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女人的纠结 爱情是自私 ...
-
说来惭愧,我到五百岁那年都还不知道饭竟然是需要做的,父王实在看不下去,拉着我到田间地头走了一遭,指着地里的农作物告诉我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这才叫我不至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可我还是不会做饭。锅碗瓢盆长得都挺顺手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用。
锦觅也有些局促,她本来是想着大家都是亲戚,一起来做饭会显得亲近些,但却忘了考虑一下我这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到底会不会。老鹭一脸坏笑地看着手足无措的我,“我的小姑姑,你不会是不会做饭吧。”
没错,本公主只会吃饭。我生来尊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任何事都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也就只有亲上加亲的这几个人值得我洗手做羹汤,问题是我还不会。我叉着腰,“那是以前,凭我的聪明才智,只要我想学,肯定立马就能学会。”
“行行行,你聪明。来,我教你剥蒜。”他将一碟蒜头放在我眼前,自己拿起一瓣,三两下把蒜皮剥了个干净,只剩白胖胖的蒜瓣,“看,就这样就行了,简单吧。这些就交给你了,小姑姑你好好剥,做侄儿的先出去玩了。哦对了,小姑姑要是实在不会剥,也可以用灵力哦。”
说完一溜烟跑远了。锦觅一边切菜一边摇头,“你看他。”
岁月静好,各安其位,屋外的男人们聊着正事,孩子跑出去胡闹,妻子就在厨房里做饭。我认命地撸起那用金线绣着凤凰纹的袖子,默默地开始剥蒜。
剥蒜可真难啊,看着挺薄的一层皮,粘的倒挺结实,怎么抠都抠不下来。我拿指甲去扒拉,一不小心抠下一块蒜肉来,塞在我的指甲缝里,辣辣的。老鹭临走时和我说不会可以用灵力一定是故意的,他知道我为了脸面,不管进展是否顺利都不会用灵力。润玉和旭凤在外面也不知道正说些什么,我就在这儿跟蒜头做对。
我的进展很慢,锦觅来找我拿蒜时,我只能拿着一小把惨不忍睹的蒜瓣向她交差。自小在花浆露水中泡大的手指被蒜汁烧的火辣辣的疼,不过也无甚大碍,我舀了一瓢水冲了一会,旭凤堂兄非醴泉不饮,所以他家用的水都是一等的清冽。凉凉的泉水带走了大部分的火辣,我用手绢拭去多余的水渍,跟着锦觅上菜。
旭凤堂兄问老鹭,“你以前不是最爱捡红烧鱼里的蒜瓣吃吗,今天怎么一筷子都没动?”老鹭夹起一瓣蒜,一脸嫌弃,“你看看这蒜叫小姑姑给抠的,全是洞。”
我剜了他一眼,旭凤和锦觅在一旁憋着笑,等听到润玉也笑出声来便再也没忍住,笑做一片。我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还是润玉给我找回了点脸面,好整以暇的把那些蒜吃了个精光,也是难为了口味一向清淡的他。
午后,老鹭又不知溜到了哪儿,旭凤堂兄摆上棋盘,说是兄弟许久未见,要和润玉对弈几局。要说棋艺,六界怕是没有几个能胜得过我夫君。我跟锦觅坐在一边看着,一老者推着板车打树林那边过来,车上挂着一个牌子,我眯眼瞧了瞧。
“板栗桂花糕……”
“板栗桂花糕!”锦觅几乎是与我同时叫出了那个名字,但我只是念一下,她却表现的很激动。
卖糕的老翁走近,“二位夫人,真是不好意思,今日这糕只剩一块了,这可怎么是好。”
我本想说那就给锦觅吃,反正我也不怎么想吃,还没说出口,锦觅抢先提议,“不然就那这块糕做彩头,你们谁赢了,谁的夫人就能吃上这块糕。”
兄弟俩都觉得不错,我也不知道旭凤堂兄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这主意不错。不消一会,旭凤已被杀了片甲不留,棋盘上只剩一个活口,只要润玉把它堵死,旭凤堂兄便再无生路。锦觅眨巴着眼看着那块桂花板栗糕直咽口水,她是真的想吃,摇着自己夫君的胳膊,“凤凰,你跟你哥说说,让让我们好不好。”
旭凤也知道自家夫人的那点喜好,不好意思地叫了声“哥。”
润玉停住即将落子的手,无奈地笑着,挪了地方。我本也不怎么想吃,也不喜夺人所爱,即便旭凤堂兄赢了也而没什么,眼下却突然生出一股胜负欲,我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夫君把彩头让给他的前未婚妻。
我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夫君,可我也想吃。”
我仿佛在赌,赌他是给她还是给我,赌他心里更向着谁。
润玉僵在那里,他转过脸来看我,眼角眉梢是压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大概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跟他撒娇要东西,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脸有些红,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
我一看有用,又连着在他唇角一直到耳根亲了四五口,把他停在棋盘上空的手指往原先他想落子了地方挪了挪,“下这儿,下这儿好不好。”
“好……”他落子,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我,只吝啬地分出一点余光给已成定局的棋盘和放在边上的桂花糕,将糕拿了过来,“漫漫,给你。”
他笑的既羞涩又明媚,全无天帝威仪,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跟心爱的姑娘分享着自己的胜果。最终我还是将那块糕给了锦觅,因为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答案罢了。
旭凤他们留我和润玉在这儿住,反正我们也不急着走,便在此安置下来。夜凉如水,润玉和旭凤去了老鹭屋里,我靠在窗口赏月,顺便等他回来。
自从见了锦觅我心里就不太是滋味,这是我第一次见她,也是我爱上润玉之后第一次避无可避的面对这件事。润玉对我真的很好,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可能这是女人在爱情里的通病吧,无法参与也无法改变夫君的过去,因而对他过去喜欢的那个女人产生深深的嫉妒总是惦记着他是不是彻底放下她。
爱情是自私的,就算我说我能接受自己丈夫旧情难忘也不会有人真的信,不如就坦承一点,我不愿意他心里有旁人。最多,他可以永远记得她,但与爱情无关。
所以我才想要求证。我偷偷观察润玉,看他的眼神在哪儿停留,我甚至和锦觅去挣一块糕。求证的结果其实是我喜闻乐见的,当年故事中的三位主人公似乎都已经放下,甚至可以毫无芥蒂地坐在一起。
想到这儿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嫉妒很丑陋,暗笑自己矫情,忽的被人从背后搂住,我撞进了那个熟悉的臂弯里。
“在等我?”润玉在我耳后亲昵地蹭了两下。
“没有,我赏月。”
“我打算让棠樾接任水神,旭凤他们也都没有异议,刚刚在棠樾屋里交代了一些事,让你多等了一会。”
他的“不打自招”让我有些惭愧,搞得我好想在监视他的行踪一样。我没有我冤枉啊!不过我也确实挺想知道的。“你白天说有正事和旭凤堂兄说,就是这个吗?”
他说是,司渊修习禁术虽是因他自己野心所致,但和锦觅上万年不理政务做挂名水神也脱不了干系,再这样下去只会惹出更大的乱子来。棠樾的控水天赋传自先水神,又从小得润玉亲授术法,放眼六界。唯他做水神再合适不过。
他双臂将我整个环住,右手在左袖中摸索着,拿出一只莹润的玉瓶,旋开盖子,里面盛着绵密的膏体。“瞧你,剥个蒜剥成这样,还疼吗?”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一边说着一边拉起我的手,一点点将药膏涂在我的指尖,十指立刻变得莹白如初,那些早就被我遗忘的一点点微辣也在他轻柔的动作之中消解。
他只是看到菜里蒜瓣上有被我指甲抠过的痕迹就知道我被蒜汁辣到了手,我惊讶于他的细心,也沉醉于他的温情。“那你还叫我去和锦觅做饭。”我似是埋怨的嘀咕着。
“本来只是想逗逗你的。是我不好,高估了你的实力,为夫错了。”他没正行的打趣着我,然后任由我在他怀里拳打脚踢。
我抬头,见明月洒下清辉,不似太阳耀眼,但一样可以照进人的心里,让人有豁然开朗之感,引导着每一个困惑的人勇敢追寻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为什么叫你小鱼仙倌?”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将我转过来,我没敢抬头看他,只是埋在他胸前,将他的领口搓出一个又一个褶子来。“她是叫我小鱼仙倌,可她也叫叔父狐狸仙,叫我的义弟彦佑噗哧君。”他说。
所以意思是她给别人取外号是习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竟不知怎么回他,继续搓着他的领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
“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敢这么糟蹋天帝的衣裳了。”他捧起我的脑袋,神情变得郑重,“我知道,六界多有传言,想必你也听说过。我跟锦觅是有过婚约,但也只是一纸婚约而已,并未真正成婚,我跟她没什么。我的妻子永远只会是你一个人,你相信我。”
许下一生一世的情话当真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眼角泛起湿意,我竟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大概是心里住进他之后吧。
“真恨自己为何没有早生个几万年,好早一点遇到你。”
他说不要,现在就很好,“以前我只是个无闻散仙,既留不住想要的东西,也护不住想护的人,只能对……对别人的夺予听之任之。”
我知道他说的别人是姑姑。他护不住的是婆婆,那他留不住的……
哎,我还在想什么,今天证明的还不够吗?我摇摇脑袋,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我相信他心里是有我的。我们在一起,有当下,有将来,做神仙的该向前看,实在不该纠结于过去。他说的对,现在就很好啊,有九重天的宫阙楼宇,有生平盛世,这些都是他给我的,我可以沉湎于他的情爱,真是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