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十年春秋，厉鬼作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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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凤栖一反常态的乖巧，往常他都吃的很少，这次却连木黎为他倒的桃花酿都喝了下去，
红扑扑的小脸蛋看起来更加的惹人怜爱。
木黎忽觉的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他的小徒弟实在是天真无邪，聪明伶俐，纯洁无瑕，乖巧可爱。
借着淡淡的酒意，凤栖仰起脸郑重的看着他眉眼含笑的师尊，第一次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师尊，徒儿……”
“怎么？”
木黎现下心情极好，连声音也微微上调，带着愉悦。
凤栖心一横道：“徒儿想一个人住。”
“……”
原本眉欢眼笑的人瞬间僵在了原地，满心的柔软顿时被泼了凉水，并且很快结成了冰，哗啦一下的全碎了。
许久，木黎才开口问道：“为何？”
声音听起来淡淡的，没什么悲喜。
“徒儿已经长大了，再同师父睡于理不合。徒儿想搬去小玉阁，那里藏书也多，徒儿研读起来也方便。”
凤栖郑重其事又小心翼翼地说到，生怕他师尊会生气。
木黎却没有丝毫犹豫，淡淡道：“好！”
木黎于性子上一向洒脱的很，从不认为强求能换来什么。
想那荒废的三百年不就是自己强求的结果，除了多造孽障外什么也没得到。
如今的他看的更是通透，既然凤栖心不在此，木黎自然会潇洒放手。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强扭的瓜不甜，他这虽不是什么姻缘，却也是一样道理的。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时间像是指尖的流沙，于不经意间便消散的干净，转眼又是五年已过。
当初稚嫩的小童如今已成为极涧门中的天降奇才，虽然只有十岁，然凤栖于道法的境界却是很多长者也不能及的。
木黎哪里会想到自己捡来的小娃娃会有如此成就，心中除了安慰，还有些酸涩。
他的小栖儿如此优秀，只怕将来会与自己越走越远。
“师尊，徒儿回来了。”一如五年前，凤栖向木黎作揖道。
木黎微微颔首。
“那徒儿便回小玉阁了。”
“嗯。”
本应是亲密无间的师徒，对话却是极为简单明了。
木黎很是纳闷，明明刚捡到凤栖的时候，那孩子十分喜欢自己，怎得相处的越久，这师徒间越生分了呢？
这日，慕潇召见了木黎，说是极涧门即将举办百年一度的试剑大会，属意凤栖也参加。
木黎难免惊讶。
这试剑大会虽然只是各门派青年弟子的切磋，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盛事，然而从试剑大会举办开始，便一直有个心照不宣的规矩，即男子未束发，女子未行笄礼的弟子不可参加。
这也算是保护未成年儿童了，可如今他师尊却破格让凤栖参加，可见是有多重视凤栖。
木黎虽对凤栖的功课不甚在意，却没想到，短短五年凤栖的修为竟精进如此，恐怕从玄灵处捡回来的娃娃并没有当初匆匆探视的那么简单。
当初南海收服蛟龙本就疑点重重，他又莫名其妙的进了玄灵处捡了个娃娃，这一切太过于巧合，就像无形之中有一只隐藏的手在牵引着这些事情的发生，
只不过这些年来一直平淡安然，木黎便没有再想那么多。
如今凤栖势如破竹，木黎免不得对此十分担心，尚且不知祸福，旦夕之间又要怎样应付？
试剑大会如期举行，结果虽然令仙界众人大吃一惊，于极涧门却是意料之中。
凤栖，一个十岁的少年，一路过关斩将，杀到了十强。
仙门根骨资质优秀的弟子虽然不多，却也不少，然而如同凤栖这般，仅仅十岁便取得如此成就的，只有他一个。
少年虽在这一届的试剑大会中名声大噪，却并没自命不凡，恃才傲物。相反，面对诸多的赞誉，凤栖一直表现得端庄自持，淡云流水。
仙界众人都说凤栖像极了他师尊木黎，为人君子谦谦，处事襟怀洒落。
然木黎心下却清楚，他的文雅高冷是装出来的，而他的小徒弟却是骨子里带出来的。
仙界的试剑大会结束后，凤栖已经不再是木黎身边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弟子了，而是整个仙门的希望，都道他是明日之星，将来必然带领仙界更上一层。
木黎叹气，他还没说什么，这小徒弟都快被定为极涧门未来的少掌门了。
不知怎地，木黎心下更加酸涩，也许自己应该和小徒弟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否则只怕日后小栖儿更加瞧不上他。
是了，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木黎明显感觉到凤栖多少是有些瞧不上他这个师尊的。
不过也不奇怪，若是自己摊上这样的师父，木黎应该也会很绝望。
每日除了温饱照顾，似乎再也没什么用处，看起来不像个师傅，倒像是个不得宠的小媳妇。
木黎目光涣散，自己的确很失败。
“不知师尊唤凤栖来所谓何事？”
这是木黎平生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召见凤栖，凤栖虽然疑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木黎直盯着凤栖看了好久才开口道：“时间过得真快，小栖儿都长这么大了。”
凤栖其实一直都想告诉他师尊自己不喜欢被唤作‘小栖儿’，这听起来过分亲昵，也不端正。
木黎似乎看出了凤栖心中所想，道：“怕是徒儿你也不喜欢为师唤你小栖儿，那为师便不叫了。”
木黎本意只是想讨凤栖欢心，却不知凤栖听此，心里竟感觉涨涨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凤栖握紧拳头，压住心下不适，想到本来也不喜欢师尊这么叫自己，如今顺了愿，应当高兴才是。
“凤栖，为师最近打算带你下界历练，你虽饱读诗书，道法不凡，然于俗世种种却并不了解，这样与修大道无益，若想有所悟，还应当有所体验才是啊。”
木黎难得如此严肃的同凤栖讲话，凤栖觉得有些不适应，然而自己千般所求，万般所愿不就是这样一个事事严谨的师尊吗？
“徒儿遵命。”
“甚好，你下去准备吧，明日辰时启程。”
“是，徒儿告退。”
待凤栖离开，木黎才突然放松地瘫在椅子上，想来这样才是小栖儿喜欢的师尊吧。
他这一生，顺心而为，所做的一切无一不是为了自己，鲜少有人能左右他的想法，乱了他的心志。
可如今，木黎微微一笑，竟栽在了这么个小子身上，这般尽心尽力对一个人，果然，孩子都是不好养的。
次日
“这是西湖，人间于此处有个十分凄惨的爱情故事，徒儿可想听听？”木黎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喃喃道。
“师尊若说，徒儿便听。”
木黎转身，眉目间是化不开的柔情：“相传有一位修炼成人形的白蛇，在西湖断桥遇到一个穷酸的大夫，二人因一把纸伞结缘，成为夫妻，本以为可以一直幸福美满下去，然而人妖殊途，终究还是遭了天谴，那白蛇被押进了雷峰塔，那大夫剃了度，在金山寺扫了一辈子的塔。”
“那白蛇终究出来了没？”
木黎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小徒弟，对于凤栖提出的问题感到十分的难得。
“许是没有吧，据说只有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白蛇方可出世，然你瞧这湖水，再瞧瞧那雷峰塔，哪个不是安好的。”
木黎惋惜地说道，本以为小徒弟也会心中酸涩，哪知道那孩子嘲讽一笑，道：“果然情爱不是什么好东西，损人不利己。”
木黎一顿：“这，这，你能有此觉悟也是不易，也是不易。”
不可雕，不可雕，果然是棵朽木！
“徒儿可要随为师去看看那断桥？听这里的人说，那里的景致甚好。”
“不去，又不是什么吉利的地方。”
“啊？那你饿不饿，这苏州的吃食也是很有名的。”
“……”
凤栖并未回话，木黎却是挑眉道：“那便去吃饭吧！”
“徒儿喜欢吃鱼吗？”
“……”
“嗯，为师也觉得鱼肉甚为鲜美。”
“……”
适夜，木黎与凤栖在客栈住下。
“师尊，为何只要了一间房？”
凤栖从小便喜怒不形于色，此时眉头却皱成了一个‘川’字。
木黎从未想过凤栖会有此一问，转过头来直愣愣地回道：“有何不可？”
凤栖再未多言，只是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直接躺到了长凳上。
木黎眨了眨眼睛，心道这床也不小啊。
“徒儿？要不你到床上来，师尊再要一间房。”
木黎直觉这孩子怕是不愿和自己在一张榻子上休息，他还是识时务些比较好。
凤栖听此，翻身坐起。
“不必，徒儿在这里休息便可，师尊……”
“嘘！”
凤栖话未说完，便发现刚刚还一脸温柔的师尊瞬间严肃了起来。
楼下有动静，而且不是什么好动静。
木黎向凤栖使了一个眼色，凤栖立刻会意，随他师尊一同隐去了身形。
二人施法移到了一楼展堂，顿时大吃一惊，原本要打烊的老板连同两个伙计全都倒在了地上，驾鹤西去。
木黎微微眯眼，愣了片刻，道：“真是难看。”
倒不是木黎矫情，而是这死者的死相的确有点……虽然死者为大，但木黎还是忍不住吐槽道，如此恶俗的杀人趣味不知是哪个变态想出来的，简直不忍直视。
木黎转身看向凤栖，却见这孩子雷打不动的屹立在原地，丝毫没有见到死尸的半点惊恐。
“徒儿真是好胆识！”
木黎由衷的对他的宝贝徒儿抛出赞誉的橄榄枝，谁知凤栖却理都不理他，径直走到死者面前蹲下，几番观察探视后同他师尊道：“并非人为，乃是鬼魂作祟。”
木黎自然知道不是人为，但为人师者难免会忍不住问上一句，听听自家徒儿的想法，便道：“为何？”
哪想凤栖竟真得以为木黎不知，回头瞥了他一眼，又嫌恶地转了回来，其中暗含的鄙夷顿时令木黎的心凉了半截。
“这三人的身体看似是被利刃分为两半，实则是鬼体穿魂导致，据徒儿所知，凡人的兵器便是再锋利，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而且，很明显，这三人，阴气太重。”
木黎听此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分析的头头是道，那徒儿可否告知为师这三人的身体中间为何被夹满了饭菜，活像……”
木黎明显感觉到胃口不适，却还是忍着想吐的冲动评价道：“活像肉夹馍……”
哪里跑来了这么个缺心眼的鬼，竟想出如此损的主意，这让木黎以后如何直视肉夹馍！
凤栖听此愣了一下，站起身道：“这个，徒儿尚且不知。”
木黎一笑，淡淡道：“无妨，无妨，终归会有头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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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木黎：“小栖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凤栖：“……还行吧！”
木黎：“呜呜呜呜～～～你一定会后悔的！”
凤栖：“……”
然后某年某月某日，凤栖看着床榻间哪张清俊的脸，十二万分的懊恼一涌而出，明明可以睡他师尊从小睡到大，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十年春秋，厉鬼作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