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禁猎》葡萄架下

6、第 6 章

　　课很无聊，大一新生还能学什么？管你什么专业，上来全是基础课。想到还有可怕的高数我就更加颓丧。一整天我都昏昏欲睡，要说到目前为止校园生活还有什么亮点的话，那就是一：你打瞌睡老师不会再跟后妈一样拉着脸整你，二：据我观察，这个班级还真是“古”的可以，那个很真诚的戴着超厚眼镜皱巴巴的衬衫比身材大两个号走路背都挺不直的郑诚班长啊你不是一个人，全班都走这个风！
　　放眼望去，白花花一片晶莹剔透，那是眼镜们在闪光，包括我的同桌。她是这个班里的三名女生之一，个子小得像初中生，脸一直淹没在课本里，到现在我还没有看清芳容，只在点名的时候知道她叫贺小菡。而另一个女生说来惭愧，我还没对上号，至少既没有听到什么“淑芳”“小莉”之类的很女的名字，也没在这教室里里看到第三个女同学。也许班长的情报有误，但起码是个好消息，潜在花痴少一个是一个。
　　教室里那些古意盎然的同学们让我安心不少，可是窗外总是会不时传过几道热辣的目光打断我的昏睡。路过的或者有意的，其他专业的女生已经开始过来窥视一下，不用说，目标就是那位举世无双的帅天使。
　　光看看就看吧，博物馆都免费了，大活人还不让人瞅瞅吗？只要别花痴就好。刚开学，我还不清楚这个学校的女生们发情起来走什么路数，只衷心的希望她们能有体育精神，风度第一，风骚第二。
　　“天哪，好帅哦……”
　　哼。
　　“比女孩子还漂亮哎……”
　　哼哼。
　　“那忧郁的眼神真受不了……好像欺负他一下的说……”
　　哼哼哼，嗯？
　　这个有点危险，看来大学里的段数果然要比高中要厉害，除了单纯的仰慕已经开始有奇怪的分支了。
　　这些叽叽歪歪让我的瞌睡打得跌宕起伏，无法畅快。好不容易捱到放学，刚想鼓动天使去草坪上看书，我可以顺便在阳光下补个午觉，巨兽已经冲进了教室。
　　“下课了吧？瞧我时间掐得多好！快走快走！”慕容催促着我哥，一脸兴奋。
　　我们被激动的慕容拽去围棋社所在的另一栋楼，途中穿过郁郁葱葱的大草坪时，我流着口水望了一眼阳光下鲜嫩的绿色，心想小样我哪天一定要把你睡了！

　　说是“社”，其实就是一间活动室。二十几个平方，两排茶几桌椅，上面都摆着棋盘棋子，人却少得可怜。
　　这个冷清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厚眼镜，皱衬衫的家伙……咦？不是郑诚嘛！
　　“萧阿纸？”他一抬头，先叫了起来。他看看我们，一脸吃惊，张着嘴向说什么，又没有发出声音。
　　“好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走到他身边，把书包扔在空的椅子上，说：“觉得奇怪是不是？我不应该在这里是不是？你以为我多想来啊！告诉你，等我哥和大块头下完，咱就立马消失，一分钟也不耽误！”
　　“萧天使你喜欢下棋？”郑诚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走进电影院的浣熊：“你们来捣什么乱啊？觉得下棋好玩能耍帅？我才不管你们是看了什么电影还是漫画，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们，围棋绝对不是你们想象的游戏！像你们这样的半吊子我见多了，不出一礼拜，不，三天，你们就会放弃……喂，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讲啊？”
　　“来来来，我们早上是下到这里，对吧？”
　　慕容已经拉着我哥走到旁边，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开始复盘开战。
　　“哼，没礼貌的家伙！”郑诚抱着胳膊，不屑地扫了一眼棋盘，“咦？”他看到慕容下了一手后，紧紧围住了我哥在右上角的一块领地，照理已经有些危险，我哥却微微一笑，不但不避开，又送了一枚黑子进去，简直羊入虎口。慕容脸上露出惊讶而高兴的表情，因为意味着他可以提子了。
　　“倒扑啊……！”郑诚脱口而出。
　　我狠狠瞪他一眼，还自称高手咧，“观棋不语”都不懂。我哥却不在意，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个“答对”了的表情。
　　“哎哎？？”慕容一拍脑袋，这才发现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如果他得意洋洋的吃掉我哥故意送进的那个棋子，自己剩下的地盘岌岌可危，只会失去更多白子。
　　“抱歉抱歉，一时激动啊……”郑诚红了脸，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两人旁边认真看起来。
　　不到半小时，慕容已经阵亡。
　　“承让了。”萧天使点头致意。郑诚忽然一把拉开慕容，自己坐到我哥对面，说：“萧天使，我们来一盘！”
　　“好啊。”我哥微笑，把棋子分别收好，和郑诚对弈。
　　两人猜先后，由郑诚执黑先走，看过之前的棋局后，郑诚的轻蔑之心已经大大减少，但是他明显不相信在这所学校里有人能在这方面胜过自己。乘着他和我哥对战，慕容絮絮叨叨地告诉我这个所谓的围棋社其实只有郑诚一个正式会员兼社长，加上慕容这个时不时流窜过来的临时社员，实在冷清。围棋虽为国粹，却在学校里受到冷遇。青春健儿们都忙着参加篮球社演讲社戏剧社之类热门的组织，没空给这些黑白小圆块分享精力。
　　“你说，大家为什么不喜欢下棋呢？”慕容摇头晃脑，用粗壮的手指执起一粒棋子对着阳光左看右看，仿佛在赏玩什么上好的宝石，“围棋多好啊，又优雅又有气质，除了插花以外就数它最衬托我的内涵了！”
　　“有你和班长这两个活宝在，围棋社有人会来才有鬼呢！”我哼了一声，心想这种充满破败气的地方，哪个天之骄子有空来赏光啊。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郑社长还真是一心扑在棋上面呢，他啊，可是有段位的哦！从小就在学了，听说得过少年冠军呢！”
　　仿佛说书一样的慕容把他庞大的身躯端坐在折叠椅上，别说做什么动作了，就连语气稍微重一点，椅子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哀嚎。
　　“怎、怎么可能……！”耳边传来一声惨呼，我们朝声音的方向望去，郑诚抱着脑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棋盘，上面黑白密布，我哥慢慢地喝着茶。
　　慕容走过去帮忙数子，只见成片的白棋被提走，算下来郑诚输了少说一百个子。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承让。”我哥还是这句话，面不改色气不喘，我想他不会有丝毫的成就感吧，郑诚有段位又怎样？哪怕他九段干掉过李昌镐，对我哥来说也不过是倘佯书海时滑过窗口的一朵小浮云。
　　我轻轻叹口气，什么时候我哥才能有旗鼓相当的对手呢？
　　话说回来，我这个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呢？
　　这么一想，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忙碌于保护所谓弱小哥哥这个使命中，却从没有思考过哥哥的心情。或者说，我们都觉得萧天使的愿望就是尽情的看书，他只要能天天活着干这件事，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那么，这真的是哥哥希望的结局？
　　我无法再深入思索下去，老实说，这也不是我想要探索的内容。我自己还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希望的日子呢，谁来关心过我的心愿？
　　如花似玉的少女哎……
　　啧！

　　咱们的班长悲哀地抱着木棋盘眼泪汪汪，我都不好意思了，至于吗？一盘棋而已，又不是什么国际大赛，别说输了回去不用蹲煤窑，就算要挖煤又怎样？请他有点男子汉的自觉好不好！
　　“郑班长！”我大喝一声，伸出食指点在他脑门上，说：“天都要黑了，好孩子给我快点回家！我保护一个家伙已经够烦了，不要连你也被大灰狼叼走，害我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直到这时，我都可以对天起誓，我只是在说普通话而已！就是普通的话——而已！但是谁知道，它竟一语成谶了呢？
　　我出生到现在，明明没有继承任何预知的能力，只有打架一项笑傲江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