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江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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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地碰了一鼻子灰之后，顾莫回也不敢再去找司马勋了，索性自己到街上走走。
清早来时街上没多少人，此刻已近午时，街上酒楼市肆都开张了，吆喝声和交谈声热热闹闹，比起前几日大山里的冷清更让他有了身在人世的感觉。
也不知道沈惜枫怎么样了，秦啸川的部下自然都是普通山贼不能比的，如果赶到得及时，沈惜枫此刻应该在回程的路上了吧。
“这是什么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客栈都没有，定是你们苛待本小姐，待我回去定要禀报爹爹，治你们这帮狗奴才的罪。”尖利的女声从隔壁茶馆传出来，顾莫回觉得耳熟，躲在窗边看了一眼。
靠里的雅间乌泱泱站了一屋子的人，坐着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戴了满头的金玉钗环，连衣服上绣的都是金丝银线。此刻正横眉冷眼骂得周围一众人都不敢出声。
顾莫回认得她，前世他在司马勋府中见过她一面，那时他身子刚好，司马勋陪着他在花园里散步，江津海就带着女儿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三两句话里竟然是要逼司马勋娶她。
顾莫回捏紧了拳头，心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屋里不知谁说了句什么，雅间的门被关上了，顾莫回心里慌张，只觉得此人不是善茬，于是闲逛的心也没了，转身回了客栈。
他站在司马勋的门口，刚要敲门又放下了手来。他若提醒江馨也在这里，司马勋会怎么想？没有那十年的羁绊和秦啸川那张脸，他们根本就是路人，他又有什么立场去提醒他？
他垂着头还在犹豫，楼下就传来了高呼：“掌柜的在哪？给我准备一间上房，要你们这儿最好的上房。”
顾莫回朝下看了一眼，大喊不妙，来人正是江馨身边的侍从，那位千金大小姐正从门口的马车上下来。
好巧不巧的，司马勋这时推门出来，顾莫回来不及再多想了，推着他进了屋子，反手锁上了门。
“你，你这是做什么？”司马勋不明所以，顾莫回揪着他的衣服忘了放手，一颗心都紧张地关注着楼下的动静。
“穷乡僻壤的，也就这里还勉强入眼。寿天，把整间客栈都包下来吧，我可不想跟什么下流人物住在一个屋檐下。”江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顾莫回默念道：“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楼下是什么人？你的旧情人？”司马勋挑眉戏谑道，他们隔得太近了，司马勋觉得他再往前一分，就能吻到顾莫回的耳朵。
顾莫回心里骂他，明明就是他前世的孽缘，怎么还能扯到他头上来。他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竟一直拽着司马勋的衣服，强装冷静地把手收了回来。
“楼下的是西南安远侯的独女江馨。”顾莫回眼见逃不过，只好实话实说。
司马勋眉头一蹙，抓住了顾莫回的两条手臂，“你知道些什么？”
顾莫回一惊，这司马勋也太奇怪了，为何他这么大反应？难道前世他不认识司马勋时，这两人就已经有一段孽缘了？
“我，我……”顾莫回低下头来不敢看他，正不知说些什么，已经有人走上了楼梯，开始一间一间敲门了。
司马勋拉着他来到窗边，站上窗沿。
“你干什么？这是二楼。”顾莫回不敢往前了，站在原地不动。
司马勋拉了他一把，搂住他往窗外跳。顾莫回闭上眼睛紧紧捏住司马勋的衣襟，很快他们就落了地，司马勋拍了拍他头顶。
“怎么胆子这么小？”司马勋看他这样忍不住笑起来。
顾莫回这才慢慢睁开眼松开他，“谁从二楼跳下来不怕啊！我又不会武功。”
正说着，头顶房间里传来撬门的声音，司马勋拉着他绕进小巷里。
见左右没人，司马勋把顾莫回按在墙上，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见了江馨要拉着我躲她？”
顾莫回这会躲不过去，只好叹了口气，“我方才出去逛了逛，在茶馆里听到他们在说话，偶然间听到他们说是安远侯安排他们从西南走这条路回京的。我想了想怀州靠北方，并不是西南回京的最快路径，安远侯安排他们此刻从怀州回京，不是因为你就是因为秦将军。秦将军现在还没回来，如果她是来找你的，那刚才肯定是要被缠住了。”
司马勋听完他这一番话后陷入了沉思，上一世江津海就多番带江馨上他府上闹，最后江津海之所以杀进平江王府，也有一多半是因为江馨对他的执念太深，终究害了他自己也害了啸川。没想到重活一次这父女俩还是阴魂不散。
见他不说话，顾莫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司马勋回过神来，拉着顾莫回往城外走，“这里我们不能留了，我们去城门口接啸川。”
“哦。”顾莫回顺从地被他拉着手，司马勋似乎一直在想什么事情，拽着他的手越来越使劲，抓得他手腕生疼，他挣了两次挣不开，只得作罢。
顾莫回看着司马勋的背影，发觉自己似乎从来不懂他，他把自己当作秦啸川照顾之前，顾莫回对他的了解仅仅是街市上市井小民们茶余饭后的谈天，说他年幼失去双亲，先帝对他疼爱有加，从不派他复杂差事，他落得清闲便整天四处云游。
不，其实在司马勋云游四海的时候，顾莫回是见过他的，久到连顾莫回都记不清是哪一年的事了。他在京北茫山采药，在野兽的山洞口碰到了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司马勋，他替他包扎了伤口，送他到城里修养时被守城的士兵认出来，他才知道自己救的是平江王爷。
萍水相逢而已，却在那之后的许多年后，顾莫回从秦啸川的身体里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他。
顾莫回也想得出神，连司马勋停下来了都不知道，撞上他后背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司马勋回过头奇怪地看着他。
顾莫回捂着鼻子摇了摇头，远远地看见一队人马从城外疾驰而来，于是拍了拍司马勋说：“那是不是秦将军？”
司马勋也仰起头看，那队人在城外下马，牵着马走进来，司马勋才点了点头，“是。”
不等顾莫回说话，司马勋已经快步迎了上去，给了秦啸川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顾莫回站在他们身后哑然，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见到秦啸川平安回来他自然是高兴的，可眼前这一幕他却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你没事吧？可有哪里受伤？”司马勋拉着秦啸川转着圈看，他身上脏兮兮地，衣角还沾了点别人的血迹。
秦啸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小毛贼而已，很快解决了，倒是夜路不好走，马旭这小子还带错了路，这才迟到了。”
司马勋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莫回这才得空迎了上来问候：“秦将军赶了一夜路也累了吧，阿……司马兄担心你到现在都没休息，不如我们找间客栈先住下，有什么事情休息好了再慢慢说。”
“好。”秦啸川笑了笑，“莫回你叫我啸川就行，不必这么见外。”
顾莫回摇了摇头，“我一届草民，岂敢……”
“那你叫我秦兄也行啊，你叫阿勋不也是叫司马兄吗？”秦啸川说。
顾莫回心头一痛，他叫的这样自然又坦然，哪里像他还要遮遮掩掩不能显露一丝的亲密。
顾莫回深吸了口气，说：“秦，秦兄，我师兄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我吩咐过他们，如果接到人，直接回京城回合，他们在永昌县找不到我们，肯定会直奔京城的，你放心。”秦啸川说着摸了摸顾莫回的头。
司马勋的表情倒变得古怪起来，上前一步插在他们俩中间，说道：“侯统给我们安排的客栈不能住了，江津海的女儿在那里，我们要另找一间客栈了。”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里？”秦啸川惊讶道。
“这里面恐怕另有故事，我们换个地方从长计议。”司马勋说。
秦啸川点点头，一行人朝城南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江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