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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怎么能去相信凭空捏造的事实 ...

  •   螭兽炉里被灭的香头上还留有一丝余烟。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少年满脸戒备,如临大敌,右手上的锁链发出银色的光芒,眼中是更为艳丽的红色。相比之下,男人则显得十分轻松,抄手而立,表情似笑非笑,一对蓝宝石耳坠在靛蓝的流光中宛如深海下遥不可及的珍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似乎连空气都被凝固而不可呼吸,酷拉皮卡轻启朱唇,口气却毫不客气:“不愧是强盗头子,擅闯别人房间已成习惯了吧。”

      “首先,我并不认为酷拉皮卡你算是『别人』。”库洛洛露出一个邻家男孩般的笑容,“况且,你睡得那样熟,我要敲门你也听不见吧。”

      “哦,”酷拉皮卡挑眉,“我该感谢你把我叫醒吗?”

      “乐意之至。”

      酷拉皮卡冷哼一声:“你来这做什么?”话一出口,酷拉皮卡就觉得这个问题并不妥当,来到这里还能做什么?更何况是胡作非为的蜘蛛,难不成还是来进行科研考察?

      “偶尔,蜘蛛也会做些善事,而且我个人对考古之类,抱有格外的兴趣。”库洛洛似乎是看出了酷拉皮卡心里想的,但后者仍是不屑的样子。他耸耸肩,说:“比起我自己的原因,我更好奇你出现在这是做什么。”他神秘地笑着,“难不成是做和我一样的事?”

      火红的颜色又深了几分。要冷静。酷拉皮卡这样告诫自己,随手拿起床边的衣服,转身进了浴室。库洛洛的视线就跟着那抹金色跑,直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响起。他笑意更浓,踱步到床头,转起旋钮,头顶的光芒变幻着由蓝色变为了明亮的黄色,不经意地发现了床头柜上几个镏金的字。

      浴室里,酷拉皮卡任凭冰凉的水淋在头上,沿着额头、脸颊、脖颈钻入衣服。

      蜘蛛怎么会到这里?对峙的时候,他的思绪就转过了千百回。虽然不知道是何时被跟上的,但在进入亚弥森林前确实是甩掉了。又或者,如他自己所说,蜘蛛的目的地也是城市,毕竟只要仔细研究各地方的神话就能发现这里。那么,蜘蛛是想……

      拧上水龙头,酷拉皮卡抬起头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头发全都湿了,水正顺着发梢滴在衣服上、地板上,眼中的颜色淡了些,但仍没有完全褪去。他捏着隐形眼睛小心地戴上,蛊惑的红色立即被冰冷的黑所取代。

      蜘蛛已经除了念,正面冲突绝对对自己不利。

      打定主意的酷拉皮卡走出浴室,入目便是黑发男人正专注地阅读着那本《卡鲁奴儿》。他面色一沉,快步上前一把夺下了书。

      “没想到蜘蛛对于自己毁灭的部族的历史也感兴趣?”

      “……确实是很有趣。”库洛洛呆了一下,立即回到,这也是他所想的,对于他而言,那些口口相传、或在书本上隐隐记录的过去要比活生生的人要有趣得多。但他很快敛了脸色,酷拉皮卡的眼里是死灰般的黑色,看不见那抹动人心弦的火红,或者是他刚刚迷迷糊糊睁眼间的漂亮的蓝,使他心下有些生恼。“不过,三分之一都是白纸,就不是什么好书了。”

      “也不需要你看。”酷拉皮卡径直步出房间。

      **** **** **** **** ****

      大街上一番热闹的景象。人们嘻笑着忙碌着,看见他后就仿佛老友般咧开嘴笑,挥手招呼。深蓝的夜空上没有月亮的影子,但城市却并不显得暗,数不清的萤火虫在低空飞舞,时不时地掠过人们身侧,像是就着人们听不到的音乐节奏舞蹈。感觉就像身处童话中一样。那柔软的点点荧光聚集在一起,使整座城市覆上了一层温馨的光芒,光芒照耀的人们露着满足的笑容。

      两旁的楼房仍然是白天的样子,但一下从民居变为了商铺,底楼的墙壁的窗变大了,占据了墙面的二分之一,有些嵌着透明的玻璃,有些则是纸糊的或是彩色不透明窗户,看不见里面,但从里面传出闹腾的声音。还有些商铺并不作什么改变,只在门外挂一个牌子,上面简单地写着『XX商店』,这些大都是出售专业器具的,还有一两间酒吧。

      酷拉皮卡注意到一家不起眼的武器铺,似乎是专卖刀具的,一下就想起了儿时和朋友们一起在武士长的教导下练刀的情景。推门而入,悦耳的风铃轻轻响起来,动听、宜人,但又如何与面前的景色相比?店铺不大,却置满了大大小小的刀。左首是并着的两架木格,架着一人高或一人半高的大刀,偃月刀、眉尖刀、挑刀、片刀、□□……对面的墙壁上挂着的仍然是刀,以马刀为主,重的、轻的、直刃的、弯刃的,有需要力量的劈刀,有力量和技巧并重的牙刀,有注重速度的贯刀。它们有的收在刀鞘中,更多的就直白地锋芒毕露,锐利的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中愈发黯淡,酷拉皮卡似乎能听见它们沉沉的低鸣声,那是渴望战斗和鲜血的低鸣,渴望在战场上淋漓地挥舞……

      墙边是一排柜子,垫着一整块殷红的绸缎,绸缎上就是各式各样的短刀,全都收在刀鞘中。刀鞘也不尽相同,有镶嵌着宝石的装饰得很漂亮的,也有不做任何装饰的。

      酷拉皮卡拿起一柄古朴、精致的短刀。这一柄的刀鞘是用厚实的牛皮制的,紧紧地裹住刀身。抽出刀,则立即有一片深邃的黑色映入眼中,犹如黑洞般牢牢地吸引住人的视线。这是一柄通体墨黑的刀,刀刃格外锋利,单是抽出就能感觉到隔着牛皮刀鞘传到手上的凌厉的刺痛感,而刀身上刻着亦深亦浅的刀纹,交织着如同古老的图腾。

      他忍不住联想起那个人。

      酷拉皮卡惊了一下,库洛洛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脑袋探过他的肩膀打量着这把刀。“是一把好刀,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任凭阅过无数宝贝的他也不住地赞叹。

      “天狼牙。”有一个声音这样回答。

      “天狼牙……”酷拉皮卡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他想,真的很像……猛得转过头,库洛洛已比他早一步望向右面方向。

      右边的阴影渐渐亮起来,他们便发现那也是挂满了刀的墙,但在这些刀前端坐着一个老者,长得很像尼特罗会长,只是再胖些,头发也是银白的短发。他闭着眼,盘腿坐在蒲团上,身子挺得笔直,岿然不动,稳若磐石。库洛洛和酷拉皮卡都吃了一惊,从进入这家店铺起他们都没有发觉有这个人,倒不是因为被黑暗笼罩的缘故,老人是似乎没了生息,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察觉到他的胸脯在微微起伏。

      从老人出口道出了刀的名字起,已经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没动过一下,也没再开过一下口,就像山上的松、石般,静默地端坐着。

      酷拉皮卡把天狼牙放回原来的位子,欣赏其他的刀去了。

      “你不要吗?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库洛洛开口问到,这下换他拿起天狼牙,不住地观察。他回头向老人的方向问:“这把刀卖多少钱?”其实,在旅团中真正彻头彻尾地奉行强盗作风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其他人都明白有些情况下确是需要自己掏钱。

      老人的右眼飞快地抬了一下,那只小眼睛闪出一瞬穿透人心的光。他徐徐地道:“我不会把刀卖给与它太相似的人。”库洛洛怔住了,一旁的酷拉皮卡好奇地转过头,只听得他补充道,“小伙子该知道同性相斥吧,小心反噬。”

      酷拉皮卡看见库洛洛阴沉下来但又无法反驳的表情,觉得好笑,他问:“那卖给我呢?”

      “如果没有把握,我不会把刀卖给与它太相反的人。”

      嗯,还好,还有机会。

      库洛洛幽幽地转过头看着酷拉皮卡,酷拉皮卡一边直视着他,一边继续问:“那如何才能让您有把握呢?”

      这下,老人眨了下左眼。他沉吟了半晌,随即不疾不缓地提问:“你们眼睛看到的,是不是真实?”

      “不是。”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嗯,默契倒不错。”老人点了点头,然而他周身的气息一下凌厉起来,双眼瞪大,腾腾地射进两人心里,下一秒却又轻闭起,他说,“你们的答案是对的,思路却是错的。你们眼睛看到的不是真实,同时也是真实。你们相信吗?”

      他们对视了一眼,不知该如何作答,老人反下了逐客令,道:“天快亮了,我要休息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说完,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老人身后的墙快速升高,让他和他的蒲团移到了里边,再“嘭”地一声落下。

      **** **** **** **** ****

      酷拉皮卡和库洛洛就这样被赶出了店。

      天边有淡淡的光晕,刚刚还欢闹着飞舞的萤火虫一只一只掉在街上,掉落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同时放出了这一生最明亮的光。伴随着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来,躯壳也一点一点消失。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带着大大的哈欠疏散进一座座楼房,随着他们进门,辟成店门的墙壁施了魔法般变回了白天的暗红色砖墙。

      天完全亮了之后,街上已经看不见一个人影,听不到一丝声音,只留下两个外人,伫立在大街中央。

      “真是个安静的地方啊。”

      酷拉皮卡想起来他在初至的时候也这样感慨过,他抬起头望着在这时发出这声感慨的人,语气僵硬:“那蜘蛛团长是想让它继续安静,还是喧闹起来?”

      “酷拉皮卡,蜘蛛也是需要休息的,安静的环境更适宜于休息。”库洛洛好脾气地回答。

      酷拉皮卡仍是不屑,他遥望着大街未知的尽头,问:“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这是个不值得回答的问题,酷拉皮卡,我想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酷拉皮卡沉默了。库洛洛说的不错,但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有不好的感觉,如今又掺和进了蜘蛛团长……他冷冷地说:“总之,在最后的结果前我不想多惹事端。”

      “我想也是,这里与你我起初想的相差太多。”库洛洛说,“对了,你想好怎样达到目的了吗?”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

      “不合作吗?”

      “不出手相向已经是我的极限。”酷拉皮卡扫了他一眼,大步迈向旅馆。库洛洛不置可否,他始终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跟在少年后面,目光瞟向四周,最终落在他柔软的金发上,突然就想起了老者的话:

      『你们眼睛看到的不是真实,同时也是真实。』

      信不信啊……一般说来,这种答案只有肯定一说,不过『是』和『不是』是完全相反的概念,却接着相同的宾语,除非是指不同的东西……他脑中灵光一闪,嘴角拉起了然的弧度。联系到整座城市,老者的意思已经猜到了大概,但还有一些细节问题需要清理。

      “很有意思呢,相信,还是不相信……吗?”

      “你在说什么?”酷拉皮卡撇过头,皱起眉来问他。

      库洛洛笑起来:“我想到了一个故事。”他察觉到少年很是好奇,但又忍着不让这种感情表露出来,脸部就僵硬地让人觉得好笑。

      “你听说过哈林达姆的故事吗?”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在很久以前,一只从热那亚出发的船遇到了风暴,不得已停泊在一座小岛上,索性岛上的土著人很热情——那些土著人里有一个稍微懂一些他们的语言——帮助他们修补船、度过严寒。

      “在这个土著部落里,有一个审判制度,起诉人在没有完全的证据时,要蒙上眼、用强臭剂干扰嗅觉,在被告和他的亲朋围成的圈中转过指定的圈数,随后拿着按照他自己提出的刑罚要用到的武器,可以是棍子、绳子、甚至直接是刀枪,走向他所认为的被告所处的方向,直接施罚。如果对方是被告,他就胜诉了,如果不是,那他就是诬告。在此期间,任何人不能发出声响,亲朋的人数、所转的圈数也会随着起诉人的证据的不充足而增加。

      “你觉得这个审判制度很可笑是吗?船员们也这样认为,但土著们觉得这是在人和神之间寻找到的公正的平衡。他们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那就是哈林达姆,他小的时候父母被别人杀死,谁都不知道也无法证明是谁,只有他看见了,长大之后,哈林达姆就起诉了部落中公认的最善良的三姐妹。审判的时候,他的周围站满了他的亲人,他在圈中转了最多的圈数——嗯,似乎有99圈,或者是999圈,总之审判进行了三次,他每一次都准确地杀掉了他起诉的人,为他的父母抱了仇。船员们都很惊异,想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们决定尊重土著的习惯,但有一个特别不信,他在晚上袭击了哈林达姆,隔天哈林达姆就像首领起诉了他。面对船员的挑衅,他被激怒了,一次次地增加刑罚,最终决定死刑。审判的时候,船员仔细地检查过蒙眼布和强臭剂,都认为神迹是不可能发生的,在哈林达姆转过几十圈后摇摇晃晃地走向那名船员、朝着他抡起斧头的时候,他还在不屑地笑着。

      “船员们都震惊极了,那个船长认为是哈林达姆本身拥有某些神秘的力量,他花了好些功夫才劝说哈林达姆跟着他们回到大陆。船上的旅途是很无聊的,船员们就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哈林达姆,教他大陆的语言、通行的礼仪,还要教他吃。哈林达姆学得很认真,也学得很好,等他把该学的都学完了之后,船员们就开始给他讲大陆上的生活,他们把他们的故乡热那亚描绘成世界第一的港口,有热闹的商店、捡不尽的财富。开始,他们只是想解解闷,但到后来就上瘾了,他们编造着西方大陆的故事、东方的故事,编出了各种节日,给每个国家用简单的颜色还有简单的几何图形编制了国旗。等到他们都烦闷了之后,哈林达姆仍是热衷于他们口中所描述的一切,他迫切地想见到大陆上的生活。他不时地问船员们何时能到,他们说还要很久很久,后来一个船员终于忍不住,说明天就到,等到明天他们就真的看见了大陆。

      “他们在热那亚上岸,但时隔不过三年,热那亚就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渔村变成了繁华的商业大港——他们吃惊的见到的就是他们描述给哈林达姆的。后来,因为船延时返回,船员们都被解雇了,他们一哄而散,哈林达姆就交由船长照顾。再后来,船长就领略到哈林达姆本领的深不可测。他不会赌博,不会炒股,却凭着类似于预知的能力让他们变成了最富的人——每一家赌场都拒绝他们,这无妨,船长也不想再赚这种在他眼中没意思的钱了。他带着哈林达姆到乡村去,去展现他的神迹,神迹有时有用有时失效,不过船长渐渐发现了诀窍,只要在前一天告诉他某某地方有一片神奇的稻田,虽然刚刚出苗,但风一吹过就能长成熟。第二天,他只要带着哈林达姆到那片稻田前,吹过一阵风,稻田就会疯长起来,金灿灿地成熟了。

      “船长带着哈林达姆到处宣扬他的神迹,但在哈林达姆看来,他不过是欣赏了一处处神奇的景象。他不自知,他的信徒确实是越来越多,直到某天惊动了教廷。教廷自然是不肯接受一个土著人来当神的使者,一直拒绝承认哈林达姆的身份,不过,他们终于承受不住众人的压力,安排一名主教和哈林达姆接触。主教对于哈林达姆展现在眼前的神迹嗤之以鼻,他反身踏回教堂,但顷刻间教堂坍塌下来,每一块碎石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主教吓坏了,他认为这是上帝给他的惩罚,立即成了哈林达姆的追随者,教廷也承认了他的身份。

      “可以说,哈林达姆……不,该说是船长,此时正站在事业的颠峰上,然而,哈林达姆并不高兴,他看够了这些神迹,想家了,为此他和船长吵过几次,都被驳回了,直到他遇刺身亡。那天他和船长在一家常去的酒吧喝酒,船长唱了一首歌,哈林达姆也唱了一首,不过他唱的是他们听不懂的土著语,调子很怪,没人能和,他反反复复地唱着一句歌词。他们喝了很多酒,都醉了,等到离开酒吧、路过一条幽暗的小巷的时候,一个人影冲出来刺杀了哈林达姆。

      “哈林达姆死了,船长被教廷起诉入狱,他们的信徒也逐渐散了,没有人再记得他的神迹。几年之后,一个教授听说了这个故事,他结合先前阅读过的一篇论文,得出了这样一个公式:其实这个世界并不只有一种可能性,而是由1%的A、2%的B、1.5%的C等等无限种可能融合而成的,人们的观察使这个融合的世界塌缩成了特定的A、B或C。有的人观察的能力强于他人,于是他的观察就决定了事物的状态,他就是真实。”

      库洛洛的故事讲完了,他们都没再说话,脚步声在大街上踏响,从前方飘来清新的栀子花香。

      “你看的是科幻小说吧。”酷拉皮卡开口道。

      “没错,但很有趣,不是吗?”库洛洛反问,“没什么感想吗?”

      “首先,假设这个公式成立,也只能用于微观世界,而不适用于宏观世界。其次,如果哈林达姆看到的就是这个世界,那么他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可以让稻谷在一刻之内疯长?神吗?”不愧是酷拉皮卡,一下就点出了故事中的不妥。库洛洛低笑着,听他继续说下去。“另外……哈林达姆最后唱的那首歌,是什么?”

      “嗯,好像是他们部族的一首古老的歌……”库洛洛装模作样地回忆着,“歌词你应该猜得到。『纵有美酒千杯,黄金万匹,如若不能返乡,与抛尸荒野何异。』”

      库洛洛的声音很低沉,此时又刻意加进了些沙哑。他缓缓念着,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酷拉皮卡的心突然纠了起来。库洛洛直直地盯着低垂着脑袋的少年,他可以想象出那两片黑色镜片下会是怎样的火红,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快活。

      “流星街对于蜘蛛,算不算故乡?”酷拉皮卡低低地问。

      “可以说是吧……但那首歌的歌词,实在可笑。”

      他越过了少年。

      旅馆里,十二岁的孩子捧着本书,一动不动地透过落地窗望着外面的世界,水蓝的头发松散在肩头,身上是印有小熊图案的宽松的睡衣。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某一处,紫色的水潭里映出欢笑、眼泪、嬉戏、杀戮,太多太多的故事一一闪过。

      “纵有美酒千杯,黄金万匹,如若不能返乡,与抛尸荒野何异。”

      “如若不能返乡,与抛尸荒野何异……”

      她垂下头,门在这时打开了,走在酷拉皮卡前面的是一个拥有暗夜之眸的人。她慌忙抬头,片刻,朝他们展露出大大的笑容:“早安,酷拉皮卡,你们还没吃早饭吧,不过厨房里没东西了。”

      “没东西?”昨天不是还剩下不少吗?

      “嗯,昨晚做了不好的梦,早上起来就把能吃的都吃完了。”

      酷拉皮卡睁着眼睛思考着现在的情况,库洛洛直接笑了出来,他用哄孩子的口气说:“全吃完了?肚子不会很撑吗?”

      “不,索性也不是很多。”游移拍了拍有些鼓的肚子,紫眸微移落在男人身上,“你是新来的客人?酷拉皮卡的朋友?”

      “是比朋友还要纠结的关系。”库洛洛这样回答,不出意外地得到了酷拉皮卡一记白眼。他弯着腰,向孩子伸出手,“库洛洛•鲁西鲁,前两天酷拉皮卡给你添麻烦了。”

      “啊?哦……”游移盯着库洛洛的手看,终于伸出手去,但碰了一下,很快就缩了回来,“我叫游移,蓝游移,”她努力挤出个笑容,“欢迎来到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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