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顾雒伤口也好的差不多,只是伤到了肺部,稍微受一点凉就会咳嗽个不停,青釉跟红锈忙前忙后的,病根还是落下了。两人内疚不已,顾雒自己倒是不在意,上辈子这病就在了,现下只能好好调养。
她轻笑,可不能早死了,她还要养赵君一呢,说好要养一辈子的。
赵君一还是寸步不离的黏着顾雒,依然不开口说话,乖巧的不得了,闹过一次后,晚上也放任他跟着顾雒回房。
然后顾雒跟赵母赵父定了婚期。
九月初八,易出行,易嫁娶。
--
八月二十一,夜。
“大人。”门外传来青釉的声音。
顾雒闻声睁开眼,把怀里趴着的人慢慢移开,轻手轻脚的下床,走到外间坐下。
“这是您让属下查的东西。”
青釉上前把查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抱着剑又退到阴影里,月色从门里洒进来,银色的光,铺了一道黑长的阴影,也映出一半顾雒还有些虚白的面容,白的透明。
顾雒一言不发,拿起手边的信细细看。半晌才自言自语,“是我拖累他。”面无表情。
“你觉得现在这种日子怎么样。”静谧的夜里,顾雒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身边的人。
站在阴影里的人回答,“很好。”
顾雒不言。
“以前在上京,大人日子过得也好,但是又不好,自从认识主君,大人变得很柔和,时时都在笑。”
顾雒闻言下意识看向里屋床上睡着的人,嘴角不经意上勾。她也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
“回去休息吧。”
“是,大人。”
顾雒整个人往后隐在阴影里,坐的端端正正,道:“以后不要喊我大人了,喊主子吧。”
青釉猛地抬头看隐在阴影里的人,继而低下头,恭敬,认真,“是,主子。”
“下去吧。”
青釉退出去,走到庭院里站住,回头看了一眼紧关的房门,深色复杂,复又坚定,然后转身走了。
顾雒回到里屋,床上的人睁的眼睛看她,不言不语,就直直的看着。她笑,上了床躺好,赵君一一头扎进怀里,脑袋蹭了蹭,手上搂的更紧。顾雒下巴搭在墨黑的头上,轻柔的笑,一下一下的拍着,哄他睡觉。
等怀里人呼吸平稳绵长,顾雒才收声。
盯着床顶的镂花,毫无睡意。
顾雒身为朝廷重臣,水患这事说大不大,她走的时候本来是没当多大事的,不过是皇宫里的皇权的更迭,背后的人翻云覆雨罢了。
官宦人家没有孩子,顾雒也是,见识了太多,她过早的明白很多事,养成了她凉薄,自私的性子。赵君一是意外,偏执,热烈,跟她自小以来灌输的思想大相径庭,但是她不反感,甚至是惊喜的。起初只是喜欢, 谈爱也并算不上,哪怕遇害回到府里得知他离去,除了失落难过外,更多的还是果然如此的感觉。
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人一直爱着一个人呢,两个人在一起,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身子骨更差,她也懒得理会朝堂上那些虚伪,索性抽出身来,形影单只,偶尔会想起那个艳丽的男人,想他在做什么,想他会不会想自己。
再次听到赵君一的事情是个意外,她想了很多,让人去查这个事情,原来在赵君一死之前,之于他的短短一辈子,他是真的爱着她的。
他的孩子被打掉,生意被霸占,甚至于父母也相继离世,他到死,是不是都觉得是顾雒负了他?
顾雒负他再娶,抛夫弃子,甚至因为顾雒,落得家破人亡。
那么明艳的男子,一生都该是光鲜亮丽的,不该落得这样的结局。
顾雒回神,看向怀里的人,伸手把散在脸上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恬静的面容。
赵君一是不会想变成一个痴儿的,终是她对不住他。
倾身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闭上眼。
计划要提上日程了。
----
大婚前夕,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停在赵府门口。
“你已经决定了?”
“是。”
来人正是顾雒的祖母,前任顾丞相。十年前辞官后就隐居,直到前段时间收到孙女即将大婚的消息,让她出席高堂。
“不会后悔么?赵家的情况路上我大致了解了一下,如果那孩子一直不会好,终日对着一个痴儿,以后你后悔放弃了大好前程,那孩子怎么办?”老人一双眼睛精亮,直逼顾雒。
顾雒站的挺直,不卑不亢,眼底沉静,“我决定辞官君一是占了大部分原因,但也不完全是。”
“顾家一直秉承忠心报国为天下的家训,您也一直教导孙儿为人子,为人臣的本分,现下百姓安居乐业,唯皇室勾心斗角,此前的水患因为他们一己之私害死了多少人?天灾自古大不过人祸。信王世子因私情暗害我,皇上知道却压下了这个消息,我们忠君,如果君不是明君呢?顾家几代为皇室呕心沥血,您甚至是当今皇上的老师,他难道不知道顾家血脉单薄?因为做下这事的是她的女儿,所以我未过门的夫郎跟尚未出世的孩子就该如此么?假如不是我命不该绝,祖母,顾家就没有以后了。”
一些内幕老人还未得知,听完孙女的话,一时沉默。
“祖母,赵君一以及赵家是无辜的,这是我欠他们的。”
顾雒讲这话的时候眼底神色复杂,上一世的事情不能讲,要让祖母同意,就只能动之以情。几百年来,皇室从未平静,人的贪婪是无穷尽的,权利腐蚀人心,上辈子她选择了皇室,最终负了顾家,负了赵家,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她想选择自己想要的,成全自己,也保全别人。
老人长叹一声,“人老了就变得自私了,你父母走得早,顾家就剩你跟我了,既然你决定了,我不干涉。”末了又补充了句,道:“要善待赵家那个孩子,祖母年纪大了,就想你们好好的。”
顾雒无言,深深对着老人弯了腰。
这是她的家人。
九月初八。
一大早就吹吹打打的,整个府上都是红泱泱的,热闹极了。
赵君一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梳洗,闭着眼任喜公作在脸上涂抹,一张脸绷的紧紧的,很不开心。
早上顾雒把赵君一叫醒,告诉他待会会有人进来给他梳头发穿衣服。
“君一,我们待会玩个游戏,一会会有人进来给你穿好看的衣服,你闭上眼不要看他们,听他们的话,乖乖等我来接你好不好?”顾雒笑吟吟的柔声哄他。
赵君一低头,拉着她的衣角不发一言。等了一会没有声音,慢慢的抬头瞧了一眼,对上顾雒宠溺的眼神,抿抿嘴,凑上去侧着脸靠近。
顾雒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摸他的头。“君一会听话的对不对,我的君一最乖了。”
他闭着眼皱眉,要乖的。
赵父在一边抹眼泪,既欣慰又觉心酸,他的儿子明明可以得到更好的,如今懵懵懂懂的,庆幸的是那个人是他喜欢的。
顾雒一身大红喜服,嘴角含笑看着被搀扶着走过来的人,青釉跟红袖也难得一身红,站在两侧,一脸开心。
“君一。”顾雒唤了一声,赵君一挣扎出来,闻声跌跌撞撞的往顾雒方向跑去,周围人一惊,顾雒已经上前接住他。
赵君一习惯性低头蹭蹭顾雒脖颈,隔着盖头不舒服,伸手就要掀开,顾雒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
“君一乖,我牵着你。”
赵君一摇摇头,窝在她怀里环住脖子,顾雒笑笑,打横抱起他。
你看不到方向,我可以牵着你,你不懂,我就抱着你。
你只要在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