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抉玉》绯色蘼蘼

3、十年Ⅲ

　　和他在一起，我是快乐的，不是普通的快乐，真的不普通。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能看到他，默默也好，偷偷也罢，我的心就会莫名的尝到甜蜜。而此时此刻，他就在我这么近的距离，触手可及。快乐，不可言喻。但，真的不是普通的快乐。

　　听着他轻轻地说着喜欢的那个女子，眼睛变得那么的温柔，不再像那个常常会突然坏坏一笑的他。我觉得自己有成仙的潜质，因为那一刻，我居然连一丁点一丝丝的嫉妒都没有。我想，那应该是个非常温柔的女生，沉静，美丽。最后他们没有在一起，我真的觉得惋惜。如果，如果那个女孩子最后选择了爱他，他一定会比现在幸福吧。

　　我看着他薄薄的嘴唇，微微地开合，它们前一秒还在亲吻着我，现在却用如此眷恋的语气说着关于另一个女孩子的故事。他不介意，也不管我是否介意，在我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就这么自然地说起了她，没有避讳，没有尴尬，只有，深深的眷恋……是因为除了她没有谁可以让他在乎了吧？和谁在一起，在一起做什么，随性而为。或者，只是个形式，浅浅的，从来不曾到达他的心中。

　　“听了不生气么？”他突然转向我，带着笑的问。只是客气一声吧？
　　“没有。”我摇摇头，我一直是清醒的，知道他绝不可能会爱上我，也从没想过自己要去占据他什么，不管是他的人，还是他的心。他只是给了我个机会，让我可以这么近地看着他，可以用力看清楚他。而我接受了。如此而已。“很可惜你们错过了，如果能在一起多好。”我看着他，轻轻说。
　　他看着我的眼睛，好一会儿没说话，似乎在衡量我话里的真心有几分，然后忽而又一笑，“也没什么可惜，也许在一起了也早就厌了分了，没什么好结果的，倒不如现在这样。”
　　我窒了窒，他用如此清淡的语气，却是在描述一件于自己很残忍的事。原来，我们还是有一点相似的，都是那么清晰地看着自己爱，没有局内人的自觉，只有局外人的自知。“谁知道呢，既然没开始，谁也不会知道结果的，那就当它会有个完美的ending好了。”我笑笑扯开这个貌似太认真的话题，“不过我很好奇啊，什么样的女子会成为你的妻呢？”我看向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们还有联系，你结婚的时候要吱我一声哦，我一定要去八卦一下你的新娘子呢！”我俏皮地朝他笑笑，真的是很好奇啊，到底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他舍得让出他的心。
　　“哦，好啊。”他又露出我最熟悉笑容，坏坏的，痞痞的，“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会是谁，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她一定是个超级大美女。”
　　唉~我在心里叹气，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有几两重，我只是真的好奇，没有一米米不切实际的幻想……
　　“对了，既然你那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要告白？”
　　呃？他还真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哦？“那个，那时候，不是我们这届四班的一个女生在追你吗？你们都在一起了，和人家抢男朋友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啊。现在么，你要毕业了，我再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找得到你了……”
　　“谁？”他听了一脸迷茫，“你们那届四班的？”
　　我报了个名字。
　　“哦~~~”他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她啊，我们没在一起啊。”他鄙夷地看了我眼，然后露出一副“拜托，我也看人挑的”神情。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那个女生条件很好耶，长得漂亮，又高，身材也好呢。”我多羡慕啊，人家身高一百七十多公分呢，不仅高挑啊，还那么瘦，腿细细长长的……
　　“身材好？”他出声打断我的幻想，“谁喜欢瘦不拉即的？难道要我去抱一副骨架么？”
　　呃~~~原来，能有胸有腰有屁屁的对象当然最好，要没有的话退而求其次，宁可要胖子也不要瘦子？我再次轻嗤，原来没遗传到老爹那百吃不胖的体质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好处的。“现在流行骨感美啊，你真不识货啊。”我故意嘲他。
　　“谁喜欢谁捡去。”他回我的仍是一脸的不屑。
　　呵，我喜欢的人，果然是很有个性啊。

　　“要看相簿么？”他突然问。
　　“好呀。”我也很来劲。
　　他从柜子里找出好几本厚厚的相册给我，我随意翻着，他有时也会给我讲上两句。
　　“哇，你妹妹好可爱哦！”我指着一个粉嘟嘟的娃娃惊叹，“你们家什么基因？怎么每个人都生那么好看？”我心里很愤愤啊，上帝偏心早听说了，但也不是这么个偏心法的呀，真过分哪。
　　“妹妹？”他疑惑地瞄了眼相册，闲闲地开口，“那是我弟弟。”
　　呃？出洋相了！
　　……

　　那段相处的时间，以后每每忆起，我都会不自禁地微笑，原来我要的幸福，只是这么平淡就好。可惜，那不是我能抓住的东西。

　　每次和他一起，我总会故意多看看他，也许是想把这记忆记得清晰。这个男子，这个笑容，我一生都不想忘记。他有时候会被我看得发毛，有什么好看的呢，他总是问我。就是爱看啊，我理所当然地回答他。心里知道，因为能这么看着他的时间，不多了吧。

　　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开的头了，只是有次聊起，我摁着手机的键，看着字一个一个地蹦出来，“你快开学了耶，像你这样，到了大学里追你的女生肯定一票一票的要排队领号的了，到时候女朋友换都来不及的啊。”摁了发送，看着信息飞出去的图像，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虽然是玩笑话，但我知道它的绝对真实性。
　　隔了很久他才回，“也许吧。很有可能的。那你怎么办？”
　　我盯着手机小小的屏幕，知道终于要结束了。也许我不提这个现实，他还会多陪我一段时间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只会让我放手的时候更痛吧？“不怎么办啊，我应该要怎么办吗？”是啊，我不会怎么样的，不会哭，不会闹，更不会耍上吊跳楼的把戏，你完全可以放心地走开去。从开始就知道了这结果，真的到了这一刻，也不会有失望，不会有埋怨。却不知为什么，心里那么的难过。

　　我等了很久，那温柔的铃声始终没有再响过，我知道，我们就这么，结束了。

　　我不知道人家失恋是怎么熬过去的，我只是突然变得很嗜睡，除了三顿饭的时间，我一直都处于犯困的状态，一天睡20小时也不够的样子。这样也好，睡着了，什么也不想了，不想他了，也不会难过了。老妈不知情，只是觉得个快高三的小孩子怎么能这么堕落呢，于是老是千方百计要挖我起床看书，于是我高二的课本上全都有了口水泛滥的印渍……

　　也不知道隔了几天，也许是一个星期，突然听到久违的温柔的旋律，我从床上弹起来，直觉反应摁开了手机，很简洁的内容，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你还好吧？”
　　唉，我在心里骂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我很好啊，一直都很好，谢谢关心：）”客气的回他，不是我故意装生分，只是，我再也不是他的谁了，没资格再说什么了。最后打个笑脸符号，因为收到这条短信我真的意外，也真的开心，至少他，不是完全的不在乎我呢。
　　这次手机倒是没让我等很久，迅速又唱了起来，“呵呵”。只有两个字。
　　这两个字，成了他最后跟我说的话。
　　我没有回，我知道我不用回。

　　我不会纠缠你的，就这么放手，你会以为我不够爱吗？但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呢。因为，我知道，你，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