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朵小云彩》孙小鞘

11、雷鸣忽至

　　说也奇怪，这几日的天俱是阴沉沉的，总感觉会有大事降临，可如今赵国风平浪静，实在不知是有何事。
　　这些日子，六皇子与宁妃之间越发亲密，说的话也越来越多，虽说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但也足够令我欣喜。我盼着他什么时候能说出些连贯的话，比如云一，我喜欢你，云一，我最喜欢你，云一，我最最喜欢你，之类的。
　　可有得盼头了。
　　这日夜深，六皇子仍然精神头十足地缠着宁妃给他讲故事，我在一旁听得无聊，正摸到云袖中有一硬物，我拿出一看，见是五皇子曾遗落的那枚木雕人偶，这么些日子，我竟将此物忘在了脑后。
　　我敲了敲脑袋，未免日后再忘，决定现在就给他送回去。
　　我找了一路，才找到六皇子住的嘉和殿，我信步穿过宫墙，见着门外的侍卫各个龙马精神，暗自想着各宫把守的侍卫都这般不同。若非如此，我也不能每次附身不是附在太监身上，就是附在宫女身上，可怜啊。
　　我走进院子，忽听剑风犀利，我打眼看去，便见万花丛中有一玄衣少年，剑花亮如闪电，飞身而起，矫健如鹰。
　　我缓步走过去，想着，我是不是也应教教六皇子练剑，我虽有意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却也不敢断言一定如此，万一我不在他身旁，宁妃携着一班子残疾人和妇女，如何保护他。
　　我正想着，却见那明晃晃的剑直朝我刺过来，我脚下生风，急速后退，五皇子踩碎了一地残花，手执长剑朝我冲来，后背及墙，我连忙避让，剑尖在我肩侧插在墙上。
　　我松了口气，但闻五皇子低声询问：“你到底是谁？为何跟着我！”
　　天地良心啊，我跟的至始至终都是六皇子，可我无法与他说，我转头走到窗口，五皇子还在墙根站着，我将木雕放在窗内，旋即离去。
　　可我刚刚走出殿，深墙之间，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苍穹直朝我击来，我堪堪躲避，闪电在我身前的石砖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土坑。
　　我抬头望去，遥远的天际，有一黑衣人隐隐而现，“雷神，你为何劈我？”
　　雷神从云端落下，离着皇宫十丈高的地方，居高临下看着我：“云仙，凡间非我等久留之地，未得帝令，不得下界，这天条，不用我告诉你。”
　　“我不过是在此地照料颜宵仙君罢了，不日便会返回天宫。”
　　雷神神色微毫不动，冷硬道：“神人殊途，云仙，你何必执念于此。”
　　“你不是我，你怎知执念入了骨，就算挫骨扬灰，抛的也是一腔执拗。”
　　雷神有一张铁一般的脸，被电闪雷鸣打过无数次而不变色，听见我这话，却竟然动了动，他伸出手来，手掌孕着青紫的闪电，“云仙，既然你执意如此，未免你祸乱人间秩序，得罪了。”
　　我迅速飞身而起，然而青紫的雷电顷刻间打在我身前，虽我自诣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祥云，可相比雷神，我简直不堪一击。我迅速甩手，猩红的祥云裹在我头顶上空，遮蔽住雷神视线，我要尽快返回朝云殿，有六皇子庇护，雷神不敢动我。
　　可下一刻，一道青紫的雷电破开祥云，直接劈在我灵根上，立时我便口吐鲜血，滚落及地。
　　“云仙，速跟我返回天宫罢。”
　　我捂着闷疼的胸口，怒视头顶雷神，咬牙切齿：“你休想！”
　　雷神铁脸一青，手中雷电再次成型，“云仙，那便莫要怪我了。”
　　我浑身乏力，动弹不得，我闭上眼，想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只觉心中抽痛，我不过是想陪伴他这一世，为何人人都要来阻止我。
　　就在我运足灵力，决定绝地反击之际，只见不远处的高墙上，有一黑色人影翻墙落地，长袍翻飞，长靴踏地。
　　他看见了，真真实实地看见了我，他跑到我身前，看着我双目大睁，旋即他又看向天上，他应当是看不见雷神的，便很快低下头，蹲在我身旁急切地问：“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我一把抓住五皇子的衣襟，染血的手，紧紧抓在他洁白的内衣袖子上，我抬头仰视雷神，意念传声：“雷神，你劈我啊？”
　　“云仙，你简直执迷不悟！”
　　“心中有所念，执着便是，何必要悟。”
　　雷神收起雷电，说了和土地一样的话：“你好自为之”，旋即转身离去。
　　我这才松开手，吐了口浊气，看着眼前人格外真诚道：“多谢。”
　　“你受伤了。”
　　“不妨事。”
　　五皇子蹙眉看着我，突然伸手将我抱起来，我吓了一跳，想这孩子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他竟敢抱神仙！奈何神仙气喘吁吁，浑身无力，只能叫他抱着。
　　我灵力大损，轻如浮云，虽足足比五皇子高了一个头，但五皇子抱着我，竟是面也不红，气也不喘。
　　他走到宫门口，突然停住，我有气无力道：“没事，他们看不见。”
　　于是他这才端着手走进殿去，把守殿门的侍卫用一种堪称看六皇子的目光打量着五皇子，奈何无人敢说话，任凭五皇子端着我走进了殿去。
　　其实我应叫他送我回朝云殿的，但一来这个时辰，各个宫殿大门皆已落锁，行走不便，再加上嘉和殿和朝云殿离得着实远。
　　五皇子将我一路放在了床上，我虚弱地叮嘱他：“给我拿些水喝，要温水，冷了不行，热了也不行，多拿点儿。”
　　五皇子答应了，连忙叫下人去烧热水，热水是殿里常备着的，更何况这几日天气有些阴凉，故而五皇子的吩咐一下去，立刻有奴才端了一壶热水来。五皇子应是怕下人瞧见了我，于是将奴才们都赶了出去，亲自兑了温水，端到我面前来。
　　我喝了足足三壶温水，才觉舒服了一些。
　　我闭目调息许久，待我睁开眼，见着床边五皇子拧眉细看，我又说了一遍：“多谢殿下相助。”
　　“你叫什么？”
　　“云一。”
　　五皇子许是想到了之前种种怪象，问我：“你为何跟在我六皇弟身边。”
　　“为报一命之恩。”
　　五皇子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低头问我：“那今日，我于你，算不算是救命之恩？”
　　我想着，若不是五皇子及时赶来，或许雷神那个铁脸怪当真会对我痛下杀手，故而点了头：“算，日后五皇子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必鼎力相助。”
　　“可是，前几日在围场林子里，你也救过我一命。”
　　我看着他的神色，莞尔生笑：“那你的意思是，这便两相抵消了？”
　　“不，我是凡人，而你是仙，你的命比我的命重要，所以，说起来，你还欠我。”
　　我心道，这都是什么歪理，你虽是凡人，但你是皇子啊，未来的皇帝啊，跟小仙我也差不多吧，可我也没反驳，他能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杀人放火我是决计不会干的，违背仙德我也决计不会干的，大不了我隐身而去，谅他一个凡人也奈何不了我。想到这，我便忍不住笑起来。
　　他垂头问我：“你笑什么？”
　　我连忙摇了摇头，可不能叫他知道，五皇子突然伸出手来，我忍住不动，他将我唇角的血痕擦干，看着我说：“我现在便有一事，请你帮忙。”
　　现在就有事？
　　“云一，我想叫你，光明正大地站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