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柳阳神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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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院判王祈几乎一炷香后就赶到了平江王府，诊过脉后叹了口气，写下一张药房来。
“王太医，他究竟怎么了？是中毒吗？中的什么毒？解药怎么配？无论要什么都只管跟本王说。”司马勋围在王祈身边喋喋不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王祈只是摇头，“老朽在宫中任职二十余年，从未见过此毒，方才开的药方算是能暂缓将军的症状，王爷还请派人去寻这毒物的源头，也请另寻高明才可救下将军啊。”
“什么！”司马勋听完只觉得眼前发晕，扶着桌子坐了下来，周围人说了什么也听不清，只是喃喃着：“连你都没法子了，谁能救他。”
司马勋远远看着不省人事的秦啸川，又想起前世那满地的血，他全身都在发抖，心口一揪一揪的疼，难道他又要失去秦啸川一次吗？老天让他重活一次，就是为了让他再度承受这等钻心之苦的吗？
另一边马旭也焦急万分，他跟了秦啸川五年，从他还在京郊巡营的时候就受秦啸川的赏识，他万万不肯让秦啸川就这么去死的。
“太医，您可知这毒是何种类？分量如何？现下我们没头苍蝇一般，要找那源头也不容易啊。”马旭问道。
王祈沉思片刻道：“不似寻常草木之毒，倒像是蛇蝎之毒，非要说来，和南疆蛊毒有几分相似。”
司马勋回过神来，拍桌而起，“南疆？”
马旭也皱起了眉头，他也听说在怀州有个江馨似乎是专门为他们而来，这一路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如今想来，江津海驻守西南，正是南疆一带，江馨一行人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个嫌疑的。
司马勋忽然跪在王祈面前，“王太医，您是我知道的全天下医术最高明的人，如若您都不能医治啸川，还请告知有何办法能找到世外神医。”
王祈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起来，叹气道：“老朽哪里受得起王爷这一拜，早年间我在柳阳学医，曾听闻有一位神医，能活死人肉白骨，只是我在柳阳呆了五年，也没能见到这位神医，王爷若有心，不如着人去寻一寻。”
司马勋眼前一亮，即刻就要拔腿出门，王祈拉住他道：“且慢，柳阳离京甚远，且不知那位神医尚在世否，秦将军的身子是挪动不得的，王爷不若一边派人去请，一边着人在汴京周边寻访名医，或许也可得解将军之毒也未可知啊。”
马旭听闻立刻说道：“属下带人去柳阳找这位神医，还请王爷多关照我们将军，侯统就在京郊驻军营内，王爷若有事可吩咐他去做。”
司马勋咬着牙点了点头，“你速去速回，本王在京中也会找寻名医，定不叫啸川……”说及此处他不忍再开口，马旭会意，朝他抱拳行礼，转身出门去。
司马勋走到秦啸川身旁，托起他的手在自己掌心捂了捂，冰冷的一双手，好像再也暖不起来的样子，这让司马勋的心也如坠冰窟。他又盯着秦啸川看了好一会儿，才替他掖好被子，转头对王祈说：“王太医，这几天还麻烦您住在府上，皇兄那边我会递折子说明，秦将军就拜托您了。”
王祈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近来天气闷热潮湿，屋子里的药都像要发霉了一般，每天早起顾莫回都跟沈惜枫一起把柜子里的药材搬出来放到院子里去晒。那日来求救的年轻人吴春将他母亲送来了医馆，老人家已经清醒过来了，一个劲儿的要给顾莫回磕头。
顾莫回架不住他们的盛情，也是为了方便吴春照顾他母亲，便同意了让他来医馆帮忙。
其实医馆每日里并没有什么事，他们店小，又没有名字匾额，来看病的不过是些口耳相传的人。顾莫回每日从屋里出来前就系好了面巾，旁边屋子住着病患着实不太方便，他有时有些后悔自己突然发善心。
顾莫回在院里煎药热得满头大汗，沈惜枫一边给他扇风一边劝他：“别系你那遮羞布了，屋里就我们几个人，天气这么热，再给你闷坏了可怎么好？”
顾莫回只是不听，这么些年他都习惯了戴着面巾看诊，再者他也不习惯跟人寒暄，万一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岂不是又要拉着他聊许多话，他嫌麻烦。
沈惜枫拿他没办法，只好跟在他身后扇风。
另一头马旭带着人一路问一路往柳阳走，行到城南十亭远的霞屋县时忽然听一位老人说起他早年见过柳阳神医，神医还医好了他的腿。马旭当时大喜，又听老人说当年神医带着两个孩子往北去了，马旭又心中犯嘀咕，往北便是京城，神医若在城中怎么会这么多年从未听人提起过，如果再往北，那便是连年闹饥荒的草原荒漠，且不说在那里行医，如何活下去都成问题吧。
虽是这样想，马旭还是派了两个人回京向司马勋说明情况。
司马勋在京中也是日找夜找，找来了好几个据说医术高明的人来，却无一不是把完脉就摇头叹气请罪的。忽然听闻这个消息，司马勋心中也点亮了一盏灯似的，立马将人放出去了两倍，每条街每条巷子里去找，又让城外驻守的侯统着人往北去找。
就这么又找了整整两日，侯统的人回来说北边已经问到了六百里远的县城，没有一个人知道有这位神医的。
司马勋又急又恼，几乎要把桌子拍碎了，他等不下去了，秦啸川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再找不到神医，就只有真神仙才能救他了。
“取我的马来！我自己去找！”司马勋一拳砸在桌上夺门而出。
这天吃过早饭，顾莫回困乏得很，就又歪在窗下的竹榻上小憩。沈惜枫无奈地给他披了被子，又一个人把柜子里的药材搬出去晒。
“沈先生，我带我母亲出门走走，有什么缺的要我带回来的吗？”吴春扶着他母亲走出门来问道。
“没什么东西要带的，你们路上小心，你母亲才好，可别让人磕了碰了又再受罪。”沈惜枫叮嘱道。
吴春笑了笑，扶着他母亲出门去。
“顾大夫和沈先生都是一顶一的好人，我们受了人家这么大的恩惠，你可要记得好好报答人家。”吴春母亲说道。
“母亲放心，顾神医医术高明，心又善，孩儿自然给他当牛做马以报恩德。”吴春刚说完，一旁路过的一个牵着马的高大男子忽然拉住了他，问道：“神医？你说的神医在哪里？”
吴春将他母亲护在身后，见这人虽然穿得富贵却面带凶恶之相，便提防着这人反问道：“你找神医干什么？”
司马勋在街上找了一天一夜，眼睛里都是血丝，好不容易听到有人说起神医，几乎要疯魔了，忽然被反问他一下回过神来，放缓了声音说道：“小兄弟别紧张，我家里有人病了，找了许多名医都不见好转，还请小兄弟救命！”
吴春还是对他有戒备之心，但看他只一个人，又说起救命的话，便指了指方向道：“就在那边巷子里，你去找吧。”
“多谢。”司马勋朝他做了个揖，骑上马飞奔而去。
日头渐渐高了，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在顾莫回身上，他被晃了眼睛，翻了个身继续要睡。
沈惜枫掀了他的被子道：“懒鬼，哪有大夫一大早赖床不肯起的？等会儿来了病人看到你这个样子怎么办？”
顾莫回拿袖子遮住眼睛道：“来了再说。”
沈惜枫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的亏师父不在，你这般耍赖他定要打你屁股……”
正说着，忽然一个人冲了进来“咚”一声撞在门上，他四处看了看抓起沈惜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神医救命！先跟我到府上！一会儿我再跟你解释！”
沈惜枫猝不及防被他拉到门外，觉出事情不对，便也使出蛮力抓着门框不肯走，“你认错人了把！你谁啊？”
顾莫回听到响动跟出来看，却看到司马勋拉着沈惜枫不肯放手，一时间心生疑惑，这两人怎么认识的。
又听司马勋说：“神医救命！府上有人得了重病，神医请移驾到府上看看！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沈惜枫被拽的手疼，又抽不回手，连忙说道：“你真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打杂的，要说看病，你得找他啊！”
司马勋看了一眼戴着面巾的顾莫回，心道果然这个看起来才像不出世的神医，于是二话不说拉着他上了马，还不忘说一句：“得罪了。”
沈惜枫揉着手腕追出去大喊：“莫回！喂！你个王八蛋要带他去哪啊！”
“莫回？”骑在马上的司马勋听到这名字忽然一震，低头看了一眼坐在他身前的人，果然又是死死拽着马鬃不撒手，他抬手摘下顾莫回的面巾，惊讶地看着他，“果真是你？”
马骑得太快，顾莫回咬着嘴唇不敢说话，脸都吓白了，刚到王府门口停下他就趴在马背上干呕起来。
司马勋拍着他的背连声道歉，见他半天缓不过来，又把他抱下了马。
“你，你还好吧？”司马勋揽着顾莫回的肩不知如何是好，又叫人拿来茶水叫他喝一点顺一顺。
顾莫回喝过水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转好，问道：“什么人病了？”
司马勋见他好转，抓着他的手臂就往里走，边走边道：“是啸川！他中了毒！连宫里的太医都没办法，我找了你好久！”
“找我？”顾莫回喃喃道，他几乎要小跑才跟得上司马勋的脚步，眼前匆匆掠过熟悉的景象也顾不得多怀念了，只是到了书房门前，他还是顿了顿脚步。
“怎么了？”见他不走了，司马勋也停下来回头看他，他却只是盯着书房对面，忽然间耳边又传来肃杀之声似的，吵得他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司马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更觉得疑惑，他究竟在看什么。
“顾莫回！你究竟怎么了？”司马勋拉下他的手，声音略提高了些。
顾莫回这才回看他，眼前这人皱着眉头，语气焦急又凶狠，全然不似方才在他脑中那般温柔多情，顾莫回心里暗暗给了自己两个巴掌，他也恨自己怎么还是看不清现实，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司马勋的一颗心也都在秦啸川身上。
顾莫回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他走进门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柳阳神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