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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遇险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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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是在做梦吗?”赫连景云瞪大眼盯着眼前禁制,难以置信。自己不是把符拿走,禁制已经复原了吗?怎么又出现了一片空缺?难道自己是在梦里拿走符嘛?
擦擦头上冷汗,他探身于扔符的地方。
“嘘…不是梦啊…”草里空荡荡,看来自己是真的把符拿走了,松了一口气。花枝蹭过手心,一缕疼痛慢慢从手钻入心底。
“咚…咚…咚…”心跳声在寂静黑夜里清晰明显,赫连景云听着自己的心跳,冷汗渐渐冒出来,指尖微微抖动,他捡起一旁银莲纹红发带,紧紧攥住,手心一片湿滑。
拿符是真的,可是禁制空缺再次出现也是真的。这个空缺是怎么出来的?
他把发带放进怀里,吞了口口水,肯定是还没完全复原所以会有些不稳定,容夏那个傻姑娘看到了奇怪的空缺跑了出去。嗯!一定是这样,自己必须把她带回来!
绚烂穹顶下,又出现一个白衣娃娃,出神看了一会儿四周景色,他凝眉开始呼唤,清脆童声穿得极远。他不知道,他的声音唤来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可爱妹妹,而是游荡在漆黑密林的危险。
……
“容秋…还有多少张符?”容夏紧紧牵着容秋,指尖神行符燃烧,两人跑出一道虚幻影像。
容秋回头看一眼,什么都看不到,点点乾坤袋中神行符数量,“十五张。”
容夏扔开手中燃尽符箓,容秋手中那张已经被催动,裹挟着他们前进。在他们钻出花园不久,背后冒出了一个不知名的妖怪,邪肆目光看得两人心惊,转移它注意力后两人趁机催动神行符逃开,逃了几个能回去的方向,却发现,基本每个返回的方向都有这种妖物守着,两人吸引了一大堆妖物跟在身后。所以他俩只能换着用符,减少中间催动符箓所用时间,终于是甩开身后一堆妖物。
在两人视线尽头出现一个石洞,想也没想,两人躲了进去。洞里是另一个天地,月光石零零星星分布,柔和光芒照亮这个空旷的巨大石窟。
一棵巨大的树生长在石窟中央,枝繁叶茂,藤蔓交错,容夏拍拍脸,拉着容秋在石窟查看。不巧,出口只有一个,入口即出口,两人紧紧盯住那个不远处的出口,有脚步声传来,“嗒…嗒…嗒…”一声一声踩在两人心间。
后退…后退…恐惧之下,仿佛能够靠出口再远一点,两人就能够减少一点被发现的可能。
一个没注意,容秋被脚底树枝一绊,直接向后栽去,另一手拉着的容夏也被牵连,控制不住地一同倒下。两人动作惊人的一致,一手紧紧拉住对方,一手捂住自己嘴巴,防止发出声音。
“咚”两人埋进了漆黑一片。
静悄悄,一个极美的女子走进石窟,她肤色透明,一身蓝色衣袍层层叠叠,无风自动,恍若仙子临世。冰蓝色眼眸扫视一圈,她皱眉,放出神识查探,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赫连容夏和赫连容秋听着脚步声消失,心里十分忐忑,暗暗祈祷不要被发现。两人藏身于树洞中,正是由于他们的摔倒,阴差阳错滚进被枝蔓掩盖的树洞里,用玉佩收敛一身气息,这才暂时逃过一劫。
树洞很小,两个孩子躲在里面只能蜷缩身体,背对着后方,不能看到树洞外的情况。脚步消失,却没有离开的声音,两人也不敢乱动,等待着时机。
容秋从乾坤袋掏出两张符,一张放到容夏手中,伸出手指在她手中写字。
两人也还没学到多少字,双胞胎的心有灵犀让容夏明白容秋的意思,慢慢瞪大眼睛看他一眼。手中的符是千里换位符,是用一方的精血融合朱砂画符,其中还要写上精血主人的生辰八字才算完整,整个修仙界也只有她大伯之类的高手才能制作出来,而且制作极其耗费精力,百张也不见得有一张成功,对于献出精血者修为也有很高要求一经出现就会引来修仙者哄抢。
此符一经催动,可以让人瞬间转移到精血主人所在地,是个救命良方,但也会折损精血主人的阳寿,所以也被称作燃寿换命符,若非血亲挚爱,这符怎么也不会被制作出来。
这是她在藏书阁世间十大稀有符箓中看到的,显然容秋这么大大咧咧拿出来,是根本不知道这符催动的后果,只知道能够救命。可惜以两人只能催动灵气玩玩小法术的修为来说,要想运用这符救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催动,一旦开始用符,灵气的波动就不是他们玉佩所能掩盖的,立马就能被外面不知道还在不在的妖怪发现弄死。
不是办法的办法,容夏摇头。
容秋慢悠悠写出最后一个字,等。就算没办法立即逃,长时间的消失总会让娘亲注意到,沿着灵气波动路径来救自己。
容秋的手指慢慢撤出她的手心,容夏垂下眼睛,神行符容秋身上的比自己多,甚至他身上还有这种稀世救命符,能够制作和献血的人,燕山除了娘亲还能够有谁…果然,娘亲是真的更喜欢容秋吧…
一颗头突然搭在她肩膀,是容秋,软软的身体也靠在她的身上,手拉住姐姐的手,还是双胞胎的心有灵犀,他在一瞬间感觉到了容夏的不开心,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害怕吗?这样就不怕了吧!
他虽然不敢开口说话,只是用脸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但也极力在安慰姐姐,这种行为弄得容夏心里复杂的酸涩感来回翻涌,真是个傻弟弟!
本就是夜半,两人又大量消耗精力奔逃一段时间,等着等着,都开始犯困,眨眼速度越来越慢,是个马上要入睡的模样。
“放开我!”
一声吼吓得两人一哆嗦,对视一眼,都竖起耳朵听着外面。
外面嚎了一嗓子的赫连景云被“吧唧”扔到地上,疼痛让他呲牙咧嘴,恢复了一阵又准备嚎两句。“啪!”一鞭子打在他腿旁的地上,吓得他缩腿抱成一团,小腿被鞭风划过的地方激起一大片鸡皮疙瘩,嚎是再也不敢嚎了,只能怒目瞪着那个抓他的妖怪,看着他手中晃动的鞭子默默吞了口口水。
站在一旁的女人挥挥手,那妖怪走出了洞口。女人细长眉眼带着积年不化的忧愁,唇色浅淡,剔透肤色在赫连景云看来就是苍白,见她伸手拿起自己腰间玉佩查看,他小手一捏,好时机!
一团火光骤然在女子面前炸开,火苗舔舐着她的头发衣服,赫连景云打开她的手迅速后退,小脸上严肃正经,指法不断召出符箓朝着女人打去。
看样子女人是外面那个妖怪的上级,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还是知道。尤其是看到女人这么轻易就被他压制住不能反抗,他心里还是有些激动,自己以后肯定能成为比哥哥们还厉害的修仙者!
作为洛阳赫连氏的嫡系,赫连景云手中的符都是长辈们精心准备的高级符箓,是生怕自家孩子受伤,大把灵符不要钱的给他挥霍。当然,才开蒙不久的赫连景云也只是个半吊子,纯粹凭着接连不断的符箓压制得女人毫无反抗之力。
法术爆开,光芒刺眼,大量灵气的涌动让树洞里的两姐弟眼睛亮起来,这就可以掩盖他们催动符的灵气波动了!
赫连容夏双指夹着符,示意弟弟准备逃离,却看到容秋一双大大眼睛犹豫地看着她,手指外面。容夏皱眉,她知道外面是赫连景云,可是这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机不可失,何况他们在这里也不能救他,回去找长辈才是正确的选择。
轻轻摇头,容夏抬起容秋拿符的手,声音极轻却严肃:“我们走!”
指间白光闪动,容夏扣住容秋的手,两个人都在念着咒语。树洞外,女子反应过来,趁着赫连景云法术接连不上的间隙凝出气刃,直直划过,只打到他肩膀,却是是阻碍到他的行动。
树洞里亮如白昼,成功了!容夏抬头看弟弟,却是看到他紧闭的唇角,再看他手中符慢慢暗淡下来,她急忙想扔开手中符。
容秋按住她的手:“姐姐先走,回去叫人来,我先去帮景云哥哥,我等你回来!”说罢弯唇是一个笑。
不知是他的力气太大,还是内心信服这个说法,当白光慢慢裹住自己,容夏还是没有松开捏符的手。周围慢慢化为虚空,巨大的撕扯让她脑袋仿佛要炸裂,尖叫出声,心中却是越来越惶恐,容秋!
赫连府。
金徽揉着额头,这两个小鬼头又跑到哪里去了。突然,剧烈疼痛从心口传来,心跳一瞬间停滞差点昏厥过去,她睁眼,浮现泪光的眼中是担忧和惊慌,盯住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儿。
容夏被提着衣襟拉到母亲身前,金徽桃花眼眯出危险弧度:“容秋呢!”
容夏浑身一震,摇头,却是突然反应过来,用着此生再没有过的简洁流畅语言讲述自己和容秋的遭遇。
金徽边听心头愈发沉重,终于听完,将她放在床上,叫了亲信,语气凝冰:“替她治疗,不要让任何人见到她!”语罢快速出门。
疲惫和疼痛袭来,容夏慢慢蜷缩成一团,她突然有种预感,这会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好像有什么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石窟。
女人和赫连景云对峙,轻蔑一笑:“小公子手中符不多了吧。”
赫连景云假装镇定:“呵!小爷我家底丰厚,这点符才只是个零头呢!”
女人但笑不语,快速攻去。赫连景云心里慌得跑马,手中符不停,却是太单一每每都被女人躲过,再也不能伤到女人分毫,越发焦急乱了章法。
“啊!”女人突然被一张符打中,火光瞬间将她包围,赫连景云一看拿上开始攻击,打得女人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这个符是从哪里来的?这里还有别人?并且是来帮他的?他灵活施法,那个人居然能很好的与他配合,定身符打中女人,他喊了声走了,引动千里换位符,几瞬就到达了赫连家。
他大哥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赫连景云环视四周,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赫连家的长辈齐聚一堂了?
“发生了什么?”他很懵。
大哥凝眉盯住他:“我倒想问你,发生了什么!”
……
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怦怦心跳。
赫连容秋抓紧衣袖,冷汗一滴滴滑落,没有斗法的光亮,树洞内重新归于一片黑暗,未知的恐惧像是黏腻的沼泽,慢慢将他包裹,几欲窒息。
那女人没有发现他对吧?
一瞬…两瞬…
也许真的没有。
好像有点冷,他抱紧自己。
看看外面吧…转头,慢慢拨开藤蔓,外面空无一人。他不太明白,那个女人呢?
有什么东西在拨弄他的脖子,过于黑暗,看不清楚是什么。他拿起腰间玉佩,淡淡光芒慢慢照亮树洞里的一角。
啊!
美丽到不真实的女人也蜷成一团坐在一角,冰冷眼神凝视着他,见他终于发现自己,歪头一笑:“终于找到你了…”语气阴郁冰寒。
我终于找到你了。
容秋连滚带爬逃出树洞,奇怪的是出了树洞居然还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玉佩淡淡光芒只能照亮手中那一团小地方。他慢慢停下,咬唇,身体还因为刚刚的恐惧在微微发抖。
有水流声传来,慢慢接近,温热覆盖脚底,他忍不住后退,溅起的水附上小腿,润湿一片。弯腰,手中光芒接近小腿,白底红痕,像是雪地绽放的红梅,一朵朵由脚底延伸,在黑暗里更像是一只拼命挣扎的血手。
刺鼻腥味传来,他干呃,惊恐地朝着别处跑,“啪嗒…啪嗒”踩水之声回荡…
“容夏!容夏!姐姐…娘亲…”
“景云哥哥…”
“别丢下我啊!”
黑暗的上空开始下雨,“滴答滴答”清脆声音,雨滴落在他身上,竟然也是温热的。惊恐万分,仿佛是在印证他的猜想,一滴落在他微张的嘴里,腥甜滋味从舌尖一路传到鼻腔。
反胃的感觉,他低头吐了出来,吐到眼泪也控制不住流出。
是血…
脚底淌着血河,头顶下着血雨。
再为早慧他也只是个孩子,害怕得叫不出声来,惊慌颤抖,却奔逃无门。
又有什么凄厉叫声刺进耳膜,是什么在靠近…
“哗啦…哗啦…”
是它踩着血水过来了…越来越近…慢慢靠近…
“啊!”他终于顶不住,脑中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向后倒去。
一只手提着他衣领没让他倒在地上。
却是依然在石窟里,明亮干净,巨树下站着高挑女子。
女子低头看着被吓晕的孩子,泪水满脸,好不可怜。伸手扯出他手中玉佩,仔细端详,轻呵了一声。
燕山赫连氏。
赫连家的…都不是好东西!
……
“就是这里!当时有人配合我,我不知道她是…”赫连景云红着眼,事情的起因是因为自己,而且自己还抛下了帮自己的她。他偷偷看金徽夫人一眼,见她眼神凌厉,低头再不敢看。
“竟敢掳走我赫连子弟,这群妖物简直胆大包天!”赫连景云大哥赫连景汜收到父亲眼神,会意义愤填膺道。
赫连昭一拍赫连景云的背,手却是慢慢把人拉到身后,假意主持公道:“人既然已经不见了,我们立即开始寻找吧!所有赫连弟子听令,方圆百里,移山掘地,一定要把赫连容夏平安带回!遇到精怪,一律格杀勿论!”
石窟众弟子听令寻人,他说罢又对着赫连景汜示意。赫连景汜冲着金徽一鞠躬,语气恭敬:“七伯母,小弟景云不懂事,这才引出祸事连累容夏妹妹,我们会将他交给家主爷爷处置,相信家主爷爷定不会轻饶他,我们也保证将容夏妹妹带回,还望伯母宽恕他这一会。”
血脉逆流,气冲天灵盖,金徽感觉自己能听到自己骨节的:咯嘣”声,却是只能收起戾气,语气温和:“景云也只是无心之失,怪只怪容夏运气不好,还望尽快找回容夏!”
赫连景汜连连点头,赫连昭也带着赫连景云赔罪,赫连景云犯错就算是这样揭过去了。
众人离去,金徽还留在这个石窟,桃花眼含满泪水,却是一滴没有落下。
家主…赫连景云…赫连景汜…赫连昭…明明都是一窝的!
如果容秋不能安全回来…燕山赫连氏血脉就断在她手上了!要不是她因千里换位符受损还未恢复,她就自己找了!何苦被这群人拿容秋的命威胁!
容夏还在他们的地盘,身份肯定不能被发现,她必须回去!
催动灵气,却是一口鲜血喷出。血色晕染在她苍白嘴唇,使整张雍容华贵的容颜生动起来,眼神是别样狠厉,最好不要逼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若是连他最后的血脉都无法传承,那她不介意让他们以命抵命!
阿筹,你留下的局面真的太难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