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长歌》木藏千焚

5、永昌县

　　夜幕降临时，秦啸川一行才抵达永昌县，没想到永昌县虽然不大，但因其在回京官道上，各家驿馆都几乎住满了，直到城北才找到一家驿馆住下。
　　秦啸川刚在卧房里坐下，司马勋拴好马就推门进来，“这街上有些奇怪，才刚入夜，家家户户都关门落锁了，连铺子都关门了，今夜还是大家轮番守夜安全一些。”
　　“连医馆也关门了？”秦啸川问。
　　“是啊。”
　　“那今夜不能给莫回请郎中了，他一个文弱小官人万一出什么事可不得了，不如今夜我们住一个屋吧。”秦啸川说着就要去隔壁叫顾莫回。
　　司马勋拉住了他，语气不善地说：“你怎么这么关心他？”
　　秦啸川倒摸不着头脑了，“怎么了？”
　　司马勋按了按额角，摆了摆手，“只是觉得他不过是我们路上偶尔碰到的人，也算是来历不明，就算是担心他的安危，随便叫个人在他屋外守夜保护他就是了，啸川你不必如此上心。”
　　秦啸川拍了拍司马勋的肩安慰到，“到底是说好了一同回京，若不能顾全他的安危，那不就是出尔反尔了吗？行了，你先睡吧，我找人守夜。”
　　“不是……”
　　不等司马勋说完，秦啸川就开门出去了。司马勋叹了口气，坐下来又想起下午时坐在马车里瞥着头看都不看他的那个人，行迹古怪，搞不好接近他们是有目的的，偏偏啸川善良，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事事都想着他。

　　秦啸川出门后就去敲了隔壁的门，顾莫回打了一盆水正在洗脸，见他过来，匆匆擦了脸。
　　“将军这么晚来有何贵干？”顾莫回给他斟了杯茶。
　　秦啸川想还是不要告诉他这镇子的古怪，天可怜见的一个瘦弱孩子，本来就受了惊吓，再吓着可不得了。于是笑了笑，“这镇子上人睡得早，医馆都关门了，恐怕要明日才能给你找郎中了。”
　　顾莫回摇了摇头，“无妨，我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倒是我失礼了，多谢将军今日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些歇息，屋外有人守夜，有什么事就跟他们说，不必客气。”秦啸川说。
　　“好。”顾莫回送完秦啸川出去，又坐回桌边发起呆来，他方才打完水经过秦啸川门前都听见了。司马勋说他来历不明，又说不必如此上心，不知为何他却不太难过了，重活一世已是不易，能再度遇见司马勋那更是万幸，他哪里还奢求能跟他再续前缘呢？就算要续，也只得是那位风神俊朗的秦小将军跟他再续了吧，他一个“来历不明”的路人，又谈什么再续前缘呢。
　　“唉。”他叹了口气，熄了蜡烛躺上了床。

　　跟部下谈好了如何轮班，秦啸川端了把椅子坐到院子里，屋外虫鸣阵阵，天上繁星点点，他才好好坐下想这些怪事。
　　说是怪事，第一件便是司马勋，他从不记得他和这位喜欢云游四海的小王爷有什么交集，他却在见到自己前就大呼自己的名字，热络得过了头。再一件便是今天这位顾莫回，他自问从小到大论外貌他收到的都是褒扬，论人品那更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忠君爱国少年将军，为何顾莫回今日一见到他就像见了鬼似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隐隐觉得这两人跟他都有些关系，但想破了头记忆里这也是第一回见面，更别提什么前尘往事了。
　　“将军，此番打了胜仗，圣上定会赏赐些好东西吧？”守夜的士兵怕自己睡着，找他聊起天来。
　　“赏赐些什么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能回家看看家里人吧？”秦啸川说。
　　那士兵挠了挠头，傻呵呵笑起来。
　　秦啸川却没什么表情，他家里早就没有什么值得挂念的人了，他父亲镇北将军秦忠国三年前在西南边关战死沙场，母亲常年身体不好，突然闻此噩耗也一命呜呼。
　　就是那时候他接过父亲的长枪，向当今圣上请命替父亲带兵出征。虽说犹如战神附体，百战百胜，可回家也没人在等他了，索性他一个人在边关跟这些将士们一呆就是三年。若不是圣上传他回京述职，他也是不愿意回去的。
　　刚想到这里，后院忽然传来呼救声，那士兵也喊叫起来，“将军！着火了！”
　　秦啸川心中一个咯噔，心道司马勋的感觉也太准了。眼见火势变大，他赶紧去拍房门把人都叫醒。
　　“大家小心，不要分散。马旭你带两个人去叫掌柜，找人去后院救火，其他人跟我呆在这里，先看看情况。”秦啸川按住自己腰间的刀。
　　司马勋持剑站在他身边，皱着眉看火光冲天，“看来是预谋已久了，就等着咱们呢。”
　　“只是不知道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你来的。”秦啸川苦笑道，没想到多年来他第一次回京就遇到这等精彩事，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若是冲你来的，你可得请我吃饭。”司马勋笑了笑，他心中却想这多半是冲着他来的。
　　京中看他不过眼的人也不止一两位，他老早就知道，也不愿意跟他们勾心斗角，早早地就出门游历去了，没想到还是有人对他眼热，想对一个毫无权力的小王爷动手。
　　“将军！不好了！掌柜的被人杀……”去救火的士兵匆匆跑过来，却被一记飞刀扎穿了心脏。
　　站在后面的马旭跃上屋顶在黑暗中提刀砍落一个黑衣人，然后飞身下来，“将军，确实有人蓄意纵火，黑暗里看不清来人有多少，掌柜已经死了，后院的马车货物都烧毁了，几匹马吓得不轻，侯统拉了几匹还能用的在外头等着，你跟王爷先走吧。”
　　“中原土地，也有人蓄意行凶，我最看不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既然要来杀我，便光明正大的来杀！”秦啸川拔出刀来，又把顾莫回推给了司马勋，低声说，“你换身衣服，跟莫回一起先走，快马赶路向东，大概天亮就能到怀州，进了城就好说了。”
　　“不行！那你怎么办？这里太危险了。”司马勋道。
　　“不必担心我，我身经百战，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们先走，明日我们怀州城回合。”秦啸川说着又推了他们一把，司马勋这才咬了咬牙拉着顾莫回走了。
　　侯统见他们来，立马扶他们上马，顾莫回站在马下犹豫着，“我，我不会骑马。”
　　司马勋回头看了一眼火海里的驿馆，似乎有几个黑影穿过火场朝他们奔来，他赶紧将顾莫回拉上马，扬鞭疾驰而去，侯统赶紧跟了上来。
　　身后的黑影脚步一滞，低头讨论了什么，纷纷四散开了。

作者有话说

　　敲锣打鼓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