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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听学趣事,少年心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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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不应该来,是的,他的确不应该来,木黎心想。
盼与殿大部分前来听学的弟子此时全部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向木黎行礼道:“弟子参见桃花上仙!”
场面大,声势大,木黎第一次有了唯我独尊的感觉!
只是……
他并不想搞这么大的动静!
他是来听学的又不是来教学的。
而且,木黎十分不愉悦地想到,是哪个缺心眼的,叫这些弟子唤他‘桃花上仙’的?
现在的人,是不是审美观都被强行摧毁了!
木黎按住心中不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道:“免礼”。
随即打眼望去,心中奇怪,他那弟子虽然名气大,可是入学的时间却晚,按理说,不应该坐在最前排啊!
木黎甚为不妥地摇了摇头,疾步走到凤栖面前,看着他徒儿严肃的面孔,语重心长的说道:“徒儿,咱不搞特殊。”
说罢,直接牵着凤栖的手便向最后一排空出来的那两个座位走去。
众人不解地看着木黎将凤栖拖走,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直到皱着眉头,满脸不爽的凤栖被木黎拖着坐到了那两个位子上时,今日授课的讲师才犹犹豫豫地走到木黎面前,先是鞠了一躬,而后小声说到:“桃花上仙,这……”
话未说完,木黎便一记冷眼扫过来,直吓得那讲师退后了几步,心想,都说这位祖宗向来避世的很,莫不是,连话也说不得?
明明刚才看起来还如沐春风的啊,这怎么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木黎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收回目光,转而换上一副无害的面容,温润如玉。
“讲师不必唤我桃花上仙,叫我桃花仙或者南柯谷主,再或者木黎都好。”
那讲师瞬间僵硬了脸,谁敢对面前的这位直呼其名,莫不是不想活了?
再说这桃花仙与桃花上仙也差不到哪里去,怎的就是不喜欢呢?
思虑再三,讲师终于下定勇气开口道:“南柯谷主,这听学的位子是根据上次仙试的成绩定的,令徒得了首名,所以才坐在最前面。”
木黎讶然,转头看向凤栖道:“徒儿你不是走后门?”
凤栖不咸不谈地白了那自以为是的人一眼,心中一讽,这个时候知道讲规矩了!
木黎顿时尴尬无比,被自己的徒儿鄙视果然不是什么好滋味,只好佯装淡定的说到:“如此,徒儿你回去吧!”
凤栖显然不想同他师尊讲话,直接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木黎挑眉,心道这孩子人不大,气性倒不小。
那讲师看看木黎,又看看凤栖,语气不定的问道:“不知南柯谷主来这里是要……”
“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想来跟着听听学,长长见识。”
木黎一脸的无所谓,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事。
“听,听学?”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讲师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尴尬的赔笑:“没,没问题……”
什么没问题,这祖宗是闲着没事干吗,该听学的时候不去听学,如今成了上仙反倒要和门里的小辈一起上课,说是抬举他们,实则是要压死他们,且说,一位上仙,又是门中的一谷之主,让座下的人讲学,这可如何伺候啊!
讲师心中盘旋良久,觉得安排的优待些,总归不是错的,便说到:“令徒旁边还有个位子,不如谷主屈就坐在那里?”
能坐在自己徒儿身边自然是再好不过,木黎刚想答应,一阵不大不小的声音便悠悠地飘到了他耳中。
只见他心爱的小徒弟义正言辞的同那讲师说到:“老师不可,我师尊向来不屑以身份压人,对于投机取巧的做法更是深恶痛绝,如今您却因为他是谷主,便将他安排在前面的位子,坏了盼与殿的规矩,岂不是看低了师尊。”
木黎转头看向凤栖,温润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很好,难得说这么多话,还是句句为为师着想,当真好得紧!木黎咬牙切齿,这孩子怕是不想回家了!
“那便按规矩来!”木黎复又转头看向讲师。
讲师的神色并没有比木黎好到哪里,看起来似乎更加呆滞,纠结了好久,才向木黎问道:“谷主要不回答弟子,不,在下,也不,本人,嗯,本人几个问题!”
“嗯,问吧!”
“倒也不难,以谷主的修为见识,相信谷主必定对答如流!”讲师自信的看着木黎,好像答题的是他!
木黎心道,这人要是知道他所知甚少的话,怕不是要把南墙撞透了!
讲师正了正神色,提亮了嗓音问道:“何为道?”
何为道?走着的路?木黎神色清凉的瞥了那讲师一眼,反问到:“可有固定答案?”
“这,这自然是有的,老子有言,道……”
“道什么道,既然有固定答案,不答也罢!”
“……?”
木黎心中轻笑,本仙能让你看出来我不知道吗?可笑!
木黎本能地抬眼,这一抬不要紧,正对上了凤栖投射过来的目光,望着小徒儿复杂的神色,木黎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有些心虚,急急的避开凤栖,道:“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那谷主可以解释一下什么是‘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吗?”
讲师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的问道,这回该答出来了吧,再答不出来,他只能去找南墙了。
木黎眨了眨眼睛,心道这人真不识趣,总是问他些酸溜溜的问题,谁有功夫记那些有的没的!于是他直白的说到:“不可以!”
凤栖轻笑,这人居然一点也没有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当真是顶好的心理!
讲师当即一言不发,许久转过身去,眼望南面的那堵墙,似乎在想撞上去会不会很血溅三尺。
一个千八百岁的上仙啊,连如此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这让他如何是好!
不知是过了多久,木黎终于忍不住干咳了一声,想要提示那讲师继续问下去。
讲师得了提醒,慢慢地转过身来,原本的拘束胆怯渐渐褪了下去,盯着木黎又看了一会儿道:“如此,委屈谷主就在这里坐着了!”
言罢,便抬脚走回到讲台,看了一眼下面低头私语的弟子们,喝到:“都坐好,继续讲课!”
木黎一阵语塞,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木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凤栖,却瞧见他徒儿正正襟危坐地在听学!
木黎暗暗在心中记下凤栖一笔账,别看我是你师尊,惹急了我,我也会跳墙的!
罢,又忽的啐了自己一句,道谁是狗呢!
上午的讲学实在没什么意思,木黎浑浑噩噩的也算挨了过去,想到此后要常来,不免的又皱起了眉头,凤栖走过来便瞧见他师尊一副萎靡不振的姿态。
“师尊,下学了,徒儿要跟着师伯练习道法去了!”
木黎本来正在发呆,听此却忽然一激灵,好小子,惹了我,还敢过来说话,今日不教教你什么叫师为弟子纲,本仙就把桃花开在根里!
木黎刚要发作,却发现,凤栖这厮已经走远了!
木黎忿忿的想,跑的倒是挺快,咱们来日方长!此仇不报,我跟你姓!
晚间,凤栖踏月色而归,彼时,木黎正拿着一捆草在喂羊。
凤栖顿住,只觉得那白衣之人仿佛落在云间,风一吹,便会散去。
凤栖握紧拳头,心中又是那阵熟悉的不安,忽上忽下,没有半分安宁。
木黎早已察觉到身后有人,但因着白日里受的气,死活没有转身,你不叫我,我为什么要理你?
凤栖的眉目渐渐舒展开来,怕什么,不管怎么样,极涧门是这个人的家,他总归不会离开的,自己绝不会被抛弃。
“师尊,徒儿来给您请安。”
凤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木黎却憋着一口气怎么也不肯回头。
十岁的孩童并未再喊,知是自己惹恼了师尊,也不解释,转身便要离去。
木黎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实在惹不住了,这才回头一看,却发现他家小徒儿已经嗒嗒嗒地要走了,当下便怒从中来。
“你给我站住!”
凤栖一顿,随即转身望向木黎:“师尊可还有什么吩咐?”
木黎见了他那副样子,实在没有办法将更加严厉的话说出来,挣扎了许久,终是放松下来,颓然道:“进屋,把晚饭吃了。”
凤栖皱眉,也没拒绝。
屋子里还是熟悉的桃花糕,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盘红烧鱼。
凤栖盯着那盘鱼看,心中五味陈杂,接下来的话……怎么同师尊说?
“愣着干什么,快些吃了,我这菜也学了好些日子,你可别糟蹋了我的心意。”
木黎倚着门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在迷离的月色下是说不出的缱绻温柔。
凤栖落座,握着筷子良久,却始终没有夹一口。
木黎疑惑:“怎么,现在不爱吃鱼了?”
凤栖摇摇头。
“那快吃啊!”
木黎的声音近乎催促,说句实话,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出这道菜,想着要给凤栖吃,能不期待吗?
凤栖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放下了筷子,抬头对上木黎的目光:“师尊,我,明日起,我便要同柳师伯闭关了。”
“嗯?”
木黎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凤栖又重复了一遍。
原本落满月色的眸子瞬间暗淡下去,凤栖瞧见木黎那样,心中不自觉的一抽,酸疼酸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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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木黎:“徒儿,后悔吗?”
凤栖:“后悔什么?”
木黎:“当初那样对我,又揭我短,又要离开我。”
凤栖:“我那时若是知晓自己的心意,便是半步,也不会离开师尊的。”
木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某人笑的花枝乱颤,六亲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