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抉玉》绯色蘼蘼

4、咫尺

　　隔了一年，我考上了离家不远的N大。我常跟老妈开玩笑，状元就是要靠睡出来的。

　　快进大二的时候也有了男朋友，小吵小闹不断，不过当时我一直认为这是甜蜜的，有时候也会想以前的也许不是真的爱，只是小朋友时期的胡作非为而已。如果真的爱，怎么可能不在乎，怎么可能不吵不闹呢？或者现在手里的才是真爱吧！当时的我一直这么自以为，因为有天突然想起，那个原本背得烂熟的11位号码，已经有2个数字记不清了……

　　离家近，我经常翘课回家赖着。N大虽然也算是全国最好几所大学了，但校风“淳朴”却是出人意料的，至少是出我意料的，老师完全的放羊吃草型。这也促成了我懒得登峰造极的毛病。用老妈的话说，我是越活越回去了。

　　搬新家了！好个翘课回家的理由啊！此时不翘更待何时！我兴冲冲地把自己打包回家，老爸开车来车站接了我去新家，一路数落，才刚回去没两个月怎么又回家来了？课是不用上了吗？我嘿嘿两声，搬新家了嘛，小主人自然要回来巡视下领地啊。课么，本就上和不上一个样儿啊……我得意儿地笑，我得意儿地笑。不过那个笑容却在推开楼下那扇大铁门的时候僵在了脸上
　　——“4月电费，XXX元，请何祁钰先生于X月X号前交于XX处。”

　　我指着铁门上艳俗色调的纸条，“这个……”我都要口齿不清了，是他！绝对！还会有谁起个这么拗口的名字！
　　老爸瞄了眼，“3楼的邻居在装修呢，估计水电忘记缴了。”
　　我跟着老爹走上楼去，天啊，让我死了吧，居然让我和他做了邻居？

　　想起三年前自己干下的“好事”，不禁一阵恶寒。站在自家的阳台上，我真的很想无语问苍天啊。神啊，你怎么这么喜欢捉弄人啊，怎么你捉弄的人每次都是我啊？原以为他去大学之后我们的人生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厚厚脸皮去表白的原因啊，一怕留遗憾，二不怕再见面啊，可是现在……天啊~我第N次看向天，要是知道我会这么“近距离”地住他家楼上，怎么我也要忍到现在啊，搞个楼梯口的不期而遇，偶然邂逅多浪费唯美啊……只是现在……我想到“不期而遇”四个字，鸡皮疙瘩就开始一粒一粒地跳出来。还是让我死了吧……

　　幸好我是个如此“深居简出”的人，安分守己就是好啊，这次回来待了一个星期都没有碰上他。老爸送我去车站的时候，我偷偷拍了拍胸口，虚惊虚惊。

　　安然地混回了学校，把自己放倒在宿舍那张小小的床上，阔别许久的失落感又慢慢涌上来，莫名地感到很无力……
　　……

　　不过年底回家的那次，逃不开，终于碰上了。

　　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老爸去花坛对面开车过来，我和老妈在楼下铁门边等着。而突然，门就在这么不经意间开了，就跟书里写的一样，电光火石间，他推门走出来，生生地出现在我眼前。他望望天，皱了下眉。然后，发现了同在一块水泥板下躲雨的我们，惊诧，他的眼睛里就这么写着。

　　我完全能理解，真的，就像我第一次看到铁门上那红纸黑字写的他的名字一样，惊啊。其实我也知道不可能一直避开，总会遇见。我想过很多种“偶遇”的方式，就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老妈在我左侧，而他，在我右侧。

　　尴尬啊，连假惺惺开口问个好都不行。要怎么跟老妈解释这个特殊的“朋友”？学长？暗恋对象？我寒了下，瞬间决定很乌龟的假装没看见……我扭过头去，“老妈，老爸车来了，我们冲吧！”

　　车子开出去很远了，我的意识还一直停在了刚才那个点上不走。他从看见我开始就一直盯着我，肯定是认出我了……我在心里又一次叹了一万口气，眼睛大也是有好处的呀，尽管故意往相反的方向斜视，却还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表情。我也很想假装大方地和他挥手说声“HI”啊，只是当时情况不允许么……我承认我很俗辣。

　　我望向车窗外，他也知道我看到他了吧，他会怎么想呢？是以为我已经忘记他了？还是记恨他所以故意装作不认识呢？

　　雨水在车窗上蜿蜒，怎么想都好吧，反正，我们早已陌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