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总是有些人整天不安好心 ...
-
孩子的手很冰,一丝一毫的温度都感觉不到。倒不是被雨雪淋过的低温,也不是病重时的异常,是真如千年寒冰,不像,人类的温度……
她是谁?在这座城市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方才一瞬的接触,让幻影旅团团长的困惑接二连三地冒出,而他发现,她睁大眼睛盯住他的时候,那双干净地不真实的紫眸有些微的躲闪。
她在怕他。
她怕他什么?
难道是因为身上的……
不可能。否定了这一猜测,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座的少年微微紫青的脸庞。孩子还在滔滔不绝地对他叙述着厨房里的故事,从对各种寿司的制法和标准的讲解,到亲自动手利落地准备完了这顿丰盛的寿司大餐,一边嘴里吃着,一边不停地往盘子里夹过让人怀疑会吃不下的寿司。稚嫩的声音载着难以言喻的兴奋,末了,还不忘添上一句赞叹:“真的好厉害哟,没想到库洛洛那么擅长料理!”转过头对着淡淡微笑的男人,“呐,明天说好是中餐的,是不是~~”
很好,今天还没过完就想到明天的。酷拉皮卡的筷子不住地搅着盛在碟子里的酱汁,时不时还戳上两下,相信如果这褐色的东西是某人的脸的话,那早已是不成样子了。
“啊。”库洛洛的微笑着答应,顺便对酷拉皮卡问到,“不好吃吗,酷拉皮卡?我看你吃的很少。”
“对哦,酷拉皮卡再不吃要被我吃完了~~”
“……”一边是嘲笑的视线,另一边是期待的视线,酷拉皮卡不情不愿地夹起一块放入嘴中。味道还真的不错,但要自己承认蜘蛛的厨艺?他不甘心地挑衅:“没想到你这样的大忙人还会自己做料理,蜘……库、洛、洛。”
“就因为忙惯了,所以才要有好吃的来犒劳一下自己,这叫懂得生活。”库洛洛不动声色地回击,“而且跑的地方多,比较见多识广而已。”他满意地看到少年脸上的乌云又多了几分。
“好一个见多识广……”酷拉皮卡咬牙切齿地说着。虽然不知道如何会提及,但西索一定把猎人考试时的那点丑事告诉过他,否则怎么连这些寿司都漂亮跟嘲笑他似的!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
游移左看看库洛洛,右瞧瞧酷拉皮卡,正奇怪怎么突然气氛就变了。“对了,酷拉皮卡第一天来的时候也是没有菜的时候。”她一拍脑袋说,但无论最初目的是要岔开话题还是继续那个话题,她这一举动总不是明智的。
“哦?”库洛洛转过视线。
“喂!”酷拉皮卡的脸“唰”得一下白了,他急急地打断她:“游移,你该吃饱了吧,早饭就吃得那么多……”
“没关系,我是不会拒绝美食的。对了,那一天是没有菜的……”游移想了想,接着说:“只有几个蛋而已,可以说到了饥荒的地步。不过,幸好有酷拉皮卡的面包,他还煎了两个煎蛋。嗯,因为很久没有人煮东西给我吃了,所以那天虽然并没有吃饱,自己还是很感动的,所以,很希望酷拉皮卡能在索夫人送来食物以后再做别的东西给我吃呢。……”
“然后呢?”
“蓝游移!”
两个人同时开口,但与前者气定神闲等着看好戏不同,后者真的是气急败坏了,瞪着男人满眼的好笑,一双筷子硬生生地断了两截。
然而,游移并没有看到他们两人的互动,她似乎很容易就沉浸在自我的世界:“可惜,酷拉皮卡好像不怎么会做饭啊……”
话音刚落,脸色极度欠佳的少年就离开了餐桌,只听到“噔、噔、噔”的用力的上楼声音。库洛洛“噗”地一声笑出来,游移不解地看着他笑,疑惑地问:“酷拉皮卡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吗?”
“不,你什么都没说错。”带着笑意,库洛洛拍了拍孩子的头。
眨了眨眼睛,游移望向酷拉皮卡的座位:“怎么办,酷拉皮卡他肯定没有吃饱。”
“真是只脾气暴躁的小猫。”
库洛洛端着一盘寿司来到酷拉皮卡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金发的人倚在窗边,凝望着空荡荡的大街。午后的阳光透过他的侧脸,像一副化开的水彩画面,有一种朦胧的美丽。
库洛洛的嘴角弯起,眉眼间似乎也有了好看的弧度。“肚子不会饿吗?看我多好心,给你送吃的上来。”他单手叉在裤袋里,不声不响站到酷拉皮卡身后,身体若有若无地接触,鼻尖可以清楚地闻到少年散发出的淡淡香气。黑曜石的眼睛注视着这一抹明亮,眼底瞧不出一丝情绪。
“在想什么?”他问。
想什么?其实也没什么。看着白天的城市的时候,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寂静的,但又是窒息的,压抑着思绪。有时能看见那个孩子转着轮椅,独自一人呆在大街的正中央,手中拨弄着新鲜的栀子花或是菖蒲,视线落在遥远的天空,那首有着动听旋律的歌就从她的口中缓缓溢出。
他一直在猜,这个时候她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似乎整个空间都静止了,一呼一吸一举一动可以很清晰地在脑中放大,酷拉皮卡能很容易就察觉到男人落在他发上的呼吸和视线。两个人应该靠得太近了,但他却没有动一下的意思。气氛很淡定,在这种淡定下意外地存着和谐。
他垂下眼帘,很自然就想到了午饭时发生的一切。那样容易动怒,特别是在蜘蛛面前暴露情绪,绝对不是理智的表现,但一切又是那么自然,那么有……亲昵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游移吧,酷拉皮卡想,和她呆在一起时有和小杰、奇牙他们在一起的感觉,整个人就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知道我刚刚想到了什么吗?”库洛洛说着,他低沉的充满魅惑的声音在酷拉皮卡耳边回荡,“刚才在餐桌上,你第一次叫我名字。原先是要叫我蜘蛛的,是为了不让那个孩子察觉才在半途中换了口吧,每一个音都念得很重呢……”
“你想说什么?”酷拉皮卡终于开口。
库洛洛歪起头看着少年,这个动作显得很孩子气。“我不知道在我叫你『酷拉皮卡』而不是『锁链手』的时候,你有没有这种感觉……熟悉的人突然换了称呼,会不会觉得……很奇妙?”
奇怪的感觉,被人称呼名字是很正常的吧。酷拉皮卡决定不再理这个大脑构造肯定哪里有不正常的人,寒着脸坐到书桌边,桌上摊着的正是那本《卡鲁奴儿》。
不理我?似乎自己的魅力还没有书本来得大。不过,酷拉皮卡的举动,怎么看都像在闹别扭。库洛洛捂着嘴笑。他依然站在窗前,眼角一瞥,不经意地瞥见拥有水蓝色头发的孩子出现在大街上,双手转着轮椅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她突然停下来,紫色的眸子穿过一段不短的距离直直地射向心情不错的男人,眉眼弯弯。
孩子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一直想问你,你是从哪儿知道这座城市的,酷拉皮卡?”窗外一片灿烂,库洛洛注视着对面的暗红色砖瓦,问。
想是没料到库洛洛会提出这个问题,酷拉皮卡震了一下,被烧毁了大半但仍有几根梁柱几堵墙颤颤巍巍挺立着的窟卢塔祭堂就这样从他脑海深处蹦出来,他感到眼睛里有了些许热度。
久不见他回答,库洛洛笑了一下,徐徐道开:“很多民族的传说中,都有这样一个故事:厄运再一次到来,为了战胜灾难,有天神告诉勇士,在一个遥远的地方藏着一个宝贝,只要找到它就能继承上一个英雄的力量。于是勇士跨越千山万水,终于带回了那个宝贝,重新迎来了和平。……从小时候起,就一直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宝贝,能担当起救世主的道具。而那个遥远的地方又是人人都向往的圣地,没有战乱、没有纷争,是戴着鹰眼皇冠的国王在另一个空间建造的伊甸园……”
“就是这座城市?”
“就是这座城市。”
“……你寻找那个宝物,不会只想看看吧?”
“难不成还要带回去?如果没猜错,那样东西的能力是把存在于空间中的记忆能量所形成的分散粒子聚合起来,也就是聚合灵魂,造成召唤出远古人神的幻觉,带在身边的话岂不是时刻要和那些东西打交道?既晦气,又麻烦。”
“那是因为你杀的人太多的缘故吧。”酷拉皮卡不客气地指出。
“也是。”库洛洛并不否认,“那你呢?你是想看看就行,还是把它带去窟卢塔让那些灵魂复活?我想想,那些带回宝物的勇士,好像都很短命啊。”
在窟卢塔祭堂中残存的一堵墙上,刻着这个古老的传说:『在遥远的国度里有一座城市,被神奇的雾所包围,这是古贤人所造的灵魂都市,它能唤醒一切灵魂和答案。如果要解答疑惑,可以试着走进那片迷雾,但不要去挖掘秘密,不要试图带出任何东西,天神在不远处观望,他会惩罚不按规则而行的人。』
一开始,只是因为心中越来越扩大的疑问,后来,就想,如果可以和大家面对面交谈,不是更能坚定信念?
火红眼尚未找全,族人的灵魂还驻留在这个世界上。
那么……
“这不用你管。”冷冷地吐出字句,酷拉皮卡突然蹙眉,“等等,你前面有说『带着鹰眼皇冠的国王』?”
“……没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库洛洛好奇地走过去,“有什么问题吗?”酷拉皮卡快速地翻开《卡鲁奴儿》的一页,他看见上面的一段话:
第一个来探险的人名叫霍华德,他为何而去已经不可知了,我们所能知道的是,他带去了一个秘密,也带回了一个秘密。戴着鹰眼皇冠的国王接见了他,认真地听取了他的报告,心满意足地把那个秘密带进了他的地下王国。
“秘密,带着鹰眼皇冠的国王的秘密……”酷拉皮卡的声音颤抖着,夹杂着巨大的兴奋,“『地下王国』是指国王死后的陵墓,由他的灵魂统治的王国……『灵魂都市』,和这里的情况相同。那么,这座城市就是卡鲁奴儿的秘密,是这本书没有记录的秘密……吗?”他动摇起来,窟卢塔的古老碑文和耀眼的鹰眼宝石交错着在眼前闪过,直觉告诉他有个不能被碰触的惊人的秘密藏在一切故事的背后,可一探究竟的欲望又是那么强烈,更何况这是与窟卢塔有关的……
“喂,酷拉皮卡……”攀上他的肩,库洛洛发现少年颤得厉害,不禁皱起眉,“你在怕什么?”发现被掩藏的秘密,不是该欢喜吗?
酷拉皮卡猛地抬头,库洛洛的眼睛离得很近,那双冰冷而深邃的眸中,有自己惊惶失措的脸孔……他一下惊醒,是了,现在不是退后的时候,如果被不一定的结局所退却,这一遭真是白来了。他挣脱了库洛洛的双手。
“你去哪儿?”
“图书馆。”
酷拉皮卡的脚步声已经远离,库洛洛还呆在原地不动。他在想什么,竟然在敌人面前作出冷静、发飙、惊慌的种种样子?……他是第一次对一个人的思想产生兴趣。
“西索说,具现化系的人都有神经质,看来不错。”嘴角轻轻扬起,“我也得去那一趟了。”
**** **** **** **** ****
铁匠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狭窄的照不到阳光的过道中,手上捏着一柄烟,吸上一口,袅袅的烟雾从他口中吐出,消散在空气中。他的脚边堆着一些铁制的锅锅罐罐,还有几把横刀。
这条小巷远离城市中心,路面铺着的不是整齐光滑的大理石,而是大小不一的鹅卵石,积着点水;南北向的巷子里会有风吹过,即使是不大的风,也是在城市中难见的;时不时的,还有蝉鸣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包围了小巷。这里,是唯一能在白天感到些生气的地方。
铁匠吐出最后一口烟。他的眉总是皱着的,眼睛眯着,视线直直地落在墙砖的某一道缝里,方正的脸上过早的有了皱纹。他开口说话,声音铿锵有力:“你躲在那里做什么?”
从小巷的一端走进一个男人,黑色头发、黑色眼睛,穿着普通的黑色西装,像个刚从学校走出的学生,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嘴角的玩世笑容。他礼貌地说:“你好,铁匠堪斯特先生。”
“用不着那么礼貌,直接叫我铁匠就可以了。”铁匠又盯着墙缝看了许久,深叹了口气,搬起凳子,矮着身子钻进了房间。
房门开得很低,但房间里却是宽敞的,但光线昏暗,只有一面小小的圆形窗子透进一点点光亮,不能与旅馆的亮堂相比。房间的一边有打铁用的炉子,地上堆着各式各样的刀,另一边,隔着一张帘子的是一张简单的硬板床。库洛洛注意到那些刀,问:“是你在给那家刀具店供货吗?”
“有过,但我已经很久没打刀了,这些都是以前的一些废品。”铁匠看都不看这些废品一眼,他把库洛洛请到房间,让他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就是那把小凳子上,自己坐在了床上,“我这里不舒适,随便坐坐。”
“不,已经够了。”库洛洛调整了姿势,尽量让自己坐得舒服点。他对上铁匠平静的视线,开门见山地问,“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上一个访客吧?”
“是的,我记得,他是四年前来的,还拿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铁匠毫不犹豫地回答。他脱了靴子,双腿盘坐在床上,两手搭在膝上。他的身体很魁梧,健壮,腰板挺得很直,虽然穿的不是皮革袍子,头发也没编成辫子,但那样子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草原上的民族。
“那么,你知道他拿走的是什么?”
“一件重要的东西,一本记载着所有秘密的书,但一出这座城市,这本书就不存在了。”
库洛洛笑起来:“你回答得可真爽快。”
“没想到吗,像我们这种人,是被教导不能说谎的。”铁匠的身子向前顷了顷,“现在换我问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不过正巧碰到快死的他而已。”
“他把一切都告诉了你?”
“还没来得及,但他提起了铁匠,说是我到了那的话可以去找他。”
库洛洛露出善意的微笑,虽然这个微笑和先前的笑容没什么差别。铁匠踱步到炉子边上,踌躇了一会儿,说:“把东西给我。”
库洛洛当然知道他是指什么,只见他的右手具现出了盗贼的极义,一阵紫色的光芒过后,另一个具现出的盒子出现在他的左手,他取出盒子里的东西,是一大块黑色玄武岩。铁匠接过玄武岩,把它丢入炉子中,风箱鼓动起来,炭石很快就烧红了,温度在房间中节节攀高。库洛洛的头上滴下汗珠,也不伸手去抹,眼睛一眨不眨地等着玄武岩的表面慢慢剥落。
“你也看到了,这并不是一块真正的玄武岩,只不过它掩藏得很好。”铁匠抹一把汗,一边鼓动风箱,一边对库洛洛说,“给你个忠告,现在是在这条巷子里所以没关系,等出了这里就就不要用那种力量了,否则你会在第一时间内登上逐杀名单。”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注意的。”话虽如此,库洛洛的表情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还有点兴奋。
铁匠瞥了他一眼,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站起身,退到他身边。炉中的火焰倏得窜得老高,发出“噼里啪啦”一阵响。
“或许在你们的世界,你是非常强的,但这里有这里的规则,你敌不过的。”
库洛洛侧起头:“那我就打破这的规则。”
铁匠深深地望进墨黑的张狂眼眸,用长辈规劝小辈的口气说道:“……年轻人,小心,如果规则那么容易被打破就不是规则了。”
“哦?这里不就在规则之外吗?”
“恰恰相反,这里的存在是规则定下的,只不过与其他地方相比有些不同而已。”
“如何不同?”
“这就牵扯到另一个问题了。”
这时炉子里的火焰渐渐黯淡下来,最终熄灭了,铁匠走上前去,用一把长长的扁头剪子搛出一块通红的石头,等到它热度在空气中退去,终于还原了原先的样子——一块没有光泽的深红色不透明宝石。一点都不漂亮,库洛洛想,还是酷拉皮卡的火红眼的红色好看,但他却从这块石头上感觉到了一股特别的力量。
铁匠说:“这就是你得到的,带着这块石头,就能躲开部分规则的制约。我们叫它『梦石』。”
果然不可貌相,库洛洛想。他的嘴角的弧度有了细微的变化,变得危险了,眼中多出了隐藏得很好的贪婪的欲望,但铁匠把这一切都收入眼中,在库洛洛伸出手要拿回梦石的时候,他合起了手掌。
库洛洛挑起眉。
“记住我说的是部分规则,甚至在享用这一特权的时候,你要担负更加严苛的风险,”铁匠本就严肃的脸上显得更加肃穆,“一旦使用不当,你会被这个世界撕裂,灵魂也无法存在。”
后背上沁出细汗,库洛洛感觉到来自对方身上的压力,不是念力、斗气、杀意,而是源于漫长的时间积奠起来的深厚的经历,浩大,广博,无法透视,似乎掌控一切。
“……还有一个交换条件。”
看来,自己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下现在的情况呢。
库洛洛竭力作出轻松的姿态,问:“什么条件?”
“一个任务,这个事我无法完成,因为规则所限,但你可以。”铁匠说,“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能如实地把『规则』和梦石的力量告知于你。”
库洛洛垂下眼帘,手不自觉地捂住嘴思考。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抬起头来,铁匠看到他的黑曜石眸中有跃跃欲试的光芒。
“没问题,我答应你。”
铁匠抛起梦石,深红的石头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准确地落在库洛洛手中,压力也消失了。库洛洛调整了一下呼吸。
“那么,让我告诉你,这里的规则……”
**** **** **** **** ****
酷拉皮卡浑身疲软,也没管游移坐在摆满中式料理的餐桌旁满脸不满,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下倒在沙发上。
他在图书馆找了一天一夜的资料,毫无所获。似乎记住了图书馆中的所有藏书的管理员给他开了长长的一张名单,都有提到『带着鹰眼皇冠的国王』,但大都只有一两句话,还有一个提到了他的王国的所在地:亚细亚大陆、幼发拉底河、底格里斯河、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天,这些存在于上个时代的地区要怎么找?另外,酷拉皮卡发现这一位国王的权利和财富大得惊人,尽管这没什么意义。
蜷缩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均匀,现在的酷拉皮卡就像只累瘫了的小猫。睡了很久,他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没有脚步声,只有气息慢慢靠近。虽然人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但他知道是库洛洛,只有他会不经过人同意擅闯别人的房间。他没想睬他,但那个男人似乎在玩什么把戏,轻微的动作后,他闻到丝丝香气,很像刚住进旅馆时螭兽炉里的香,但有些许不同。
揉了揉眼睛,他勉强抬起半分眼皮,正好看见那个男人在对自己笑。努力撑起身子,螭兽炉里冒出变幻的香烟。“你在干什么?”还不是很清醒,他竟然觉得声音不是自己的。
“换了一种烟,去掉了原先那种烟的催眠功效,更有助于休息。”库洛洛回答。他满眼含笑,轻松地抱起还在迷糊中的少年,安置到床上。“怎么不睡床?”
因为很累啊,头一碰到枕头就更加想睡了。酷拉皮卡嘴不自觉地开合:“你去哪儿了?不会一直呆在这里吧?”
“当然不是,等你醒了再告诉你。”库洛洛细心地给他拉上被子,“先睡吧。”
酷拉皮卡就睡着了,比先前更沉,等他再次醒的时候已过了夜半,如果有月亮的话,月亮也要开始落下了。
这回人很清醒,酷拉皮卡撑起身子,长舒一口气,瞅着燃着香的螭兽炉。这香气闻着很静心,但如库洛洛所说,与以前的催人入睡不同。把零乱的头发弄得更乱,他想,刚刚真是睡糊涂了,竟然用那种口气和蜘蛛团长说话。
爬下床,喝了口水,酷拉皮卡随手拿起一本书来看,是当初游移给他借的《神喻》。
确实是很有意思的一本书,把那些复杂的神话传说的精华浓缩在一起,看起来不累,很轻松,还有编者用小字在边上打出的评论,确切地说是歪批,引人发笑。书的内容也是包罗万象,有中华的三皇五帝、希腊的众神、基督教的神话等等……窟卢塔的神话,虽然只有一章,不全,但概括地很准确,见解也很独到,其中卡鲁奴儿占了很大比重。等等……
带着鹰眼皇冠的国王曾派使者到达这座城市,带着大量的宝物。
下一章——
带着鹰眼皇冠的国王开始为自己的死亡做准备了,他听说卡鲁奴儿的覆灭,就找了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去那儿了解情况……
他在卡鲁奴儿的废墟上建造了另一座光明的城市……
这座城市日夜颠倒,城市的居民有遗落的窟卢塔族人,也有国王生前的子民,他们是带着鹰眼皇冠的国王的新子民……
遗失的火红眼为其提供了存在的能量,国王最信任的家族用这种力量支撑了这座城市,在这里,他们是受规则束缚的神……
『遗失的火红眼为其提供了存在的能量……』
『国王最信任的家族用这种力量支撑了这座城市,在这里,他们是受规则束缚的神。』
“游移!”
用力地推开位于一楼的旅馆主人的房门,酷拉皮卡就在顷刻间坠入了宇宙深处——出现在眼前的世间最深的黑暗,无数旋转的星系,散发着红的、白的、黄的光芒,一边旋转着远离自己,收缩进中心那一点,还有伴随着爆炸产生的火球……在这一片虚空的中央,那个蓝色头发的孩子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低垂着头,如同浮在宇宙之间,他感到那存在着一股巨大的引力,但是如此不知不觉、或者该说是自然而然的,吸引着他……
“你找死吗?”
愠怒的声音响起,一只有力的手臂拦住酷拉皮卡的腰,使劲把向里倾斜的人往身后拉。下一秒,两个人交叠着倒在了地上。
酷拉皮卡被圈住腰,倒在了库洛洛身上。
然而,他自己并没有发觉这一切,他已经无法再思考,甚至忘了呼吸,通过视网膜投映在大脑中的只有缓缓合上的大门,以及门后那一片深邃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