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我亲叔 ...
-
神思拉回,华一泉握紧拳头,对这个高个子男生说:“离我姐姐远一点。”像个执著要糖吃的孩子。
“好啊!”胥洱说,语气平缓言语带笑,像是在哄孩子,其中敷衍傻子都能听出来:“如果华一清让我滚蛋,我应该考虑考虑要不要滚一滚。”
华一泉整张脸更黑。
苗姨从电梯出来,看到的就是自家儿子黑得不能再黑的冷脸。
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过来,抬头,看到高个子男生脸上温暖如六月阳的微笑,身高有些熟,视角有些熟,微笑也有些熟……好像是那个那个谁谁?
叫什么名字?
不得不说,华一泉母子俩在看人记人方面如出一辙,看顺眼的,管你是路边阿猫阿狗还是家里二哈萨摩,怎么看都是可爱的,而被列为无关紧要的人,就算见了十次八次,记不住还是记不住,很难在脑海里留下他的名字。
比如当年还是小丫头的华一清,马尾扎得高高,一双丹凤眼通红,身上运动衫皱成一团,瘦瘦小小的一只,怎么看都是没娘的孩子,怎么看都是让人心疼的一个小丫头,可她抬起头来,眼睛里的光亮清明透彻,纯正澄净,哪里是没有娘的孩子?而这样一个小丫头,是那个男人一手养大的孩子。
她忽然就觉得,跟他回国是正确的决定,不论对华一泉还是她,都会是此生最为正确的决定,抛开华昶不说,就为了这个闭眼孤傲隽永,睁眼纯正清明的华一清。
比如眼前这个高个子男生,白衬衫黑裤子,很好很绅士,且不说眼熟的博柏利衬衫,就说他的腕表,如果不是定制款,苗姨甘愿不要花生股份……上次那身运动服,大概可能如果没记错或许是范思哲当季新款?
一个行走的衣服架子,架子上衣服动辄上万多则五六万,脚指头想也猜得到这男孩家世显赫财力雄厚,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要好好拉拢为未来添一份可能。
可苗姨是谁?国际品牌“花生”夫人兼股东,股权不大不能做到直接影响董事会决策,但是因为华昶凡事与她商量,使她手里握着令所有人垂涎的巨大权势,说是跺一跺脚便能控制A市股市走向也不为过,一个不曾在商场上见过的少年,真的不值得她记住。
所以这次她还是没记住,转身就把这个救了两次华一清的优秀男生忘掉。
胥洱?
她听过吗?
果断没有。
“泉泉,一清怎么回事?”苗姨忽略高个子男生,跟自家冷脸儿子说话,声音柔软而急切。
华一泉看到妈妈,牵起妈妈略有薄茧的手,转头离开。
又不是重要的人,自家人说话,外人退避,外人不走我们换地儿。
……
华一清这次晕倒,看起来来势汹汹,事实上是有惊无险。晚八点,在做完一系列检查之后,看着病房里一家子老的老少的少,胥端芳示意助理出去,很头疼地给出“大脑皮质神经细胞习惯性阶段抑制”的结果。
老爹:“……”
爷爷:“……”
苗姨:“……?”
弟弟:“睡觉。大脑皮质神经细胞习惯性阶段抑制,俗称,犯困,睡觉。”
胥家男人眼窝略深,大多长了一双深邃眼眸,看人时眉梢上挑,便是无可遮掩的神采飞扬。或许是胥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很多时候看到的他都是在微笑,显得人畜无害温良谦恭,很难想象他能把车开到五百迈。而胥端芳不同,虽然他也是剑眉星目,笑起来是不一样是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态度却不让人厌烦。
此刻胥端芳挑眉,看看华一清,兴味浓厚,说:“不错,是睡觉。简而言之,就是身体疲劳需要睡觉休息。”
说完病情,转头向冷脸小男生华一泉,严谨白大褂一丝不苟,即便年纪不大,却一眼能看出来他个医术很好的大夫。
事实上也是如此。
胥端芳,男,30岁,A市二院副院长,剑桥大学医学博士毕业,专攻心脑外科,剑桥名誉教授,A大医学院终身教授,“端芳”实验室主人,CAS医学论文四十二篇,其中被《科学》收录十二篇。
这些是广为人知的,背后没有被挖出来的,还有很多,诸如A市二院控股人、胥氏集团小叔此类,不足为外人道。
30岁获得如此多的名誉,再怎么吊儿郎当也都很正常,毕竟是天才,自视清高眼高于顶鼻孔看人什么的,重要吗?
华一清肯定会说欠揍,胥洱可能会说还是改一改,苗姨多半会说不是她儿子跟她没关系,华一泉本身就是少年天才,不感冒不发表意见,而老爹华昶……“老子闺女能进科大,儿子在去科大的路上,天才算个狗屁?”
所以,当胥端芳以一副施恩口吻说:“小朋友医学知识很丰富,有兴趣投身医学事业救死扶伤吗?我亲自做你的导师。”的时候,一家子全都冷脸,一言不发。最后,老爷子敲着拐杖一步三颤把胥教授撵出病房。
呵!
如果还没看出来这倒霉玩意儿拿他们寻开心,老爹华昶和苗姨可以卖股权回家养老了。
胥端芳出了病房,出了一身汗,幸好此处是十七楼高级病房区,人少又隔音好,否则他这个副院长真的得丢脸了。
胥端芳转身,放下的一颗心又悬了回去。
可好,没被其他人看到,这里还有自家一只等着看。
那一只倚着墙,深夜里的明亮灯光照得亮如白昼,胥家给的好皮囊很占优势,能让很多人痴狂,却只有少数几让知道,好的躯壳里面能藏着癫狂霍乱人心的灵魂。
“芳芳,早就跟你说过,不能跟人乱说话,会被打。”
“济河焚舟,得鱼忘筌,背信弃义,恩将仇报,有事喊小叔,没事看心情。不错啊,洱洱行事越来越像老大,就是这个人模狗样衣冠禽兽,你哥哥没你做得好,更让人想把你送上手术台卸胳膊卸腿什么的。”胥端芳跟胥洱一起靠着墙,单膝屈起,一手插兜。
或许是长江后浪总是推前浪,总能把前浪拍在沙滩上,胥家后一代总比前一代要好上那么一点点,比如在身高上,胥洱比他小叔高一点。
“六个成语连用,不错,有长进。”胥洱说,话里话外没刺没毒,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夸奖。
胥端芳六岁被送去英国,二十七岁回国,二十多年留学差点留成华侨,期间多次回国又被绑回去,千磨万难好容易拿了学位回国,发现汉语交流严重障碍,被家里挨个笑话了个遍。也就是那时候,胥端芳发现胥家有一个极其不人性化的传统,爱看笑话,尤其爱看自家人笑话。
“承您夸奖,幸甚至哉。”胥假华侨应付得没诚意,伸手拉回直起身要走的高个子胥洱,看好戏语调出声:“说说,那女孩,谁。”
“华一清,同学。”
“没了?”
“没了。”
“行。说说,床头抽屉,两盒巧克力。”
“没看见。”
“死一个虚空,吃我三年巧克力,没有五万也有三万,够你回本。”胥端芳站直,拍拍白大褂,双手插兜,往被赶出来的房间努了努嘴,并不觉得被赶出来丢脸,说:“女孩也不是吃不起,你会不知道?总来偷我的巧克力就没意思了。以后巧克力换保险箱藏,给你偷到算我输。”
“主人不知而自取是为偷。你知道,所以不算。”胥洱笑,清风暖阳,说:“汉语里面有一句很经典,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管是华一清还是华一泉,没有华昶苗艺妙撑腰,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劝小叔别招惹。可以去问问胥沐,今天他遇上华一清姐弟,一个回合,完败,不信拉倒。”
“原来小家伙叫华一泉……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A市高材生任我挑,少不了受气……额,手术助理……”胥端芳一摸鼻尖,没汗,悻悻将手插回兜里,说:“华一清,只是累的,死不了,查了所有指标,都没问题。但是刘老把人留在医院不让回,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会继续跟进,放心。”
“你不添乱,就行。”
“借胥沐用两天,过些天还你。”
“不巧,借别人了。”
“你是亲哥哥?”
“是不是,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你亲哥哥听见你说他三儿子四儿子不是亲兄弟,估计明天你不用来上班。”
“没错了,你是我亲侄子。”
“芳芳,你不是我亲叔。”
“???”
“太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