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白日行》亡民果

34、初入比试场 一年一度的

　　五月十九，夏至，恰逢赫连氏一年一度的映日岭大比。

　　赫连氏尚武，规定子弟十二岁以上便必须参加映日岭大比，二十岁可自由选择退出比试，二十五岁强制不得参与。比试都会据实力排名次，每年前一百名可进入寒楼学习，前一年已有名额者划出不计入。此次比试除了会列出寒楼学习名单，另外就是奖励丰厚，除了自己得到奖励，对于自己所属分脉也有着各种奖励。各分脉派人参加除了想展示自家实力，也想的是得到奖励提升地位和实力。

　　赫连家最初也是由各个分脉家族分割占据，赫连净将赫连家以及其它周边小家族吞并合一建立起庞大的赫连帝国后，又将各个地方分派给自己的七个儿子管理，建立起分脉，他虽然表面退居后方，但整个赫连家还是由他管理，称其为尊主，所有弟子听其号令，所有资源任其分配。

　　弟子们在比试上出彩，自然是让自家分脉在尊主心里多关注一分，得到尊主关注，那在那一年中，这一分脉能够得到的商业修炼资源可就比其它分脉优秀多了。这样的做法不仅激发了弟子们的修炼积极性，连各位家主长老也是投入了大量的关注。

　　可是，强大的能得到更优秀的资源，那就会变得更加强大，反之，弱小的不就会更加弱小嘛！

　　赫连容秋捏着拳头，暗叹着不公，可又只能遵守这规则，强者为尊，规则也是强者定的，他这种天生弱者根本没有资格去撼动那些条条框框。但是，比试就有不确定性，万一获胜的就是自家的呢！这不正是这些分脉多年奋斗的动力么！

　　再说，自家不也还有个天才么！

　　容秋握住姐姐的手，察觉到她手心沁出汗水，他将她手掌摊平，仔细拿着手帕替她擦拭。

　　凉凉丝绢划过手心，容夏转头，看他低头认真的模样，本来心里忐忑不安的情绪慢慢抚平。

　　“燕山赫连分脉，赫连容夏、赫连容秋、贺珵、杜姮…”

　　有弟子高声喊着名字，叫他们前去抽签。容夏容秋拉着手过去，有白衣青年拿着签桶递给他们。

　　燕山赫连氏嫡系血脉就他们这对双胞胎，原来年龄不到是由别人抽，如今第一次参加就应该他们亲自来了。

　　容秋示意姐姐去抽，容夏摇头又让给了他，两人推推搡搡，青年皱起眉头刚要呵斥，贺珵站了过来，笑嘻嘻问道：“容秋难道没有卜过一卦看看该谁抽更好？”

　　容夏回头看他一眼，心领神会：“既然容秋善卜卦，显然是对这类运气方面的东西更有研究，你来吧！”

　　这签桶都是施过法，为的就是防止专精此道的人施法运作，还真就是纯靠运气来的，他研究再多卜卦运数又有何用…容秋想着还要说什么推辞，一看面前青年已经是一脸不耐想要发火了，遂打消自己的想法，乖乖伸手。

　　“丙，守。”

　　众人看着签心头松了口气。丙意味着丙比试场，守意味着守擂。

　　内试一共四个比试场，都是由尊主从七位分脉家主长老们共同协商设计的不同场景选出，可能年年岁岁相同，也有可能新颖得让人无所适从，这就看的是各个分脉弟子的应变能力了。

　　在选出场地后，还有攻守方，守方可根据场景提出一则对于前来攻擂方的限制。七个分脉，四个守，三个攻，还有一个是由外试场选出的人组成的攻擂方。守擂成功者则驻守此场景等待下一攻擂方，失败则离开攻其它比试场，攻方失败也需要前往其它比试场，直至四个场都未攻下算失败，再没有机会。外试队只要攻下过一次擂即获得进入下一轮机会。最终留在比试场的四个或五个队组进行下一轮抽签选比试场及攻守方，最终两组进入下一轮。第三轮剩下两组摇骰子比大小，大者抽取比试场，无攻守对决。

　　燕山向来势弱，自然是抽到守方更为安全，更别说近些年尊主默认排列的，由甲至丁，场景复杂度逐渐降低，丙的复杂度对他们来说是很好的，本来就不强，适应能力也不行，不复杂反而是大家都好。

　　贺珵先拍拍容秋的肩，笑容满面：“太好了！果然是精于此道啊！”

　　容夏也呵呵笑，显然也轻松不少：“昨年直接抽到丁，今年丙还是不错的。”

　　容秋放回签，看着青年离开，也是嘘一口气。丁对于他们这些弱势分脉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噩梦，丁只有守，迎接来自外试队伍的攻擂，并且有规定出人不得超过外试队三倍。外试可是有三天，选出来的都是能够守擂一天不败的高手，就算赫连家自诩修仙家族最强者，面对这样的队伍还是有一定的压力。当然，洛阳、西河这些可以碾压的强势分脉就另当别论。

　　贺珵跳过来握住他的手，差点都要亲上来，被一旁容夏及时制止了。贺珵摇头晃脑，是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进入下一轮的开心，惊叫道：“容秋你可真是救星啊！我们终于不会继续三年倒数第一的惨剧了！三年啊！”

　　一个丙也不至于这样开心，容秋感到疑惑，怎么他看到丙就是看到魁首那般的激动？燕山怎么会连实力最差的济阴都比不过，三年倒数第一？

　　前方整整齐齐走过来一群白衣少年，面容精致，眉目高傲冷漠，尤其以为首少年为最，容色最盛，高傲冷漠也最盛。洛阳赫连氏，为首的是家主幼子，赫连景云。

　　赫连景云显然是听到了他们之前的谈话，不经意瞥一眼容夏，语气淡漠道：“不再连续抽到丁，对你们也算是一场胜利吧。”

　　这句话什么意思！明显就是看不起他们燕山吧！燕山众人都很气愤，容夏皱眉：“就算抽到丁，我们也会胜利！抽到什么就不劳你们洛阳费心了！”

　　看容夏的神情，赫连景云一阵错愕，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身后人拉了一下袖子，留下一句“希望下次抽签见到你”就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燕山众人盯着那群人气呼呼跺了脚又无可奈何，容秋问：“是哪个倒霉鬼抽的丁？”

　　贺珵低头：“是我…”

　　“三年都是你？不应该啊，连着丁还能派你抽？他们脑子有问题？”

　　杜姮低头：“中间那一年是我…”

　　“……”怪不得大家都这么谦让这机会给他们姐弟俩呢！还冠冕堂皇说什么嫡系血脉最应该抽签，结果是都抽怕了！骗啥都不懂的俩人呢！

　　容秋一脸无奈拍他俩的肩，说：“有的时候啊…抽到丁这种事，可能真不怪运气…”

　　两人抬头，“那怪什么？”

　　容秋语气沉痛：“可能是怪长得丑，老天不放过！”

　　两人目瞪口呆。

　　容夏点头，语气也是沉痛：“唉…就是，就算不是容秋，是我也不会抽到丁的…是你们太丑了，天都看不过去！”

　　容秋挽住姐姐的手点头，两人异口同声叹气，“唉…这道理我们怎么早不明白…”

　　那俩被骂的也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周围一群少年围着奚落，最后总结了句，“你长得丑，天不可怜你，我们可怜你，原谅你了！”。

　　大家嘻嘻哈哈，突然听到远处巨大的“啪嗒”声，连忙停下来看过去。

　　只见刚刚走过去的洛阳那队乱糟糟起来，一弟子扶着赫连景云站起来。原来是他御剑一半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掉了下来。

　　大家自然是哈哈嘲笑了一番，毕竟可是很难得有机会可以笑笑这强大又高傲到目中无人的洛阳赫连氏。

　　……

　　抽比试场后，大家就前往各自的场地去查看了。外试已经开始两日，第三日下午内试开始抽签，一下午时间用来熟悉场地，当然，再过大概一个时辰外试入选名单应该也能出来了，他们也会去到丁试场熟悉。

　　丙试场是一片荷塘，这就真是恰好遂了容夏的意，她就是常年在荷塘边修炼，对于燕山其他人来说也就将将就。攻擂的是实力最差的济阴分脉，显然有了燕山三年抽到丁，他们就可以排倒数第二了，至少他们还抽到过守擂优势，险胜过三两局。

　　各自查看半个时辰，感觉也差不多了，大家就散伙各回各家各找爹妈出主意了。

　　燕山众人走出比试场又撞见了洛阳分脉众人，这燕山一看，嘿！他们不是从丁试场走出来的嘛！想着大家又抬头看看那走在最前面的少年，忍不住笑…长的丑，老天都不眷顾！

　　赫连景云领着众人走过，一双琉璃眼恶狠狠瞪了容秋一眼。

　　容秋：？？？

　　容夏上前挡住容秋，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赫连景云脚步顿了顿，又是匆匆离去了。

　　贺珵看一眼他，笑嘻嘻问：“容秋，你看他刚刚那别扭的步伐，莫不是腿脚出了问题？今天还从剑上摔下来了呢…”

　　容秋看到他就想起小时候的事，也不太想说什么，还是容夏上前，掐住贺珵的胳膊，说：“哟？你是觉得自己必胜，可以守下来这个场子了吗？还有心思去叨叨别人？”

　　“啊！痛！我不是…”

　　嘻嘻哈哈一路，燕山一群人打打闹闹回到了住处。

　　第二日，比试开始。

　　攻守每方自行派人上场，输者下，依次轮下来最后剩下的是哪方就哪方胜利。可值得注意的是，第一轮每方能够派出的总人数是没有规定的，只要是适龄弟子都可报名上场。这对于每脉招收弟子的数量和质量又是一种比较。强的家族随随便便就能派出千人，强中选强竞争得出三百人报名，燕山济阴这种弱势家族就只能大概选选三五百人。最后四个比试场留下来的胜者在下一轮就有规定人数，每方二十人。

　　燕山济阴两脉实力差不多，是依偎多年倒数第一倒数第二的难兄难弟，如今对上，也是和和睦睦。

　　守方定限制一般定的都是小法术禁用，也有时候是一类法术的禁用。这要针对可能会前来攻擂的所有分脉，实在是太难以抉择，所以一般都是禁用对己方法术限制最大一类法术。

　　燕山定的是禁用锁灵术。济阴一脉善用各类禁制束缚类术法，锁灵术是限制最大的一种，燕山一脉斗法都以幻影三千落为基础，要的就是身形飘逸变幻，怕的就是这类禁制束缚。

　　容夏容秋坐在台上看着下方斗法，神色都是较为轻松。前期都是一般弟子斗法，你来我往，你上我下，实在是没什么看头，精彩的都是在后面出场的精英弟子。

　　济阴家主赫连桡正在同金徽夫人谈话，他与赫连筹生前关系不错，两脉又难兄难弟多年，关系自然是要比其它分脉好许多。

　　赫连桡与金徽浅浅谈了几句今年大比形势，转眼就把话头转到容夏容秋身上，“你家两个娃娃可不会是留到最后的大杀器吧！”

　　金徽笑：“五哥开玩笑了，这俩孩子第一次参加，不过是来见见世面罢了…”

　　赫连家这七个分脉谁不知道谁那点消息，容夏有天才之名，容秋却是放弃修炼，但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放出来糊弄人的假消息。

　　“呵呵…”赫连桡笑笑，花瓣似的饱满唇瓣勾出了一抹妖娆弧度，起身走到两个孩子面前，面容气质是赫连家难得的近似儒雅。他抬手制止两个孩子的行礼，问道：“你俩可准备好了？”

　　容秋抬眸一笑：“我们胜了就是准备好了，没胜就只是准备过了。五叔叔觉得我俩可有准备好？”

　　赫连桡一愣，摇头失笑，还是金徽过来解围：“童言无忌，五哥别介意。”

　　“哪有…”赫连桡摸摸容秋的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给他，“五叔叔可就祝你俩准备好了，你这嘴巴真是不输你父亲，有容可是教导有方啊…”

　　金徽难得脸红，听着话也知道他是在揶揄自己，回想起那人的一言一行默默在心底笑。

　　容秋不懂俩人在打什么哑谜，拉拉赫连桡的衣袖，问道：“五叔叔是祝我们两个，怎么能只送容秋一人礼物呢，还有姐姐呢！”

　　赫连桡啧了声，摇头轻叹：“真是，得了我的定魂玉还不满意，还要为姐姐讨一个…我可没有同价值物什在身上了，呐，再给你这个，你俩分，打一架谁赢了谁选吧！”

　　说着他又从袖中拿出一柄小匕首，扔给了容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容夏是直接拿过了匕首，笑吟吟道谢：“谢谢五叔叔。”

　　赫连桡惋惜：“哦？你俩都不争一争？”

　　容秋握着姐姐的手，认真道：“我与姐姐本为一体，我的就是她的，有何可争？五叔叔若想看戏可就失算了呢！多谢五叔叔送的两样宝物！”

　　赫连桡大笑，赏了他个爆栗转身回座。

　　这边金徽瞥了一眼两个孩子，跟上他，说：“那定魂玉实在贵重，容秋哪里配得上拿如此宝物，不若…”

　　“诶…”赫连桡摇头，“有容可是想多了，我得了这宝物也没有用处，无用的宝物可算是废物，送给孩子做个玩耍之物又如何！何况，我是真的喜欢这孩子…”

　　“你看看你这俩孩子，一个继承玉面，一个继承浮花，可真是那人的翻版呢！可惜你就不若以前那般…”

　　金徽听着也凝视着那两个孩子，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那人号称玉面浮花公子，面容如玉，浮花呢…浮的是那张花瓣似的唇，舌灿莲花。

　　“阿筹倒是幸运，有你替他留下这两个孩子，教导有方…”

　　幽幽一声感慨入耳，金徽不言，赫连桡又是想到了伤心事了，无子无后，看到两个孩子哪能不羡慕。

　　下首赫连容秋开始研究那把匕首，玉什么的他不太在乎，现在的他更希望的是能得到可以增强实力攻击性武器，这种养身之物太没意思。

　　济阴再差也是赫连家的分脉，比之一般中上等家族还是有余，五叔叔给的是一把极好的武器，只可惜没人用。也许可以将其嵌入它法使用…容秋拧眉想着。

　　容夏瞥一眼贺珵，贺珵会意，说着：“燕山下五十七人，余三百一十三人，济阴下六十一人，余三百零九人。”

　　形势果然胶着啊…

　　杜姮也回头：“看来要到明日我们才能上场。”

　　贺珵容夏都点头，第一轮就是人多，也是比试最耗时的一轮，最多可以用十余日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