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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在幽林(25/4 23:13) 淒厲的哭聲 ...

  •   那男子輕撫著那隻馴鹿——傲兒的側頸。身穿的華貴龍袍,金黃燦地,把天上的太陽也收納成為了他自己的私有物,風凜的褐色眼眸用著欣賞的眼神和傲兒相望。

      君臨天下。楊莞的腦袋只剩下這一詞的時候,又嘩啦啦地流出她自己也很不喜歡的水滴。
      邁開了腳步衝上前,雙手不顧一切地環抱了他。緊緊的,緊緊的單純充滿了重遇的喜悅。

      「嗚哇……混蛋珀祈,我好怕啊!你活下來了,活下來了!哇———」在淒厲的哭聲中,夾雜著楊莞重遇人類的喜悅,友人未死的驚喜。尤如在絕望的深淵中,突然看到了世上最幸福、最渴望看到的天堂之光一樣。

      明明已經是孤兒了,她真的承受不起連友人都失去的崩潰。

      兩位女士都沒發覺他那驚愕的眼神,帶著點瘋狂的味道。不足一秒,卻變成了厭惡和惱怒的表情。

      「也帝!你搞什麼鬼!結靈儀式要開始了才玩失蹤,我可花很久才找到你啊!」他劇烈搖晃著楊莞的肩膀,眼眸裡的焦急和不安楊莞收進眼底。
      只是楊莞把他的話理解錯了。

      紅月把拉著他衣袖的楊莞拉開,她的神情彷佛是看見了外星人一樣。那男人拾起一貫的冷靜,像朋友一樣略帶嘲笑氣味的望著楊莞。

      「也帝,你瘋了嗎?我對男人沒感覺的。快走吧,現在已經阻礙了結靈的時間。你該不會就這樣被別的幽靈上身了吧。還有你背上怎麼多了個背包啊。」那酷似珀祈的人,不等楊莞回答,對他自己提出的疑問也漠不關心,舉步而走。
      楊莞只得愣在那兒一動不動。

      (男人?)楊莞伸出自己的雙手,不難看見是一雙嫩手,應該從未拿過重物。又白,又滑,又嫩。
      (絕對不是我的手,自問沒有這種褔氣事事讓人服侍。)她又拍拍自己的胸部,臉色由白轉青。

      「子爵大人?」紅月歪歪頭,望著表現奇怪楊莞,但基於階級觀念,紅月不敢驚動。

      平時嘴上雖然壞一點,卻還是細心體貼得可以的楊莞,此刻完全不想理會那被無視的可憐女生。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一件針腳細密的自色綢緞,像大麥提袍一樣的筒型衣裹著了楊莞單薄的身軀。或者說,是也帝這個人單薄的身軀。

      「鏡。鏡鏡鏡,我要鏡!馬上!」楊莞對著身旁的紅月咆哮著,“主子”今天異常的舉動簡直把紅月給嚇壞了,她雙手顫抖地遞上自己隨身攜帶的一面鏡子。

      (這是誰?)楊莞把纖細的手指放到臉上,順著自己在鏡中所看到的部份細撫著。
      (這不是我,不是我!)精緻得難分男女的臉龐,澄瑩得像琉璃珠子的藍色眼眸,細薄的雙唇,高挺的鼻梁,細白的肌膚。
      這個名為也帝的男人,宛若是做工精細的白瓷娃娃,難分雌雄。

      只是他有點病態,白得像個病秧子,面頰也沒半點肉。

      穿越分兩種:靈魂穿越或者借屍還魂。

      看起來,楊莞屬後者。此刻心中早是把老天爺罵個狗頭了。

      (怎麼別人穿越都是到相同性別而偏偏我不是啊!?)楊莞頹廢的垂下雙手。如果面前站了個神仙之類錢定被她揍成豬頭。

      「子爵大人,你今天不舒服了嗎?要不要請醫生來看看?」紅月依然站在楊莞的身邊,輕輕探頭而問。

      楊莞微微一愣。

      (醫生?太混亂了。會說粵語,有皇帝制度,有現代名詞。這地方是怎樣的混合體啊…)楊莞擺了擺手,把鏡子還回紅月。

      「回去吧,珀祈又會叨念的了。」她揚一揚袖,往“珀祈”的方向走。紅月跟上楊莞的速度之時早就氣呼呼了。
      「子、子爵大人…呼呼……子爵大人!」也難怪的。楊莞在她的時代早就慣了這種速度比上快跑的急步,因為她的世界而言,到處都是殺機。
      只有走快一點,活命的機會才會多一點。雖然,都只是她自己在杞人憂天。

      可是,往往只有旁觀者清。

      「嗯?」聽見紅月氣喘喘的呼喚,她只是微微側頭嗯一聲,連眼也沒有從前方移位。
      「子爵大人…你把紅月累壞了。子爵大人,為什麼也走得那麼快啊,風紗會找不著的啊。」紅月單手覆在胸前好穩住自己的呼吸,接著搖搖手,說什麼也走不動的樣子。

      (陌生的地方,能靠的只有這個丫頭。可是不走難道在這裡等被殺嗎?)楊莞繃緊了一下精神,停下腳步四周張望,還是一片太平樹林。

      「珀祈在哪?怎麼可能走得這麼快?」頓覺事有不妥,楊莞更是機警起來。
      「子爵大人,這是當然的啊,因為皇子殿下騎著溫傲走了。」紅月稍稍回過氣來,挺直身子跟在楊莞後面。
      「妳說誰?」楊莞雙腿微微酸軟起來,時間尚早,日光還有,她決定站著休息一會。

      「子爵大人,你忘了風紗嗎?風紗是……」紅月叨念不停,每句都“子爵大人”“子爵大人”,楊莞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

      一天裡接受太多的驚嚇和叨念是很麻煩的。尤其是楊莞連現在是什麼狀況都搞不清楚的情況。

      「紅月!夠了,夠了,我的耳朵都被妳給毀了。我就裝傻好不好,我裝傻忘記我最愛的坐騎是風紗,我裝傻扮瘋,這樣好了吧?」帶著些許不耐煩的語氣,讓紅月驚惶萬分地跪倒在楊莞的腳下。
      「子爵大人!對不起,是紅月無知,不知子爵大人正和紅月開玩笑。」楊莞頓時愣住,不發一語地拉起了紅月。

      (不錯,看來這小女孩可以讓我知道些什麼的。)楊莞在心暗中中盤算著如何用最圓滑的方法讓她眼前的女孩盡吐一切。

      「紅月,結靈儀式的細節再告訴我一遍好嗎?我怕又忘記了。」楊莞在紅月身邊輕言細語,裝作一臉自然,尤似為息事寧“月”,但楊莞實際是想一探口風,為求不要讓紅月這女孩懷疑。畢竟這女孩看起來也人畜無害。

      但不是一切盡如楊莞所期求的,她聰明,但她不是神機妙算的諸葛亮啊!“現代人”那有古代人的聰明和城府?自然很多事自以為猜對卻是錯的。

      紅月震驚得踉蹌了腳步。

      「子、子爵大人……」拜托,就算她問錯問題也不用發現外星人的目光看著她吧。

      雖然此刻而言她的確是“外星人”沒錯。

      在紅月打算呼天叫地詢問楊莞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的時間,一聲馬嘶把她所有的話縮回肚子裡。

      楊莞回頭,唯見一匹駿馬往她的方向跑來。鬃毛和長尾在奔跑間亂了秩序。

      紅月馬上把頭垂下,微微彎腰,讓楊莞雖然萬個不願意,但還是提起了精神,細細觀察著這匹良駒。

      那是紅月口中的風紗。灰色的身軀,黑色的鬃毛,黑色的尾巴,黑色的眼眸。蹄是藍蹄。一隻很不錯的馬,應該得到非常好的照料,要不然牠的毛怎會這麼光亮,牠的眼怎會如此炯炯有神,牠怎會有如此健碩的體形,牠長長的鬃毛怎會毫不打結?

      「哼。」風紗噴出了一口氣,像是向楊莞投訴為什麼跑得那麼遠。多疑的靈魂彷佛脫離了楊莞,楊莞又習慣性地撫上馬兒的頸。紅月看到此舉後才真正抬起頭,讚歎著這匹駿馬。

      「如果紅月也有子爵大人這麼美麗的一匹白馬就好了。」紅月微微笑著,卻遭到了楊莞的白眼。

      「牠不是白馬,是灰馬,也有人叫牠作青馬。真正的白馬,是患有白化病的白子,相當稀有,而且皮膚是帶粉紅色的。」風紗高嘶,為了有明白牠同伴的主人高嘶著。

      「我從來沒這樣對妳說過?」這小女孩,跟在這子爵身旁應該有一陣子了,如此清楚風紗,這句話難道是她第一次說嗎?
      「子爵大人…紅月侍奉子爵大人有兩年了。你很少會回應紅月的說話啊。一直都是紅月在說,子爵大人靜靜地聽著,偶然也會“嗯”“唔”一下…」她略顯悲傷失落,語線越趨細微難辨,漸漸失去了聲音,又慢慢放大成了抽泣的聲音。

      楊莞再次不發一語地行事,拿起自己寬大的袖子為她拭了拭淚。如此靠近紅月時,楊莞才得以認真觀賞珍容。

      向內捲的微黑長髮,藍綠色的眼珠,高長的鼻子,水潤的珠唇,圓圓的臉孔。看來這個子爵待她不薄。這麼柔弱,不識大道理,但基於教育底下不作忤言。她的父母也應該是既溫柔又嚴厲吧,真幸福的女孩。

      楊莞不禁重重閉眼,痛苦的按著被回憶肆虐的頭額,幾度失去意識。

      淚痕未乾的紅月慌亂地擦走眼淚,既不知楊莞為何哭泣,亦不知如何安慰的她,只能和她一起跪著,輕按著她的太陽穴同時在旁輕言安慰。因為她知道,這比什麼都不做來得更好,如果…如果楊莞只是為了小事而痛苦哭泣,紅月是可以作上千言萬語的安慰。但現在的情況,是楊莞經歷了太多痛苦而紅月並不知道的,所以……無從安慰。

      風紗也察覺得到主人的不妥,低下長頸,鼻子呼出暖氣哄著牠的主人。

      同一樣的情況,不一樣的地點,不一樣的身份。曾幾何時,楊莞也抱著頭在家中痛哭,就是藍珀祈牽著那銀灰色的雪橇犬來找她,那隻雪橇犬也曾經親□地伸出濕潤的舌頭舔舐她的淚珠。一切,彷佛逆時而行。

      良久,楊莞總算止住了眼淚,吸吸鼻子便連帶紅月也拉起來。背後再次傳來蹄跑的聲音,未等楊莞回頭確認,一隻強而有力的手已把楊莞撈上了風紗未加鞍轡的背上。

      「也帝,你讓我等太久了。」楊莞抬頭,從長長的馴鹿面,移到望上那雙褐色的眸子,抱怨的說話,就再也說不出了。

      那個人……在幽幽樹林中奪去了所有的光芒,沒有任何辦法讓人抽出視線來,然而他又是那麼筆直的用著勢利的視線望著別人,讓人喘不過氣來,楊莞更為甚之。

      (冷靜點。想想看,這人不是珀祈。珀祈沒有乘上那隻大鳥,所以不會如此迅速地降落到這地,也不會有充足的時間更換衣服,甚至認識這個名為也帝的人。他只是……和珀祈十分相似的人吧。)楊莞鬆了口氣,也歎了口氣。

      (珀祈…你果然是不在了呢……)感歎未完之際,那名酷似珀祈的人厲聲打斷她的思緒。

      「也帝,我在和你說話,你的思緒又跑到哪個星球裡去了!快跟上來!」說罷,再次目中無人地逕自踢起馴鹿的肚子,把溫傲強逼性和風紗分開,慢慢前行。

      「唉,紅月,上來吧。」楊莞給紅月遞上了那隻細白的手,打算協助比現在的她看起來更為瘦弱的紅月,換來的卻不是紅月的感謝之言,而是擺手搖頭的拒絕。

      「不,子爵大人,紅月像以前一樣用走的便可以了。」紅月甚有禮貌地拒絕了楊莞的好意,靜靜退到風紗的側面,準備跟隨牠的腳步。

      前方的那個人似乎已經十分不爽,楊莞也就沒把心中的問號傾盤而出,曲起了雙腳,稍稍夾緊一下馬肚,風紗便欣然前行。

      「要回家了啊,也帝。」意義不明的一句平靜說話,那個人到底要告訴楊莞什麼,前方又會給楊莞什麼驚喜呢?楊莞不知道,就像是整個世界都了解了她,而只有她一個被蒙在鼓裡。

      她討厭。

      她討厭只有自己不瞭解情況的現在,她討厭被人牽著鼻子走的現在。但奈何現在她的,也只能在心底裡抱怨了。

      由於有人沒有乘騎動物,所以他們一行人只能慢慢行步,但托賴,沿途的風光並沒有讓他們感到沉悶不安。

      偶然也有看到他們而蹦走的鹿等動物,但更多只是把他們當作是一隊大型的蟻螻,沒有多加理會,在現代中那有這樣的風景?

      楊莞拋開了令她侷促不安的念頭,仔細所賞起這個別樣的世界。

      後方的是一種直筒形,枝條稀疏的樹,樹皮是紅褐色的。楊莞回想起剛才的獼猴,毛髮主要是灰褐色,也有些偏黃或偏黑。楊莞輕輕一笑,她大概知道這裡是那個地方了。如果用回現代的地點而言,這裡大概相等於那個小小的動植物聖地——台灣。

      為了進一步確認,楊莞將身體壓低,右腿跨過風紗的臀部,利落地下馬,跑到最近的一棵樹進行觀察。

      「也帝!給我回來!」糟了,忘記了身旁有個大魔王。

      那人踢起安放在馴鹿溫傲右邊肚子的腳,溫傲馬上乖巧地往左拐去,楊莞馬上停住了腳步,不完全因為自願。

      (這是什麼感覺?!)彷佛是一陣被人控制的黑暗從她身後隱隱出現,楊莞本能性地停下。

      「回來吧。」那人拉住了楊莞的手臂,慢慢步行到他心中的地點。

      「紅月,隨便騎一隻先回去。今天的結靈儀式是做不成的了,安排下一次的事。」冷冷地丟下交代,便扶著已繃緊得僵硬的楊莞往樹林的一邊走去。

      「真是佩服你了,也帝。」水流聲逐漸放大,楊莞他們回到了那個逆流的瀑布。

      楊莞的心思卻不能集中在潺潺的晶瑩之上。

      (怎麼了…好像被壓著要跪下的感覺……)楊莞能擺脫那股壓迫感的時候,是那人放開她的時候。

      那一瞬間,楊莞像是被剝奪了氣力之外,伏倒在一棵樹上。

      在腦袋清晰的時間,楊莞也知道伏倒在樹上不是首要的事情,馬上轉頭開口欲問。

      金黃的陽光形成一個金罩包圍了原本就要奪走太陽的他,逆流的瀑布,鎮定的動物,平靜的樹林,一幅奇異又可傾國的一個畫面就這樣活生生地展現在楊莞的面前。

      天下就像是為他而活,有不可一世的本錢。和珀祈如此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人。他是誰?

      「第三次了,你今天這樣望我第三次了,你不記得我嗎?」嗤笑一聲,不屑於楊莞的迷惘。

      楊莞黯然地閉上眼,忘記如此相似的人用如此冷漠的語氣的他。轉轉腦袋,叮一聲,有了個小主意。

      「吶,您的名字的意思是什麼?」用上了敬語大概沒錯吧,從剛才紅月所說而得,他是皇子沒錯吧。

      「哦?你竟然會問起這個問題。」他危險地瞇了瞇眼,在楊莞心想不好了的時候,那雙清澈得尤如琥珀的褐色雙眼閉上了。

      「琥禱,是雙親祈禱得來琥珀色的眼眸啊。」楊莞好不容易支撐起的身體再次倚在樹上。

      (琥禱…珀祈…祈禱得來的琥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逢在幽林(25/4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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