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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师兄言路,娇女清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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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路拍开木黎正打算向他脸上袭来的手,端正的冲凤栖说道:“免礼。”
凤栖缓缓直起身来,望向他的师尊。
木黎解释道:“你四师伯名唤言路,想必你也听过,在极涧门中除了你师祖和你大师伯外,便数他道法最高,这些年来一直在外云游,因此徒儿你并未见过他。”
凤栖没说话,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言路对此颇感不满,这孩子未免太傲了些。
木黎眼角扫过言路的神色,顿时吸了一口凉气,他这师兄可不好惹,凤栖若是得罪了他,免不了是要吃些苦头。
念此,木黎赶紧同言路道:“四师兄,我这徒儿素来话少,便是与我也不大言语的,性子闷了些,你别见怪,喝茶,喝茶。”
木黎说罢便将刚到好的茶推给了言路。
言路并未拒绝,直接将茶喝了,又将茶杯放到桌子上,什么也没说,只是神色不定的看着凤栖。
木黎的眼睛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离,嘴角挂着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的微笑。
偌大的房间顿时陷在了一种莫名的寂静中,木黎无可奈何,只能向凤栖使眼色。
凤栖微微颔首,倒了一杯茶水,恭恭敬敬地呈给言路,嘴角上扬,人畜无害的说道:“茶能去火,四师伯应该多喝一些。”
言路原本风云莫测的神情顿时变的无比僵硬,这小子当真是七窍玲珑的心。
也罢,言路扯出一个微笑,伸手接下了凤栖的敬茶,一饮而尽。
那他就去去火!
凤栖手上一腾出地方,便施法取了他师尊放在屏风上的外袍,仔细的为木黎搭上:“师尊小心着凉。”
“……”
木黎一顿,大家都是仙界之人,着凉?怎么可能。
“徒儿有心了。”
“你徒弟对你还真是孝顺!”
言路的话左听右听,前听后听都透着一股儿酸味,连木黎这种心大的人都能感觉出来。于是木黎忙转换话题道:“那是自然,对了凤栖,你师伯这次是承师命,前来调查苏州倒尸案的,你既然感兴趣,就跟着你师伯去查访吧。”
凤栖皱眉,虽未直接拒绝,但脸色明显不虞。
左右思索一番,最后还是道了一声“是!”
言路对此倒是欣然受之,本来一个人十分无趣,这下多了个解闷的娃娃,甚好。
木黎长长地吁了口气,可算是相安无事。
自将凤栖交给了言路之后,木黎便开始他一人的酒色天地,挑了个城里最大的花楼便去喝酒听曲。
世人多半是有病,留有大好时光不及时行乐,偏要生出诸多事端,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凤栖这一路上一直跟着言路,他的这位师伯看起来虽然有些呆板木讷,办起事来却要比他那不务正业的师尊强上百倍。没费什么功夫,便将那些死尸的身家事情调查了个七七八八。
原是这些人的老家都来自一个地方,清河村。
说起来这个村子原本是块富庶之地,只是三年前突逢大涝,大多数的庄稼都赔了洪水,彼时又逢瘟疫横行,死了不少人。后来洪水退去,瘟疫止住,那些幸存的百姓便举家搬到了苏州城,在这里落户。
不难看出,这个凶手针对的应该是整个清河村。
言路和凤栖商量了一下便起身向清河村赶去,那里应该有他们想要的答案。
这一路上倒是平安无事,只是离目的地越近,二人便觉得怨气越甚,大难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可是这里依旧是满目疮痍,污浊不堪。
破落的房子东倒西歪,在瑟瑟阴风中,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吹到。大片的土地被荒废,寸草不生,如此穷山恶水,这是被多大的怨气所污。
二人一个个房屋打探,若是有邪祟停留,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果然不久,言路和凤栖便有了发现。
清河村当初虽然富庶,但听往来的猎户说这里的人大多都安贫乐道,自给自足,因此房屋建筑一般都十分朴素。
既然如此,为何这里却矗立了一座华丽的府邸。
言路推开沾满了灰尘的杜府大门,虽然如今已是断瓦残垣,可依稀能见当年的锦绣天地。这里住的人想来不是个避世的大富之人,便是个鱼肉乡里的大恶之人。
“师侄,可看出了什么?”言路四处巡视了一番,便直接问向凤栖。
“这里虽然破旧,然较之其他住所,这杜府的戾气与怨气似乎最轻。”
凤栖不解的看着言路,却见那人忽然高深莫测的微微一笑:“倒是保护的极好。”
这是何意?凤栖心中越发的不明白。
“走!”
言路并未给出凤栖多余的解释,心道叫你给我使套子,小小年纪,心思不轻,不过略施惩戒,自行思考吧。
“去哪?”
“回去。”
既然言路可以查到这里,其余的仙门弟子自然也可以。虽然言路对于木黎的人品嗤之以鼻,但是他有一句话还是很正确的,浮生大梦三千,有些事情,的确懒于应付,既如此,不如早早避开,省得与那些人虚与委蛇。
“……”
木黎这里正喝酒喝的尽兴,后背却突然被结结实实的拍了一下。
“桃花仙,好久不见。”
木黎悠悠地转过身来,看向面前一脸春色的顾清源,心道这苏州倒尸案应该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造成的,怎么这君异阁也派了人来?
木黎佯装微笑,拱手道:“好巧啊,顾仙友。”
顾清源一撩衣摆,坐到了木黎的旁边,接着便倒了杯酒,细细品尝起来。
“十年前,你于南海除蛟龙后,便再未踏出极涧门一步,我原以为桃花仙是转性了,不在流连花丛了。”顾清源放下酒杯,又补充道:“此间酒甚鄙,及不得你那桃花酿一丝一毫。”
“尝过了个中滋味,你让我如何转性,这花天酒地本来就是我们做桃花的天分,只不过小仙我并不贪恋罢了。”
“清高!”
“过奖!”
“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也是来查案的?不都说君异阁不修生杀之道,但修岐黄医理的吗?转行了?”
“你问题可真多,倒不是我要来,是我那妹妹菱儿偏要来,父亲没有办法,便让我带着她跟同洗剑阁一起来看看。”
“洗剑阁啊!嗯,倒是护得住你,等会儿,你说谁?你妹妹来了?”木黎没轻没重的放下酒杯,洒了一桌子,惊讶之色跃然眉头。
“对啊,瞧,现在上面跳舞的那个。”顾清源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木黎的眼角顿时跳了两下,随即喝道:“简直胡闹!”
弹指间,淡蓝色的光晕闪过,整个万花楼都被木黎的仙法定住。紧接着,木黎又是一甩手,连同顾氏两兄妹齐齐消失在了万花楼。
三人落定之处乃是木黎暂时栖身的客栈。
关上房门后,木黎瞧了一眼一身西域舞娘打扮的顾清菱,又望向满脸疑惑的顾清源,终于开口道:“菱儿不懂事,你也跟着瞎胡闹,堂堂君异阁的大小姐,药师宫的司药仙子在那污秽之地跳舞,你就不怕顾师伯剥了你的皮。”
“都是菱儿贪玩,和我有什么关系!”顾清源直接做起了甩手掌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你好歹也是为人兄长,多少管教着些。”
“你还为人师表呢,不照样逛窑子。”
木黎顿时被噎住,对此他还真是无话可说。
无奈,木黎只好将谈话的对象转向了顾清菱。
“呃,恕在下多言,仙子实在不该在那种地方跳舞。”面对顾清菱,木黎多少有些不自在,毕竟当初两人也算是有过一段纠葛。
顾清菱缓缓抬手,摘下覆面的白纱,露出一张甚是娇俏的面容,眉目如画,朱唇皓齿。
“仙上既然去得,为何清菱去不得。”女子音色灵动,却又是格外的理直气壮。
“这,自然是有所不同的,那是男子寻乐的地方,仙子怎可踏足,岂非自降身份?”
“仙上可是担心清菱?”
“这……呃……”
顾清源眼瞧着气氛越来越不对,自觉的退出了房间,为他妹妹和木黎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仙上为何不回答?”
木黎讪笑,这可如何回答。
“自别后,我与仙上已有三百年未见,每每思及仙上,菱儿便痛不欲生。”
木黎惊叹,痛不欲生?至于吗?
“相思刻骨,仙上可知?”
“仙子错爱,错爱,这样,小仙这里还有的是新奇珍贵的玩意儿,不若小仙捡些送与仙子,权当是小仙赔罪了。”
木黎挥手便带出了许多流光溢彩的宝贝,倍感肉痛。后悔啊,管什么闲事,又要搭进去许多宝贝了。
木黎本以为事情可以快速解决,却未想到,顾清菱看也没有看那些物件,径直走向木黎,缓缓地靠在木黎怀里,搂住了木黎的腰道:“那些珠宝,菱儿并不喜欢,菱儿想要的只是仙上的垂怜,仙上,菱儿想念你的怀抱,你抱抱菱儿。”
木黎仿佛恢复了本体,僵成了一棵桃花树,一双手简直无处安放,只好停在半空中。
凤栖跟随言路回来时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幅场景。
一位衣着清凉的女子正抱着他的师尊,满脸柔情。
不知怎地,凤栖忽然觉得十分刺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间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简直是有伤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