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喊爸爸 ...
-
华一清醒来,目光炯炯瞪着天花板三十秒,第四十秒想起来自己姓甚名谁,第五十秒脑回路接通记忆回归,秀美微拧,心说:“不对不对,老子身强体壮如小牛,什么时候能晕倒了?老刘话不说清楚把我留医院还真事出有因,错怪了,寻摸个时间给老头子送个礼道个歉,老头子还是可以给我治病的。”
“有病得治,越早越好,老爹不靠谱,老娘的话得听……”华一清试着抬手,发现……手呢?!
感觉不到!
难不成摔一跤把手给摔没了?!
难不成发生踩踏惨案把手给霍霍了?!
……
“姐姐!”
“……”华一清有点……懵,小贫农被五百万大奖砸中的那种懵。
华一泉这孩子,说好听点叫有操守有原则,说不好听就是死心眼,上一次喊她姐姐完完全全是意外,华一清惊喜没有全是惊吓,没等她好好回味,嘴欠一句话让她的宝贝弟弟再也舍不得开金口,于是华一清下定决心,下一次他再喊姐姐,她一定一定镇静镇静再镇静,不把这只伸头出龟壳弟弟吓回去。
“??”不是傻了?
“姐姐。”
“……”华一清举起小臂,看到自家亲亲弟弟手里的自己的手,心说,手没丢,麻了。
看着华一泉把自己的手贴到脸上轻轻蹭,那模样,跟家里二哈被摸时的区别,在于这只脸上没毛目光暖心,继懵之后,华一清成功受到惊吓。
华一清清清嗓子,但是没用,嗓音软软糯糯,像糯米团子:“泉泉?”
泉泉动作僵硬一下,关怀脸有点冷。
华一清心悬大石落到实处:没错了,她家泉泉。
“姐姐。”
“……”华一清动动针刺感满满的麻痹废手,就近轻轻拍华一泉俊脸,忍不住眯起眼来,心说,平时这个老虎胡子可不好摸,一次摸个够本才行,至于手麻……和撩老虎须子比,哪个重要还用说?
肯定是手重要啊!
华一泉出奇听话,华一清不说话,他就任由华一清摸着不撒手,见华一清“嘶”一声皱起眉头,想起来喊医生要按床头铃。
华一清伸手拦,声音回到正常,说:“没事没事,就是手麻了,头不疼腰不痛,”
伴随着“咕噜噜~”声响,华一清挠了挠头,说:“还有肚子饿。”
傻,呆,缺心眼,还好,脑子没摔着,还是正常智商的他姐。
华一泉心里说话,跟嘴上是两个样子,有时候老爹都看不出来自己儿子在想什么,华一清从来觉得她弟弟是个移动制冷机,没有表情就是最好的表情,也就苗姨能看出来自家儿子在想什么。
他把姐姐的手放进被子下,给他姐轻轻掖好被角,去拿桌子上哆啦A梦保温盒,说:“小米南瓜粥,妈妈做的。”
华一清见有吃的两眼放光,管它是乌鸡汤还是南瓜粥,苗姨不在照夸不误:“苗姨做的都好吃。”眼睛盯着黄橙橙诱人香的粥从保温盒倒进白瓷碗,然后白瓷碗向着自己个儿移动。
华一泉端了粥过来座下,单手托得稳稳当当当,离华一清不远不近就是她够不着,然后华一清听见她家弟弟说:“喊妈妈,不喊不给吃。”
华一清不仅瞪眼睛还张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心说这货是假货是假货是假货吧?不是华一泉不是华一泉不是华一泉吧?
想想华一泉当初被抢妈妈的委屈小模样,看看面前不喊妈妈不给饭吃的傲娇稚嫩脸,直有一股子时空搅乱穿越未来的错觉。
突然间弟弟很可爱,她就忍不住想欺负啊怎么办啊!
……
于是华一清眯眼笑,拿缓过劲来的手摇她家可爱好欺负弟弟的衣袖,说:“再叫两声姐姐听听。”
她家弟弟今天简直不要太好说话,面无表情却乐意之至喊了两声“姐姐,姐姐”,一个字都不带多出来一个音节都不带跑偏走味儿的。
她家弟弟盯着床单跟她说:“喊不喊。”
华一清这人,犯起贱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作起死来也是个顶个儿没有不死的,看弟弟好欺负很可爱,自己说好了要对弟弟有爱关怀绝不瞎摆乎,此时此刻就像个屁心安理得给放了。华一清笑眯眯讨价还价:“你喊老爹爸爸了没有啊?你喊了我就喊。”
只见好欺负冰块脸弟弟微微皱眉,唇线一抿,有一瞬间的迟疑与僵硬。
华一清心说果然。
想当初两人初步达成共识,一个不争她的爸爸,一个不抢他的妈妈,有百分之九十是华一泉这个别扭孩子在主导,华一清很有作为姐姐的责任心与荣誉感,充分保障了华一泉幼小心灵的温暖,除了在欺负华一泉这件事上不可商量,其他事情华一清绝对绝对顺着小大人弟弟的意思。
华一泉说要吃她做的蛋糕,好,她被亲手做出来的蛋糕奶油糊一脸也还是喜滋滋。
华一泉说她不能跟他抢妈妈,好,再怎么希望这个女人成为第二个妈妈,她人前人后依旧喊苗姨。
华一泉不想喊老爹爸爸,好,她跟他一起合起伙来怼老华,并把老爹的小名告诉他让他跟她一起怼。
……
华一泉应该是恨华昶的,在刚搬回华家大宅的时候,所以无论华昶怎么讨好华一泉都不会收到好脸色。
现在?
习惯了,爱恨分不清了,或许心里面早就默默喊过无数声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但是少年人总有几分与生俱来的倔强与自以为是的骄傲,即便心里早已承认,却总是冷眼相看,别别扭扭。
……
华一清逗过自家弟弟很多次,却总不能让弟弟把爸爸两个字说出口,心里着急却也知道路漫漫其修远兮需她上下而去求索,又晃悠晃悠自家弟弟的袖子,说:“喊呗?你喊我才喊,不能吃亏啊……”
华一泉还是眉毛微拧,端粥的手纹丝不动。
伴随着华一清哄小孩似的“喊吧喊吧”,锁芯开合声传来,随即是苗姨高跟鞋“嘟嘟”声和爷爷拐杖的“咚咚”声。
一群走来四个人,一女三男,一少一老两中年。
一女中年是苗姨,中年一男是老爹,一老男子是爷爷,而这个一少男子,则是习惯早起闲得无聊没事找事瞎转悠来看看小叔却走错地方的胥洱。
华一泉背对着门口,听见开门声回头看向来人。
老爹进门听见自家闺女笑意盎然中气不算很虚的“喊呗喊呗”,放心一些,去把水果袋子放桌子上,问闺女儿子:“喊什么?”
然而闺女儿子并不鸟他,他只好灰溜溜自己跟自己玩……其实是找水果盘子。
苗姨则是看见儿子把碗端着远远的,不给华一清够着,一手去接碗,一手把儿子提起来靠边站,说:“一清病着,你还跟着闹。”
胥洱安安静静跟在后面,也不说话,很降低存在感,华一清一下子还真没看见,不理老爹不喊苗姨,撒开好欺负弟弟的袖子先喊了拄拐杖的爷爷,声音嘎嘣脆,怎么听都不像是病人,伸长了手要抱爷爷:“爷爷!抱一抱!”
爷爷拐杖敲地,胡子一把也能看见嘴角往上拉:“多大了还抱!华三岁。”
一家子都笑。
胥洱也笑。
那边,被拉走边上凉快的华一泉接过老爹手里的水果盘,说:“爸爸,我来洗。”
自然亲切,声线温醇,情深意切,心意拳拳,真得不能再真。
老爹被自然到像是喊了无数遍的一声“爸爸”震在原地,脑海里晃过无数设想之下的儿子好喊爸爸场景,一瞬间泪眼婆娑,不看儿子背影转而看老婆,心说追儿子比追老婆还难,他华昶绝对是头一个,见老婆也是怔怔不知所措,嘴巴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霎时安静,胥洱笑意还在脸上,心思九窍玲珑百转千回,有一些猜测却不能确定,还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这一大家子忙活完意识到他这个外人还在。
华一清眼睛最亮,腰不酸腿不疼噌一声做起来,扯嗓子大声喊:“泉泉,你刚刚喊什么!”
她家好欺负弟弟被她喊在原地,背影单薄却不孤单,只顿一顿继续往洗手池走,而她又在作死:“泉泉你回来再说一遍……喂喂喂华一泉华一泉好弟弟好弟弟……不敢转身是不是哭鼻子啦?!”
“哭鼻子”好弟弟转过身来,脸全黑。
“华一清!”
苗姨老爹爷爷这才明白过来,刚入门时姐弟……姐姐华一清说“喊呗喊呗喊呗……”是个什么意思。
……
华一清张牙五爪活蹦乱跳,胥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