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长歌》木藏千焚

6、独处

　　夜里赶路实在困难，虽然月光皎洁，但透过层层树荫也所剩无几，司马勋一行只得放缓速度。
　　顾莫回紧张得要命，死死拽着马背上的鬃毛，身体绷得僵硬。
　　上一世他在秦啸川身体里时，司马勋试图教过他骑马，司马勋牵着缰绳带着他慢慢走时倒还好，司马勋放开缰绳那马在马场里跑起来时几乎要把顾莫回颠下马去，吓得他揪着鬃毛抱住了马脖子。
　　司马勋只当他在战场受了刺激，再也没提过骑马的事。此时两人前胸贴着后背，离得这样近又各怀心事，一路上都不曾说话。
　　林子里偶尔虫鸣，除此之外安静得很，侯统跟在他们身后也不做声，顾莫回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好像是黑暗里最大的声音了。他虽然不敢再抱有幻想了，但司马勋就在他身旁，他的呼吸就在自己耳畔，如此亲密的距离，让他开心又痛苦。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孽缘，偏生他就要在秦啸川身体里住那十年，偏生他爱上了司马勋却又不得善终，偏生他重活一世却仍然不能赶在秦啸川之前遇见他。他甚至分不清上一世司马勋爱的究竟是他，还是那副皮囊。
　　每每想到这里都让他挠心不以，手上用的劲也大起来，揪得马昂起头甩了甩。
　　司马勋见他不对劲，低头看了眼他揪着马鬃毛的手，眉心一颤，问道，“怎么了？”
　　顾莫回想得入迷没听见，司马勋握住他揪着马鬃毛的手，他才浑身一颤，触电一般缩回手来。
　　“你怕骑马？”司马勋问。
　　“我……小时候被马踢过。”顾莫回犹豫着该不该再揪马鬃。
　　“我有个，朋友，也像你一样，一骑马就揪住马鬃。”司马勋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别怕，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顾莫回脸都红了，低着头也想不到什么怕不怕骑马了，只觉得司马勋搂着他的地方烫得很。

　　就这么一路无话到了怀州，天亮时侯统给他们找了个离府衙近的客栈住下。
　　“两位公子先在此地住下，我去城外接应将军。”
　　“有事的话立马回来找我。”司马勋仍旧不放心，“不如我和你一起去把。”
　　侯统拦住他，“将军的意思是希望二位平安，如果城外有人要对二位不利，属下无法保证二位的安全，请两位在此歇息吧。”
　　侯统走后司马勋一直坐立不安，他也知道他武功不好，就算跟去了也是毫无益处，只是想到昨夜在火光中持刀而立的秦啸川，心中总是不安。火焰和鲜血成了他心中的痛处，他无法再忍受心爱之人再度死在那样的场景里了。
　　司马勋一拍桌子开门要下楼，刚开门就看到顾莫回端着碗面站在门外。
　　“赶一晚上路你也饿了吧，我刚刚找小二要了碗面，尝起来还不错，你要不要吃两口垫一垫？”顾莫回说完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的跟小二要了面又怎么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司马勋门口。
　　司马勋心中复杂，盯着顾莫回看了许久才接过那碗面，道了声“多谢”又关上了房门。
　　顾莫回握了握拳，锤了自己大腿一把，暗骂自己是个傻子，刚见面的人哪有这么关心人家的，那岂不是显得别有用心。
　　司马勋也确实觉得他别有用心，他心中对顾莫回的疑虑从遇见他的第一面就没打消过，他总觉得这人接近秦啸川、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就像今天这碗面，和他的人一样来历不明。
　　司马勋将面放在桌上，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来，仔细地探了一遍，又认真地看那针的变化，却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是自己多疑了？司马勋皱了皱眉，面都有些坨了，赶了一夜路他肚子果然受不住叫了起来，他只得用筷子随便扒拉两下将这碗面吃下。

作者有话说

　　独处的时间能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