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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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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客气的,坐着慕容的豪华林肯回家,把哥哥当面交给妈妈去宝贝,我这一天的任务就算结束。
车子里有各种各样的饮料和点心,我一边吃喝,一边哼着小曲,慕容还在苦思冥想之前的棋局,试图找出自己可以不输掉的方法。
“如果在这里呢……?”慕容在茶几上放下一个棋子,抬头看看我哥。萧天使微笑不语,随手执起一子放下,慕容瞬间石化。
“啊啊……”他双手抱头,脸上的筋抽得可以去撒网捕鱼,“怎么可能……啊啊啊啊……”
“你能不能别再发出这种便秘便一半仿佛又进不去又出不来的声音啊!!”我大怒,一掌拍在茶几上,棋子们纷纷七上八下的玩起蹦床,画着棋盘线的多功能茶几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萧阿纸你干嘛!”慕容的筋跳得更牛气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个特别定制的棋盘茶几有多宝贵啊!”
“你这车山寨的吧,这么脆弱!”我暗叫不好,但输人不输阵,怎么可以被一个区区小茶几吓倒。
“阿纸,是你不对啊。”萧天使用略带责备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说:“抱歉啊,慕容,我们会赔偿的。请问这个可以在哪里买?”
“在哪里买?”慕容险些跳起来,脑袋快戳出车顶天窗去了:“这是限量版定制啊,全球唯一一款哎!”
“限量个屁!这种货色上网随便一搜就铺天盖地出来,还很有爱的给你包邮捏亲!”我重重哼一声,扭头看向窗外。突然一个人影从路边景色滑过,我自认移动视觉极佳,脱口而出:“咦?班长!”
那一闪而过的印象里,班长一个人站在一个黑乎乎的弄堂口,面朝着里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慕容和我哥都没有发现他,再想看个清楚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出很远。慕容忙着检查他的宝贝棋盘,无暇管我们的班长有何贵干。
“喂,萧舵舵。”
我蹲在正跪坐着潜心摆弄塔罗牌的姐姐面前,看着她把一大堆奇怪的纸牌铺在地板上,用意念不断地翻开或盖上,添加或拿走,完全没有理会我的意思。
“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东西?”我赔着笑脸,把手机送到她鼻子下面,让她看屏幕上面的图片。这是我在下车前拍下来的慕容的那个车载棋盘,本来想上网找找,结果竟然一无所获。
萧舵舵从垂直到地的黑发中露出一丝不屑的目光,冷冷说:“你以为我警犬啊。”
“不不,您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大神啊!”我谄媚地笑着:“快帮我算算,到哪里可以找到这个棋盘?哪怕替代品也行啊!”
“是你的事?”马屁稍微管了点用,我拼命点头,说:“我的事,我的事,和咱们家其他人都没有关系!特别是和萧天使,像肉丝那么大的关系都没有!”
咱们的大姐品性独特,最看不惯我妈独宠长子,所以如果说是帮萧天使的忙那肯定恕不奉陪,妈妈的忙要考虑一下,我的忙得看心情。什么,还有一个人?我这正着急呢,您就别添乱啦!
一张牌蓦然飞到我面前,阻止了我接下来还有出口的各种献媚。
定睛细看,牌面上画着月亮、高塔、还有龙虾啊狼狗啊什么的动物。什么意思?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月亮。”
萧舵舵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硕大的满月。牌也随之飘到她的身后,我想跟上去再看看清楚,只听她接着说道:“这张牌含有迷茫的意义,也许你会碰上难以思索的事情。”
“对啊,神算子!我正愁着怎么找这个棋盘呢!”我赶紧奉上赞美,“快告诉我去哪里可以买啊?”
舵舵回头看着我,月色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投下水墨般的阴影。月亮塔罗在空中转了180度,变成了相反的样子。
“这是逆位。”她露出神秘的一笑,手指一弹,牌又回到了地板上,加入之前的阵营。“无论如何,之后情况会有好转。你明天去学校,也许就会柳暗花明哦……”
“那我到底去哪里柳暗花明买棋盘啊!”这不是啥都没说嘛,我还想要亲爱的姐姐再给点启示,已经被她的魔力推出房间,只听“砰”的一声,画了无数奇特符号的房门像古装剧里的城堡大门一样,非常决绝地在我背后关闭。
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无可奈何。刚才的占卜已经算是神婆赏脸了,后半夜是她的修行时间,我可不敢擅闯禁区。
第二天慕容仍然来接我们上学。准确的说,是来接我哥上学,从他太阳穴上那爆起的小青筋可以看出,在下不是那么受到那辆豪华保姆车欢迎的。
但你叫我怎么办?
很有骨气地自己骑车走吗?
咱们的萧天使大哥已经很没有骨气地坐上去了,我还敢有哪怕是氢原子那么点点大的骨气吗?最好的办法把自己想象成我哥的影武者,无视慕容的白眼,径自上车。反正学校近得很,可以在任何情况发生之前就已经到达。
“萧天使。”
刚走进教室,一个阴沉的声音就叫住了我哥。我吓了一跳,大白天的为什么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有一霎那还以为是萧舵舵来了。
回头却看见郑诚。
“下棋吧。”
我哥扬起眉毛,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我没那么有涵养,双手交叉,说:“打麦!(动画片里学来的日语:不行)现在上课呢,班长你睡昏头啦。要是你害天使翘了课,他这种乖宝宝肯定会去找老师补课而我就要增加工作时间了你懂吗!现在下个屁啊!午休的时候再下!”
“下棋吧。”
郑诚似乎一个字也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只是反复而缺乏声调地重复着。
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没有反应,双眼愣愣地瞪着我哥,仔细一看,里面布满了血丝。我小小抽了口冷气,班长莫不是中邪啦?
“下棋吧。”
他像一个木偶一样重复着这三个字。
如此执着的请求显然击中了我哥的心坎,他看了看表,说道:“走,我们去围棋社。”
郑诚没有动,从包里掏出一个棋盘。很旧的深咖啡,斑斑驳驳,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似乎是木头制造的,但老实说我无法肯定它的质地。
郑诚的右手握成一个拳头又放开,哗啦一声,一把棋子散开在棋盘上。
我皱了皱眉头,他从哪变出的棋子?
两人就站在走廊上厮杀起来。
我抱着胳膊极不耐烦地挡在他们旁边,几个经过的同学狐疑地看着我们。已经在里面上课的老师从窗户里冷冷地瞪着我们。还好不是班主任,但也够他去告一状的。
“承让。”
萧天使温柔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哥哥毫无悬念地赢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老师恶狠狠的注视下公然干坏事的原因呢,我似乎觉得这盘棋比上次在围棋社下的时间要稍微久了一点。
一定是相对论吧,我告诉自己。
郑诚收起棋盘,头也不回地朝楼梯跑了过去。一路撞倒了几个同学,连对不起也没有说一声。我和哥哥愕然,班长竟然带头翘课,还这么粗鲁,实在反常。
“咱们的乖乖好班长这是怎么了?”我看看萧天使,他把手搁在下巴上,沉吟道:“是最后的那一手放得太犀利了么?或者第十二手的时候,其实我应该退一步不要提他那个角的……?”
不会是这么纯洁美好的过招矛盾吧,我想。郑诚的神情诡异,如同中邪一样的动作表情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哥什么时候能敏锐一点呢?
“……要么第二十手?……”
“进去上课!”
这一天郑诚都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请假的行为。放学后,我照例陪着萧天使去图书馆看书,慕容也优哉游哉地来了。因为围棋社只有他一个人在,所以太无聊了。这句话引起了我的一丝小警觉,这意味着郑诚也不在围棋社里。
“社长一定是去修行了啊!”慕容听说了这件事后摇头晃脑地发表高见:“一个从小热爱围棋又拿过各种奖项拥有段位的青年高手,突然遇到另外一个更高的高手的时候会怎么做?当然是去努力修炼提高自己啊。”
虽然这番话我听的极为好笑,但鉴于那个被我弄坏的棋盘至今还没有找到替代品,我也只好赔上几下半生不熟的笑声,和萧天使和慕容在图书馆待到六点,然后慕容又热情地送我们回家。
我疲倦地靠在沙发上,妈妈正在像原始人跳篝火舞一样围着萧天使嘘寒问暖。萧舵舵的塔罗算得一点也不准,什么叫柳暗花明?郑诚突然变得阴森难以捉摸,那个古旧的棋盘也让我很介意。我对一切突然发生的变化都很敏感,因为十七年来我每天盼望的事情就是“今日无事”。
可是我不敢去找萧舵舵抗议,万一她用咒语让我脑残怎么办,还是明天到学校去看看情况吧。
也许一觉醒来,班长就搞清楚自己的专业是考古不是研究棋灵王了,必须对得起鼻梁上的那副啤酒瓶底子。
然而,一股莫名的不安,就像沿着墙壁里看不见的裂缝渗出的水一样,慢慢地从心底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