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⑦】不可抗力》鱼米之欢

1、（1）

　　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想要得到，这是不可抗力。

　　比如，伊斯卡里奥渴望阳光。

　　再比如，指挥使渴望伊斯卡里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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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人是凶狠而残暴的族类，但他们之中出了一个异类。

　　指挥使性格温柔善良，刚刚成年的他甚至连一只蚂蚁都没有踩死过。

　　他常年吃素。

　　也会搀扶路边的老奶奶过马路。

　　然而，现在他有了喜欢的人。

　　于是，一切就开始出现了变化。

　　*

　　指挥使第一次见到伊斯卡里奥的时候，是在一个黎明，他刚刚恢复了人身，浑身臭汗，正打算去河里洗一洗，便看见了两个抱在一起身影。

　　其中一个就是伊斯卡里奥。

　　狼的视力都极好。

　　于是他清晰的看见白发吸血鬼用尖牙刺破了另一个人后颈的皮肤。

　　他一只手抱着那人的后脑一只手扶住他的腰，睫毛轻轻低垂。

　　伊斯卡里奥以一种优雅的姿态在吸食那人的血。

　　远处的指挥使咽了咽口水。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有想要咬破什么东西的冲动。

　　但他终究还是放弃了。

　　因为吸血鬼一旦被狼人咬伤，伤口就难以愈合，甚至有生命危险。

　　“你真是太蠢了。”朋友这么说他，“我们跟他们是宿敌，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我并不希望他死掉。”指挥使回答。

　　后来，他经常性的跟踪伊斯卡里奥，发现伊斯卡里奥其实很少进食，他只会吸取足够生存的血量就会把俘虏放走。

　　当然，如果就这样断定伊斯卡里奥是一位善良的吸血鬼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他并不会给俘虏止血，或者做任何处理。

　　这些都是指挥使偷偷帮他完成的。

　　唯一能够引起伊斯卡里奥兴趣的东西是阳光。

　　指挥使不止一次见到伊斯卡里奥在阴影中痴迷地望着天空，甚至会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尝试着触碰阳光。

　　往往坚持不了几秒，就会被灼伤。然后伊斯卡里奥就会露出悲伤的神情。

　　*

　　这是一段无果的暗恋。

　　指挥使一直如此确定，因此他没有想要强求，更不愿去打扰伊斯卡里奥。

　　然而，世事总难如愿。

　　是伊斯卡里奥率先靠近的。

　　“在做什么呢？你已在此驻足很久了吧？”伊斯卡里奥面带微笑的看着指挥使，“是在看我么？”

　　指挥使感受到自己心脏不安的跳动，他第一次直视那双金瞳，哪怕他已经在梦里反复练习了无数次，却依然无法平静的应对。

　　“我、我……就是……嗯、你好。”指挥使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到，“那个……”

　　“呵呵，真是很可爱呢。可以的话，等会一起用餐吧？”伊斯卡里奥弯了弯眼睛，他的肤色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苍白。

　　“咦？要去吗？……啊，不是，我是说，为什么要邀请我？”指挥使有些惊慌，他对此毫无准备，而且，在之前，他几乎没有看见伊斯卡里奥邀请过谁。

　　“也许是好奇吧。你明明如此年轻，却在各族建立了名望。”

　　这话不假，指挥使虽然本事不多，但因为常年吃素，加上讨人喜欢的外表和良好的品行在众多阿姨婶婶面前刷爆了好感度，于是交界森林的四处都流传着指挥使的事迹，时间一久，几乎所有重大场合都会邀请指挥使上台致辞。

　　“也……没有那回事。”指挥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伊斯卡里奥也很厉害。”

　　听到指挥使自然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伊斯卡里奥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道，“我以为如你这般活在阳光下的人应该不知道我这种黑暗中苟延残喘的怪物呢。看来是我肤浅了。走吧，他们应该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啊，等等我！”指挥使没来得及做更多的思考就追上去了。

　　*

　　伊斯卡里奥的住所在森林的深处。

　　指挥使很少靠近这里，因为觉得很冷，而且他作为一个狼人贸然的靠近吸血鬼的住所容易被视作挑衅。

　　“伊斯卡里奥。我这么跟着……没关系吗？”指挥使有些迟疑。

　　“无妨。瑟雷斯不会说什么，何况……”伊斯卡里奥停顿了一下，感受到指挥使好奇的目光，他转过头去，微微笑了笑，“算了，都是很无聊的事情。”

　　伊斯卡里奥推开门，指挥使闻到了淡淡的香味，玄关的地方放着一幅向日葵的画，他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同情。

　　他知道伊斯卡里奥有多么渴望阳光，然而在多年前他却永远错失了能在阳光下行走的机会。那是吸血鬼一生仅一次的甄选之礼，只有被选中的孩子才能获得日光戒。他不知道那段时光伊斯卡里奥是如何熬过来的，但一定不容易。

　　餐桌上坐着两个人，以及一瓶红酒。

　　“哎呀，真是听话的孩子啊。”伊斯卡里奥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

　　相对而坐的那两个人眼神空洞，如同人偶一般听从着伊斯卡里奥的指令。男人打开酒塞，往高脚杯中倒入暗红色的液体，女人则拿着餐刀准备朝手心割下去。

　　“等等！”指挥使没料到是这样的餐会，他抽走了女人手上的餐刀，女人迷茫地看着指挥使，似乎想要夺回餐刀。

　　“怎么了？”伊斯卡里奥替他拉开椅子，一如既往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可指挥使第一次觉得这笑容背后是那样的虚假苍白。

　　“放过他们吧。”指挥使说，“他们才刚刚新婚。”

　　“哦？这倒是不清楚。”伊斯卡里奥挑了挑眉，看见指挥使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进杯中，推到两人面前。

　　两个人并没有动作。

　　伊斯卡里奥轻笑了一下，“既然是指挥使的心意，你们就喝下吧。”

　　“还是让他们走到公路上再喝吧。”指挥使商量道。如果在这里清醒起来，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伊斯卡里奥玩味地看着他，最后妥协了，“好吧。”

　　他摆了摆手，“回到你们来的地方，再饮下这杯酒。”

　　指挥使既紧张又惊讶，他原以为伊斯卡里奥不会这么轻易答应。

　　“然后呢？指挥使阁下，你放走了我们今夜的食物，要怎么度过这慢慢长夜呢？”金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指挥使慌张地站了起来。

　　他倒不是怕伊斯卡里奥会怎么样他，因为他们俩的力量是完全悬殊的。

　　伊斯卡里奥未过甄选，且很少进食，这就导致了他比一般的吸血鬼还要虚弱的多。

　　“怎么了？我吓到你了吗？”伊斯卡里奥眼睛逐渐变成红色，然而他依旧是笑着的。

　　“你生气了吗？”指挥使明知故问，眼看着伊斯卡里奥凑近，他还是站着没有动。

　　伊斯卡里奥牵着他的手伸入了衣襟中，指挥使想缩回手，但伊斯卡里奥没有放开他，反引着他更加深入进去。

　　指尖微妙的触感像是恶魔的引诱，指挥使艰难的保持着理智。

　　“伊斯……”

　　“嗯？”伊斯卡里奥发出愉悦的轻哼，他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进一步解开了扣子，“你也觉得我无可救药了吗？”

　　“什么？”指挥使没听明白。

　　“呵呵。可你不也想要吗？”伊斯卡里奥眼神落在指挥使肿胀的下身。

　　指挥使羞得红了脸，这次终于推开了伊斯卡里奥，紧接着又退了两步，保持安全距离，“我们可以先试着交往，而不是……”说到一半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的时候，讪讪的望着伊斯卡里奥，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我妈妈说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要懂得克制。”

　　这下伊斯卡里奥终于没有笑意了。他重新扣好衣服，凉凉地看了一眼指挥使，“我去给你倒一点水。”

　　说完转身就去了厨房。

　　“啊那个……”

　　“怎么了？”

　　看到伊斯卡里奥立刻回了头，直直地盯着他，指挥使有点不知所措，但最后还是假装没看到对方眼中暗含的意味，说，“洗手间在哪里？我想……”

　　“二楼左边最里面。”

　　“哦，好的。谢、谢谢。”

　　指挥使慌慌张张的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