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蒙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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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秦啸川病情稳定，司马勋才带着王祈进宫向司马乾复命。
刚批完边关奏报的司马乾点头同意了让秦啸川在京中多修养几月的请求，西北刚刚打了胜仗，又因秦啸川多年威名在外，保这几个月太平倒是不在话下。
“只是还请皇兄隐瞒秦将军中毒之事，以免有心之人做多余的事。”司马勋提醒道。
他向来在宫里不多说半个字，现下频频为秦啸川说话，也让司马乾惊诧不已。
“说说你的理由，你口中的有心之人是谁？”司马乾问道。
司马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俯身跪下，道：“臣弟暂且没有确凿证据，不好空口白牙污蔑别人，只是事关北境安危，还请皇兄务必封锁消息。”
司马乾盯着司马勋看了良久，他说得恳切又十分在理，兴许只是在外游历久了，懂得了身为王爷要担负的责任，又或许单纯是为了这个秦啸川？
“你去吧，这事绝不会从朕口中传出。”司马乾说道。
司马勋谢恩后从宫中出来，候在宫门口多时的管家章旗急忙迎了上来。
“王爷可算出来了！”章旗经过司马勋的交代，在外头从不敢提秦啸川的名字，只是随他上了马车压低了声音说：“那位醒了！顾大夫让我来知会你一声。”
“当真！”司马勋顿时惊喜起来，招呼马夫快赶马回府。
要说醒过来那也就是司马勋刚入宫没多久，顾莫回找了张竹编的躺椅睡在秦啸川旁边，方便他随时看护。今天一早顾莫回就被手帕子拍醒了，他醒来一看是搭在床边给秦啸川擦身子的帕子，赶紧坐了起来。
秦啸川还笑他：“小没良心的，就这么看着我？没话要说吗？”
顾莫回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下，也不接话，拽过秦啸川的手臂就给他把脉，虽然略有虚浮之症，好歹比前些日子晕着的时候好多了。顾莫回这才松了口气说：“你饿了吧？我叫他们给你拿吃的来，你再躺躺。”
秦啸川不肯依，非要他扶着自己到外面走走，还一边说着：“我都躺了这么久了！再不动骨头都生锈了！”
顾莫回拿他没办法，只好扶他到走廊上走了走，又找了个小亭子让他休息。
司马勋赶回来时秦啸川正坐在那亭子里吃东西，顾莫回起的太早这会儿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啸川！”司马勋欣喜地喊道，秦啸川咬着半口酥饼回头，见是他也很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又想起顾莫回还在睡，便朝司马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迎了出去。
“你好了！”司马勋拉着他前后左右的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啸川安慰道：“我好得很，感觉跟之前一样好，多亏了莫回跟你。”
“我自然是要谢他的，能从阎王手里把你抢回来。”司马勋说。
秦啸川愣了愣，又笑着拍他的肩膀说：“我欠的债当然我来还啦，只是这次是我疏忽大意了，竟然想不到有人能在这样的行程里给我下毒。”
司马勋见他把他们俩说得这样分明，也知道他的心迹此时还展露不得，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你放心，我正在着手调查，一定揪出这个小人。”
秦啸川点点头，“有线索一定通知我，我也会派人去一起调查的。”
“好。”司马勋回答。
说是要调查，其实毫无线索，江馨的车马现在都没有抵达京城，派去的探子说他们在京城外二十里忽然调转方向去了江南，京城中空荡荡的江宅自然也是风平浪静如一个空壳。
原本在秦啸川中毒之初，司马勋还燃气了斗志，誓要将江津海那贼人早早解决，但如今看来竟然一点破绽都没有。
上一世司马勋虽不问世事，可江津海发迹的事却没少听。此人在朝中势力颇大，不少官员都吃着皇家和江家两家的饭。西南战事频发，不少难民从西南逃到东边，司马勋游历时已经见过不少，也正是因为西南多战事，司马乾才愈发需要江津海。
虽然司马乾有司马勋和司马驰两个兄弟，他却似乎更愿意将兵权放在一个外人的手中。
司马勋想了好久都毫无头绪，忽然一日在书房中翻出幼时画作，看到上面蒙荀之的题词，这才拍起了脑袋，心想怎么会把这个人忘了。于是当即备了礼品登门拜访。
蒙荀之倒是好客，他从前就看重李植的才华，一直为司马勋的意志堕落感到可惜。没想到如今这小子忽然登门，只当他是有心重新做学问报效朝廷。
司马勋进门时还有些拘束，算起来他有二十几年没见过蒙荀之了，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和记忆中幼时常来学塾考校他们学问的蒙相慢慢在他们的交谈中合为一体，司马勋渐渐安下心来。
“蒙相，在下自知对不住家父家母的教诲，没能做一个对社稷有功之人，本来是没有这个脸面再来见您的。只是有件事情在下心中一直疑惑，还望蒙相解惑。”司马勋说道。
蒙荀之捏了捏自己的胡子，他心中已有准备，这孩子来问的无非是当年那群善妒小人究竟是谁，又或者来问自己的双亲是否真的有谋逆之心。
蒙荀之做好了准备，司马勋却问：“蒙相如今，吃的是谁家的饭？”
蒙荀之一愣，想了想才明白他话里有话，虽不知他的用意，却仍然回答：“自然吃的皇家的饭。”
司马勋看了看左右，自顾自喝起了茶。蒙荀之会意，吩咐仆从：“都下去吧，替我看好厨房，备好午膳好款待王爷。”
众人应声退了出去，司马勋这才起身，理了理衣衫跪在蒙荀之面前说：“蒙相，在下深知蒙相为人正直清廉，从先帝到皇兄都没有不喜欢您的，还请蒙相为我朝考虑，助我铲除奸佞。”
蒙荀之大惊，走上前扶他起来，又问道：“为社稷出力自然是老夫的指责，只是何谈铲除奸佞啊？”
司马勋笑了笑，道：“看来蒙相和皇兄一样，被表象所迷惑。此番在下从北方察都国游历回来，幸得和回京述职的秦将军同行。秦将军镇守西北三年有余，急报入京不过十余件，缘何西南战事连绵不绝？从我回京至今，我见过的就有三起。又为何西南此等妖异之相，朝中始终无人问津？”
蒙荀之听他说完，心里感叹这孩子到底随他父亲，纵使表面上看起来离经叛道，暗地里也是在下功夫的。于是叹气道：“也不是无人问津，只是每每提及，总有人或打岔或替江津海说话。加之陛下一直厚待江津海，敢弹劾他的人不是被排挤就是习以为常不再开口，这笔帐要算起来可就难咯。”
司马勋说：“这天下到底是姓司马，人心也都是肉长的，没有什么事情会一直理所当然错下去。只要能揪出奸佞党羽，就能各个击破。”
“这……”蒙荀之忽然明白先帝为何这么喜欢这个司马勋了，也明白了那起小人为何这么惧怕平江王府的势力大涨。这个孩子，既可为朝廷所用，也有可倾覆朝廷之力，若不能得到他的力量，不如早早除掉他以维持安稳现状。
司马勋以为他在犹豫不肯出手，又说道：“蒙相若有顾虑，大可站在幕后或更远的地方，由我来做这把剜去腐肉的刀。”
蒙荀之忽然笑了，点点头道：“有些许你父亲当年的气魄，只是你不要学他直来直往，他这一生就吃亏在这一点上。老夫虽然老了，但有些脏东西，该斩自然当斩，先帝留下的太平盛世绝不能断送在佞臣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蒙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