟有什么不同。

　　“面对你，我总是无力反抗。”他按下了机关。

　　荆棘逐渐褪去，他在指挥使诧异的眼神中将对方拥进怀中，“我带你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