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老鹭 我好像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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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曾动脑子想这些政治上的事情，我理得正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润玉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好吧，其实以他的修为，只要他不想让我发现，那我就算瞪大了眼睛也发现不了他。
“漫漫在想什么，那么出神。”他很是自然地跟我挤到了一张秋千上。
“我在想水族，还有洛湘府。”
“司渊来找你了？”他眉头一紧，神色有变。
我点头。这事我没打算瞒他。夫妻相处，宜交流，宜坦诚。我把刚刚的事前前后后都告诉了他，他的神色缓和下来，揽我入怀，“朝堂上的事就交给我去处理，漫漫不必费心。”
我确实也没打算管。我不是姑姑，我没有野心，也不想弄权。“所以我才告诉你，叫你去管。那个司渊看似低眉顺眼没什么野心，但我总觉得他不简单。他贸然出现在我面前，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给我，或是给你下什么套。我想不通，只能交给你了，你要多多留意，我相信你，他的小九九肯定瞒不过你。”
他笑着拥我更紧，“你放心，有我在，决不允许任何人伤你。人间多处受灾，我想亲自下去看看，漫漫要不要跟我一起？很快的。等看过了灾情，我们便在人间游玩一番，可好？”
当然好，谁会和玩过不去，更何况是和我六界第一美的夫君一起游玩。我“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子静我不动，子游我无留。”
润玉反转手腕，淡蓝色的灵力拽着秋千绳悠悠晃着，秋千上坐着我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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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说的就是被司渊糟蹋过的凡间土地。北方原本广袤富饶的良田被如柱的雨水淹了个透，多雨南方却遭了旱，颗粒无收，民不聊生。润玉说，十年前司渊就曾毁坏人间千亩良田，那时他声称自己是一时失职，润玉派人查证后，便以失职罪论处。十年间本也消停了，没想到近日来他故伎重演，且比上次更加严重。连我这个从不过问政务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这绝不是简单的失职。
润玉心中早有猜测，此番下凡只是想做个证实。他对着那些泛滥的雨水掐了一通我闻所未闻的诀，狠狠握紧了双拳。
“他果然用了禁术。”
此术名叫万水无方，威力甚至在当年先水神引以为傲的水系凌波掌之上，只是因为此术极为邪恶，不仅要以水系修炼者的鲜血为引，且极易让人走火入魔，堕入魔道，因此被列为禁术。修炼万水无方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一旦遇到这种情况必须立刻将紊乱的灵力散出，而这就会导致人间不同程度的产生旱涝灾害。
这场祸患大抵就是因此而起。
“若我能早些察觉，人间的百姓也不必遭此劫难。”
看他自责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我知道他是天帝，护佑六界本就是他的职责，这件事他也确实责无旁贷，所以我不能安慰他什么，但我可以和他一起承担。好在亡羊补牢，犹未晚矣。此次灾情虽然严重，但幸好发现的及时，田地虽淹但没有饿死人，且这里本就富庶，农民家中多有余粮，人间朝廷又积极赈灾，将伤亡降到了最低。润玉命附近流域的水族开挖河渠，引水入江河湖海，又根据各地灾情重新安排了降雨，叮嘱风雷电各部相互协调。我也传信给父王，叫他派些鸟儿携各类植物种子撒于附近的山林野地，等来年长出果子来，也好叫灾民们摘来，弥补过去一年的损失。
润玉亲自审问才知司渊为谋水神之位擅修禁术，下旨处置了他，那位我曾以为别有算计的司渊大人再也没能翻出花来，但我总觉得这事没完。
一切尘埃落定，润玉带着我落在了人间的一处土地庙，土地庙后有一个大大的庭院，风景雅致，甚合我意。此处的地仙匆匆赶来迎接，润玉将我挡在身后。那土地仙指着我，“这不是……”
润玉冷冽的声音传来，“这是天后。”
土地仙慌忙跪地给了自己两巴掌，“小的眼拙，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差点把娘娘认作旁人，还请陛下娘娘恕罪。”
我扯了扯润玉的袖子，“别跟他计较了。”
“下去吧。”
土地仙连滚带爬地逃开，把自己的地盘就这么让给了我和润玉。
偌大一个院子就往和润玉两个人，没了天界那些“闲杂人等”，凡间当然是更加没羞没臊的生活。我从未去过翼渺洲和璇玑宫以外的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常常要润玉带我出去逛街，我说这叫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这日我正拉着润玉视察首饰铺子的销售情况，突然被人叫了这么一嗓子。
“姑姑。”
我寻声看去，是棠樾。棠樾是旭凤堂兄和水神之子，真身白鹭，至今万岁有余，却还是得委屈巴巴的叫我这个两千岁的小凤凰姑姑。我和旭凤堂兄虽为近亲，但从头到尾也没见过几次。我出嫁前从未踏出过翼渺洲，他也很少回来，水神我更是一次也没见过，倒是棠樾，逢年过节的还往翼渺洲跑一跑，顺带到我的天水阁做一做，给我带些新鲜玩意。
他常说，在所有亲戚里他最喜欢大伯润玉，因为润玉是唯一一个记得他名字的人，其他人都叫他小鹭。最讨厌的是我，因为我叫他老鹭。
“棠樾，以后要改口叫伯母了。”老鹭最爱的大伯跟过来搂住我的肩，笑的春风明媚。
“啧啧啧。”棠樾砸吧着嘴，“每天要看爹娘你侬我侬，现在又要看大伯和姑姑恩爱，只有我，在忘川河钓了一万多年都没能钓上来媳妇，真是命苦。哦，不对，是伯母。”棠樾一摊手，“我一下子还改不过来。”
“改不过来就别改了。”反正我也不想他叫我伯母，听起来怪别扭的，“你怎么在这里？”
“跟我爹娘出来逛街。”
话音未落，旭凤堂兄带着一个女子从巷子里走出来，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六界第一美人锦觅。她真的很美，摸着良心讲的话，确实比我还要美上几分。
她叫了声小鱼仙倌，握在我肩上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水神的目光仿佛也落在了我肩上，接着一怔，向后退了一小步，顺带把旭凤往后带了带。
对于水神的这种反应，旭凤堂兄和我一样不明所以，回过头叫了声大哥，然后看向我，“现在是该叫你小妹呢，还是该叫你大嫂。”
这就是近亲联姻的麻烦了，我朝他笑笑，“都好，都好。”
他还是叫我小妹，邀我和润玉去他那儿小坐。其实我并不怎么想去，倒不是因为对这位“情敌”有什么偏见，我只是替润玉觉得尴尬，弟弟兼曾经的情敌、前未婚妻兼现任弟媳、以及现任夫人和他欢聚一堂，多么诡异而离奇的画面啊，我想想都觉得尴尬。我抬头看润玉，他和我的目光对上后也有那么一瞬的犹豫，可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他最终还是应下了。
应下了便要去，去了便不能失了我的风度，尤其是在水神锦觅面前。穿过一片树林便是旭凤堂兄所居之处，离城镇不远，却很是幽静。四五间竹屋依水而建，想来是照顾着属水的水神和老鹭的喜好。院中有张四四方方的茶桌，润玉和旭凤挨着坐下，我坐在润玉身边。水神摆上茶具，沏了壶简单的绿茶，坐到了我和旭凤堂兄中间。
“哎哎哎，那我呢？”老鹭在一旁叫唤着。
我学着父王教训我的口气，“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小孩？”老鹭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今年一万三千岁，你的岁数连我的零头都没有，说我小孩。”
“你有媳妇吗？没有就是小孩，我可有夫君。”
老鹭被我一句话正中死穴。他幼时很是缠人，水神便哄他说忘川河里有许多亡魂，你去钓一个上来当媳妇。本是一句玩笑话，他却信以为真，捧着鱼竿就往忘川河里甩。可日复一日，连个鬼影都没钓到，至今已有一万三千年。他的七大姑八大姨们见面第一句话总是问他，“小鹭，钓到媳妇了没有？”
当然没。他也很想有媳妇啊可他就是钓不到啊。其实老鹭长得很俊俏，早已是一副少年样貌的他完全承袭了他娘亲的美貌和天真，这些年不是没有女孩子向他献殷勤。可惜这些女孩子都是从地上跑过来见他的，而他坚信自己的媳妇一定会从水里出来，对那些女孩不闻不问，打了万八年的光棍。从此，媳妇成了他的内伤。
老鹭被我憋得说不出话来。“小鹭，去做饭吧。”水神笑着将他支开，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钻进了厨房。
水神向我递来一杯绿茶，我点头致谢，“有劳水神。”
“叫水神多见外，叫我锦觅吧，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水神是个外放的性子，无论走到哪都能让人感觉到她的热情和活泼，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她都能聊上两句。她朝我这边挪了挪，问我：“我也叫你漫漫吧。要不我们一起去帮小鹭做饭，也正好让他们兄弟叙叙旧。”
我这才发现，我好像不会做饭……
我没答她，而是看向润玉。润玉在我手上握了一下，“去吧，正好我也有事和旭凤相商，你在这听着怕是会觉得无聊。”
去个鬼啊，我看你是想让你拦我一下的，我哪会做饭啊。
成亲十年来我们少有的失了默契，不管我如何挤眉弄眼他都反应不过来。或者说他反应过来了，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要让我进厨房。我望向那冒着白烟的小筑竹屋，带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冲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老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