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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云间慰心,凶案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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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凤栖却突然开口道:“但徒儿猜测,此鬼怕是有帮手。因为普通鬼魂无法直接触碰凡间的东西,除非依靠附身。但是很奇怪……此处并没有生人气息……”
木黎一摇折扇,提醒道:“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凤栖猛一抬头:“师尊是说……这是厉鬼?”
木黎但笑不语。
“可若是厉鬼,又怎会只杀两人?”
木黎眼神放空,喃喃道:“可能只是时候未到吧!”
凤栖偏头:“什么意思?”
木黎:“夜深了,该休息了!”
该休息是什么意思,这可是两条人命,他师尊竟然如此不以为然?
“可是此鬼必然还在附近,若是去追……”凤栖眸色凝重,语气担忧,然木黎却是摆了摆手,打断到道:“既是鬼魂作祟,当属因果报应,此后种种,自然有阎王论是非,吾等仙界之人,不便插手,何况,徒儿也说了,此鬼可能帮手,万一师尊也搞不定,那怎么办,聪明人应该学会明哲保身。”
凤栖听此并未多言,然其眉头却是近乎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木黎权当没看见他徒儿这细微的变化,毕竟是小孩子,正气凌然,一腔热血也无可厚非,能忍住便是好事。
自天地秩序开始,六界便各司其职,随意插手,难免落人口实,若被有心之人利用,挑起纷争,岂不是徒生了孽障。
只不过这些个道理木黎并未对凤栖言明,孩子正是树立人生观,价值观的好时候,自己不便以这些负面思想污染之。
但愿他永远保持一颗初心,匡扶大道啊!
凤栖自然不知道他师尊心中所想,反而经此一事,他更加了解了他师尊的为人。
胆小怕事,实在算不得丈夫。
木黎这里正用心良苦,对他的徒儿予以厚望,哪里会想到自己这伟岸形象在他小徒儿眼里已成了非是丈夫。
此间客栈已是血污遍地,二人自然不会继续留宿,于是木黎直接带着凤栖飞到了云端,道:“今夜便在此落宿吧!”
说罢,便身似青萍,飘零般地躺在了一朵浮云之上。
凤栖虽然天资甚高,但毕竟才十岁,御剑尚且勉强而为,若如他师尊这般,腾云驾雾信手拈来却是望尘莫及。
凤栖小心地靠着他师尊坐下,有生以来第一次扯住了木黎的衣角。
这云雾朦朦胧胧,好似下一刻便能把人摔死,凤栖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孩子,心智尚未成熟,于此处难免有些害怕。
在这里呆着,凤栖自然不敢合眼,然四下望去,他却发现漫天流霞在身畔游走,灿烂星河于指尖闪烁,静下心来,感受清风搔弄着耳畔的发丝,痒痒的,倒也不失为另一番体悟。
不知不觉,方才还绷紧了弦的凤栖渐渐放松了下来。
低头俯瞰,芸芸众生仿佛也不过是沧海一粟,顷刻间便会化为虚无。
好似这终生里能陪伴自己的除了无边的寂寞,便只有面前这位桃花仙了。
念此凤栖忽觉得一阵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木黎的衣角。
他的师尊就算再不济,对他却是极好的,这十年来的日日相伴,于无声处已经成为了凤栖心尖上的习惯。
若是,若是有一天,木黎不要他了,又或是离开他了,他该怎么办?
这世间的半点温柔,唯一拴着他的这点眷恋,若是如这握不住的云烟,说散就散了怎么办?
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惊得凤栖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的师尊,其实一直都是个神清骨秀的人。
月色清凉,那人安静的倚在云端,好似透明的蝉翼,仿若下一刻便会被风吹落,随后消散于尘世间。
凤栖不自觉的将木黎抱在了怀里,动作轻柔的便如那轻抚耳畔的风。
师尊,徒儿再也不求您能知周万物,道济天下了。
您不愿做丈夫便不做。
您要逍遥便逍遥。
有了徒儿,余下的您都不必再费心。
只是,您千万别放开徒儿的手。
徒儿最怕的便是别离。
这云生雾散的,离了您,余下的薄情光阴,徒儿如何度过。
木黎睡的很沉,这千百年来,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安心,仿佛透过了万年的时光,有一滴温热的血落在了心尖,温暖了百岁千秋。
次日,当凤栖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落下了云端,正靠在一棵大树上休息。四下望去,并没有发现木黎的身影,蓦然间,昨夜的那股恐惧再次侵袭了心头。
凤栖扶着树干颤抖地站了起来。
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叫到;“师尊?”
无人回应。
“师尊?师尊?”
“为师在这儿。”
木黎的声音仿若一股甘甜的泉水,瞬间滋润了凤栖微微干涸的心脉。
凤栖循声望去,却瞧见方才倚靠而眠的大树居然是棵桃花树,而那棵桃花树正慢慢化为他师尊的形态。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居然忘了这人乃是桃花仙。
凤栖顿在原地,一言不发。
“大早上的你喊什么啊,师尊难不成能把你丢了啊!”
刺耳的话犹如利刃一般,凤栖原本清明的眸子顿时染上了猩红,转瞬间又退了个干净。
木黎伸展了一下腰肢,慢悠悠地走到了凤栖身边,开口道:“放心,师尊不会丢下徒儿的,师尊还等着你伴我终老呢!”
凤栖仿佛吃了颗定心丸,淡定地转换话题道:“我们,为何在此处?”
“哦,旭日初升,一日之计在于晨,为师下来接受雨露阳光,于修行有益。”
师尊还真是精于术法啊!
昨夜的思绪慢慢凝成了一片雪,融化在凤栖的心间,悄无声息。
“苏州还大,有的是好地方,师尊今日继续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二人一路边逛边玩,凤栖瞧他师尊欢脱的样子,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至茶楼,木黎又想到了三百年前的那个故事,便点了一壶茶,要了两盘点心,同他徒儿坐下,听起了故事。
“今日讲的是仙界第一门派极涧门门主慕潇同君异阁阁主顾惊鸿的故事。”
那说书人声音洪亮,却又十分婉转。
师徒二人四目相对,眼中都有些讶异。
“话说这极涧门主慕潇未成仙之前乃是一国太子,出生时便天降祥瑞,皇帝对其甚是宠爱,便是举国上下也对这个小太子寄予厚望。可是天不遂人愿,小太子于一十三岁突遭大难,从此一病不醒,皇帝广招四海名医为小太子诊治,却无一人能道出个所以然,皇帝一次又一次失望,终于放弃了。本以为注定要失去这个儿子,哪想突然有一天,小太子自己醒了过来。同他父王道,儿臣昏睡五年,实则是神识出体,四处漂泊,后遇到了一个神医,那人不但医术高超,而且法力无边,他说他要度儿臣成仙,儿臣便跟着他修炼了五年,因实在思念父母,这才回魂同您讲清楚,道明白,今日过后,儿臣便要真正离开皇宫随那神医修行了。这皇帝陛下本来不信,但是他的儿子的确学会了腾云驾雾,玄妙道术。无奈便也只能应允,原是当初降下的祥瑞不是为一国,而是为众生。那小太子生来便是要修仙的,兼济的乃是天下苍生。而那度他的神医便是当今仙门的君异阁阁主顾惊鸿。这本也是个后世称颂的一段传奇,但——”
那说书人顿了一下,留下了无限的悬念。
“但什么?”
“快说啊!”
“快说快说!”
……
说书人眼珠一转,微笑道:“但这小太子与那神医实则早已日久生情,彼此爱慕,二人走的乃是双修之道。”
木黎险些将入口的茶吐了出来,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放下茶杯,木黎叹了口气,余光瞥到了他小徒儿青筋欲裂的拳头上,神色更加微妙。
“徒儿,淡定。”
“侮辱师祖清誉,不可饶。”
“呃,他们只是说说而已,莫当真,莫当真,当真伤身体。”
木黎顺顺凤栖的后背,只怕那一股怒火从他徒儿小小的身体里窜出来。
那说书人却还嫌不够,继续声情并茂的讲道:“别的不说,想那极涧门主慕潇都已经几千岁了,却始终未娶一妻,未纳一妾,而那君异阁阁主也是如此,二人又私交甚笃,若说这二人没有私情,谁信啊!”
谁信?就算无人相信,也没人敢说!
如你这般胆大妄为,宣之于口的,若是放在了仙界,怕是要被拉去诛仙台的。
木黎摇了摇折扇,心道现如今凡人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凤栖早已封住了听觉,如此污言秽语,实在不堪入耳。
台上说书人本欲继续天花乱坠的讲下去,然而街道上却忽然一阵骚乱。
“杀人了,杀人了。”
有人在疯狂的喊。
木黎疑惑,昨晚死的三个人居然现在才被发现,开玩笑呢!
“西郊死了好多人!”
不知哪里突然传来这句话,木黎瞬间凝眸。
西郊?怎么会是西郊?难道昨晚不止一件凶案?
可是出门忘了算上一卦,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师尊。”凤栖抬眼望向木黎。
“既然遇上了,便去瞧瞧吧!”
……………………………………
小剧场
木黎:“小栖儿,听说你嫌弃我……”
凤栖:“不是听说。”
木黎:“你追不到我了!”
凤栖:“师尊,我错了……”
九歌:“大神,听说你嫌弃我?”
大神瞥了他一眼。
九歌:“大神我要跟你分手!”
大神:“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