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禁猎》葡萄架下

5、第 5 章

　　“累死了，我累死了！一秒钟以后我要是坐化了你们也别吃惊真的累得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一路嚎叫着走进家门，但在家里等了一天的妈妈直扑站在我身后的天使而去。
　　身上围着粉红色hello kitty围裙的妈妈用骑扫帚也追不上的光速来到玄关，右手一把搂住天使，左手的锅铲顺便把我往旁边一隔，省得我离她太近妨碍她们母子天伦。

　　“亲亲小天使啊～～”
　　听听，这是每天例行的开场白——“今天过得怎么样，和昨天有什么区别？前天呢？大前天呢？想妈妈了吗？肚子饿了吗？学校好不好玩？有没有人欺负你？放心——”
　　这句“放心”以后就是我的不放心了，因为按照惯例，这个词语之后通常会跟着的是一连串的对我的岗位职责认知深入再深入。我那想象力丰富的魔女妈妈还会自行添加各种奇异内容，所以纵然是每天的老生常谈，但我也必须听上一耳朵，省得跟不上妈妈的最新节奏。
　　“——所以我的亲亲天使你就放两亿四千个心！就算上厕所也不要怕，阿纸会帮你提前检查学校所有的洗手间的！”
　　“妈妈！”
　　我忍无可忍。
　　她有没有常识，还有没有一个脑细胞还记得天使是“哥哥”我是“妹妹”，也就是说他是男的我是女的？
　　我怎么去提前检查学校所有的男厕所？要是被人看见我一堂堂17岁大姑娘像海关的缉毒犬一样目光炯炯的在男厕所里上窜下跳，还不被直接扭送到派出所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我对着花痴妈妈说，“就算我不去检查男厕所，你的亲亲好天使也不会少一很汗毛的，而且我是女孩子，男厕所是我的禁区！”
　　说到这里我已经后悔了，因为我这句话根本不会触动我妈妈对于性别的认识，还无异于告诉她我的保安工作中出现了一个盲区。果然，沉默三秒后，妈妈抱着脑袋狠狠思考起来：“你的意思是，我的天使……他每天在学校里上厕所的时候，都是暴露在极度危险里的？”
　　听见么，这就是咱们母亲大人的逻辑。
　　“妈妈，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
　　“住口！每天每天都要使用的厕所，却毫无安全可言！你还要怎样才叫严重！”锅铲铺天盖地地朝我飞来，我一边躲，一边在心里以光速盘算，明天开始要用怎样的方法能做到又顺利检查男厕所，又能保持我的少女清誉？
　　整个晚饭时间，妈妈都在执着于男厕所问题。
　　“为什么女的不能去男厕所呢？”妈妈的思路开始朝诡异的方向发展了，“你们听听，这不是性别歧视吗？口口声声说着妇女解放，提高女性地位，喊了多少年，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连区区的男厕所也进不去！这是什么黑暗的世界？这是什么虚伪的权利？我们国家谁管这个事情？总理管吗？我要写信，我要倡议！让全世界的女性都可以随心所欲的上男厕所！”
　　随着这声热血怒吼掉在地上的，是仍然虚线化的爸爸手里的汤勺。

　　“早上好！”
　　声若洪钟的问候把我从美梦中惊醒，妈妈怎么换了花样，不用锅铲了呢？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个巨大黑影笼罩在我头顶上方，两点阴森的光芒直直瞪视着我双眼。
　　什么情况！
　　一霎那睡意全消，本能比思索更快反应，我伸手朝黑影的方向一抓，感觉手里有一团似乎棉质的东西，抡起来狠狠地一扔！
　　砰！
　　“好痛！”
　　咦？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我揉揉眼睛，定睛看向这个声音的来源，才发现已经在房间之外了——被我扔出去的——是一个巨大的活物。
　　“萧阿纸你好粗鲁哦！”巨型活物嘟嘟囔囔地站起来，揉搓着摔疼的部位，“是你妈叫我来问问你早饭要吃面包还是馒头哎……”
　　“慕容……”我认出了这个昨天才认识的家伙，不过他名字的后面两个字无论如何也念不出口。
　　“你在我家干什么？确切的说，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我来接你们上学啊！”慕容斯文（我呃，什么破名字！）一脸春光灿烂，说：“都做了朋友了，而且咱们都是走读的，住得又近，所以我就想不如来找你们一起上学多好！”
　　这家伙是不是昨天就被我摔傻了一直没有恢复啊！
　　接我们上学！这在演哪门子恶心的青春校园剧！我正要请他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妈妈已经一路冲杀而来：“萧阿纸你起个床要磨蹭到什么时候！你哥都已经快吃好早饭了！还有你！”她一转身，举起锅铲猛戳慕容的额头，继续喷火：“让你叫个人起床也不会！长那么大个子干什么！还不如去码头扛大包！”
　　“妈妈，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啊，你干嘛叫个陌生人来你女儿房间？”我非常不满地尽量用正常的语气抗议。
　　“什么陌生人？不是你们的同学吗？”妈妈眨巴着少女般无辜的眼睛。
　　“那也是昨天才见过一面的几乎仍然等于陌生人的存在啊！”我更加努力地继续用正常的语气指出里面的不妥之处。
　　“那又怎样？你房间有金矿吗？别人不能进吗？”妈妈歪着脑袋发问。
　　“这不是有没有金矿的问题……”我指着隔壁天使的房间，说：“妈妈不是也最讨厌有外人来找哥哥吗？因为会妨碍哥哥的安全嘛！”
　　“没错啊，所以这个人说是来找你的。”妈妈一摊双手，脸上写满“so what”的表情，我总算明白了，因为是找我的，所以谁都无所谓，谁都可以进来。
　　我深深吸了口气，用练内功的口诀让自己平静下来。妈妈用万分不解的神情打量了我一下，然后带着“青春期女儿就是难管哟～～～”的气场转身回到她最爱的厨房去了。
　　“那么，”一直在专心倾听我们母女对话的巨兽，不，慕容，笑容可掬地对我说：“现在你可以去吃早饭了咯～？”
　　“咯你个头！！！”
　　我把满腔怒火发泄在这个脑神经异常的家伙身上，同时悲哀地发现，我的肚子真的很饿了，就算我想很少女的绝食抗议都做不到。

　　……我看到UFO了吗？
　　在怪兽男的陪伴（？）以及老妈的催促下吃完早饭，和哥哥一起走出家门，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超长的黑色轿车。还有可疑的黑衣男挺着绷直的背脊站在车后门处。
　　“这是什么？”
　　我喃喃自语。
　　“林肯。”天使扶了一下眼镜，一瞬间仿佛他的背后出现了一块黑板，而他正在给整整一百个学生上课：“这是一辆加长版的林肯领航员，配备6速自动变速器。1922年，一个叫亨利马代恩利兰的美国人创立这个这个品牌，而这个名字与林肯总统有着深厚的关系。说到林肯总统，那么我们不得不来关注一下他对于自由的追求，以及推翻奴隶制度作出的巨大贡献，我来你们背诵一段由他颁布的《解放黑人奴隶宣言》…… ”
　　“好了！我管他是林肯还是奥巴马，这都跟我的问题没有关系！我的问点是为什么会有这样一辆奇怪的车子停在我家门口啊？”我朝天使翻着白眼，这个山寨教授一脸遗憾的表情，似乎对不能背诵那个什么狗屁宣言颇有微词。
　　“不奇怪啊，只是一辆保姆车而已哦。”站在我旁边的巨人慕容笑眯眯地回答，他走过去正要拉开车门，本来笔笔直矗立一边像在玩“我们都是木头人”的黑衣人立刻恭敬而迅速地抢先替他将门打开。
　　“你把这个叫保姆车？”我扫视着慕容、林肯还有黑衣人，脑子里转过了超过两百种联想，但最直接的答案就是这个巨人其实是个大少爷！而且还很缺心眼！
　　“接送我上下学的嘛，不是保姆车是什么？”慕容用一种理所当然到极点的口气回答，“喂，你们两个快上车啦，不然真的迟到咯～”
　　“咯你个头啊！”
　　我忍不住又吼了他一遍，不过低头一看手表，欧买高！那真叫一个白驹过隙惨不忍睹！拎上天使就冲进车里，无比豪华地向学校进发。

　　“萧天使，你会下围棋对不对？我们下一盘好不好？”
　　屁股还没坐稳车椅，慕容就开始发问。这车子看来是为巨兽量身定做的，宽敞高大的后排空间，我们面对面坐成两排，中间的小茶几上铺着漂亮的绣花餐布，放着三杯饮料和一碟小饼干，还真是贴心。
　　“好。”天使点头。我哼了一声，心想岂止是会下？我家这位大哥上知天文地理，下通琴棋书画，入仕朝廷可以立马辅佐天子，卖到妓院都不用妈咪调教，试问，你跟这朵奇葩对弈有何切磋的乐趣可言？
　　“学校很快就到，我们来下盘快棋吧。”慕容撤下桌布，小茶几上刻着整齐的纵横线，不知道从哪摸出两罐棋子，三两下就在棋盘上摆好了阵势。
　　“咱也别让先了，你是客人，由你执黑先走，萧阿纸你帮忙读秒。”慕容塞给我一个小沙漏，我看也没看，懒洋洋说：“读个屁啊，快下吧，我都要看到学校大门啦！”
　　“不客气了。”萧天使拿起一枚黑子，放在自己的右下角。这是他表示尊敬对手的一个习惯，也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养成的，反正他只要下棋，第一手一定放在这里。
　　慕容左手肘抵着自己的大腿，右手轻轻执起一枚白子，表情比刚才认真许多，看来还真是个喜欢下棋的人。他紧跟着天使放了一枚白棋，天使在另一个角上继续落子。
　　我重重打了个呵欠。

　　各位，我都懒得说明慕容和我哥下棋的结果，因为还没走几个回合我们那所身处闹市的大学就已经到了。我及时阻止了慕容企图煽动我哥答应让司机多绕几圈来把棋下完的妄想，拽上我哥就去教室。
　　“喂喂，我们放学后继续好不好？”慕容抓着我哥的手晃来晃去，我一听就蹿火，这不是又额外增加我的工作量嘛！神经病，你要风雅自己去，别拖着美少女我一起下水！
　　可惜我蹿多高的火也烧不死萧天使的弱智，他对于一切和“文化”有关的邀请向来零抵抗。
　　“行，我今天三点下课，你呢？”天使对课程表背得很熟。
　　“差不多，那就等我来接你去围棋社杀个痛快吧，回见咯～”慕容挥舞着大手，像思春期的少女定了约会一样飘然而去。
　　又是咯，烦死人的咯！拜他所赐，开学第一天就挨老师训，写检查，就差没叫家长了，啧啧，这是传说中阳光灿烂的大学生活吗？丑闻啊！
　　我恨恨地瞪着慕容逐渐远去但依然还很硕大的背影，心想这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危机感的到处晃呢？快来个正义的匪徒把他绑架掉！苍天可证，我有多讨厌能随便享受那个叫做“悠闲”的奢侈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