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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大白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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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一清看都不看坐地毯上一动不动的自家弟弟,抱紧好看的猪儿脖子死活是不会轻易撒手了,想象一下抛出了个自以为是的媚眼如丝,却不知道自己笑成了个傻子。
很早很早之前,那时候胥洱还是睡神,一次和马杦闲的发慌聊天打屁,谈到为什么胥洱没有女朋友,华一清很中肯地说:“睡神除了耳朵好看,家里钱多可不一定都是他的,要颜值没颜值要腹肌没腹肌,没什么地方值得多看一眼,有女朋友才奇怪好吧?”。马杦斜了她一眼,有一股子“你需要看眼科”的睥睨气势,说话却一如既往地夸少损多:“耳朵好看的理由比他有个好爹还不靠谱。不过说实话,他不适合谈恋爱,比较适合结婚。结婚后立马踏入夕阳红行列,分分钟老夫老妻节奏起飞,能不能求婚都两说,要不是他顶了个胥家老三名号,估计婚礼啊什么的都能省就省了,扯证再来个官宣,GG。”
马杦嘴巴毒是毒了点,一般有事说事不会满嘴跑火车,华一清后来结结实实被表白之后,胥洱一不带她打游戏,二不在微博里宣布,三生活里不明说,她就觉得马杦这话有八成能信。
但是——华一清有时候害怕这个但是——她现在看不懂抱着她的高大男人还是不是她们当初谈论的那个少年。
比如那天她喝醉酒是他送回公寓(被遗忘的蝈蝈:还有我),据她亲亲好弟弟说,耳朵前一秒好好的,后一秒甩脸子走人,如果说是生气了,走就走了,半夜里偏偏又送来驴打滚(送驴打滚的胥沐:我送的)。
比如墓地回来那次,聊得好好的,她表示关怀送温暖,哪里出错了?甩膀子说走就走完全不给辩解机会,比开直播说关就关还任性。
再比如,昨天不打一声招呼说来就来,家里没人居然待着,毫不客气说蹭饭就蹭饭,和前两次的态度相比,简直是天上到地心的距离,白云跟黑泥的区别,她小心肝被吓得一颤一颤,看样子“内鬼”乔单根本没说过她坏话?
昨晚……华一清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比云霄飞车悬崖蹦极来得还刺激,要是没有胥某人微博回应的四个字,估计她现在都还睡不着觉,多半也管不着弟弟出柜什么的。
华一清被轻轻放在床沿,被套上粉红兔耳朵居家棉鞋,被安静地牵着走出卧室。盯着男人动作神情,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虽然抓心挠肺地很想问一句“机会”啥时候兑现,但是她有贼心没贼胆不敢得寸进尺。
秉持着“多说多错”“多做多错”“少看一眼掉很多很多心头肉”的原则,修闭口禅的同时练火眼金睛。
走廊里华一泉刚站起来,靠着墙,时刻注视门里面的动静,很有“如果你们在屋里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我就敢踹门”的意思。
胥洱走得不疾不徐,站住脚,问:“华一清书房在哪里?”
华一清脑子迅速转了地球一圈,以为慢吞吞性格的胥洱破天荒急了一回,想跟她谈昨天提到的城郊合作方案。
可我想要的“机会”并不是合作的机会啊我可敬可亲可爱的胥总……咱们该谈感情的时候好好谈谈感情,谈钱多伤啊?
看他姐那意思是比较想去卧室谈……华一泉直接转身走人,心说:白菜想出栏,只有猪拦得住。
拐进自己屋里那一瞬,推开门,背后两双眼睛四条视线,意思不同却同样如芒在背。白菜她弟没忍住,转身抬手,在大白菜手脚并用的“不不不”里,指了指胥洱右后方,难得跑脏话:“书房重地,少扯淡。”
胥洱牵着长了两条腿的大白菜,走进书房开灯落座,稳稳当当坐在华某人昨晚截图的那张椅子上。
从靛蓝色纸袋里抽出来一张A4纸,再从笔筒里随机抽出来一支签字笔,胥洱一指大白菜左手边三米处的一套桌椅,说:“给你个机会好好交代交代八年前的事,坐那写,检讨书还是道歉信,内容情节格式什么的,你看着办。唯一要求,800字以上。”
追债啊……华一清心说。
中午全睡觉了没吃,此时咬着笔就有点饥饥肠辘辘,心说八百字小作文也太看不起我华一清了。
可能是她肚子闹革命比较凶,也可能是姐弟之间心灵感应,管家老伯端着一杯奶敲响了她书房的门,在胥讨债的眼皮子底下一口气干了温牛奶,舒舒服服长出一口气。
放下杯子檫干净嘴边上奶沫,听见讨债的说:“开机密码是多少……好了知道了……你继续写不用管我。”
“……”那是我的电脑!里面都是商业机密!
可她现在发愁如何打动猜出她开机密码的这个人,也不太敢正面跟讨债人刚,一不小心笔尖在脸上划出一道杠。
“我只玩游戏。”
华一清老脸一红,挪了挪屁股背对着电竞天神,绞尽脑汁跟A4纸较劲。
……
胥洱没带耳机也没有开外音,手里的纯黑工作鼠标相当小,很不顺手,点击起来“咔咔咔”,声音还算好听。
用了很大力气,勉强能够做到不去看那边粉红睡衣的华某人,但是怎么也没能专注于游戏上。思绪跟遇见清风的烟一样,不由自主地乱飘,有迹无痕,难以捉摸。
她会写下什么?
道歉?悔过?剖白?
……华一清会道歉吗?会有后悔的情感吗?她又会剖白什么呢?她在记忆空白的安逸里心安理得八年,将一身张扬打磨成令人心醉的成熟稳重,一朝梦回似的记忆,对她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欲言又止,让他意识到她和他如出一辙的逃避——回避当年,逃避当年的伤害与所受的伤害。
或许她什么都不会说,不会道歉也不会求原谅,心情很不错的情况下,可能会跟他畅想一下未来——华一清一直都是向前看的人。
怎么说呢,有时候胥洱也觉得自己是在犯贱,没事找事,比如这次要求她写什么道歉信。
狗屁玩意儿的道歉信……戏命师架起大三枪连中带走敌方中单……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歉意和愧疚,仔细想来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她写些什么。
是个仪式吧……无论写了什么呢……是她写给他的,怎么都行……没底线?底线这东西能吃还是能喝?他在她这里早就没有底线了,她给他什么都不能再低了。
可……还是要跟她说一声,不能胡乱写……他可是太了解她胡编乱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儿了。点了回城,他点开商城随意跟着推荐选了件装备购买,盯着屏幕,说: “华一清,签上姓名,我会拍照片发微博。”
都不用转头,就能感受到她惊讶诧异的视线,她眼睛里的那种光……不能看,会心乱,会……心软。
……第一局victory,很正常,戏命师领先敌方最高经济两千块,飞的很稳……第二局是上一局队友邀请局,没开麦,拿的刺客,并不是很凶,也就一般般的凶,一刚三有点难,一刚二还是没问题的……
第三局还是组队,队友强烈要求开麦,原话是“Bella女神你跟天神究竟四怎么肥四啊啊啊啊??”——看样子是为了确认是不是Bella女神本人——胥洱退出房间,直接开了一局。
什么人都能来凑热闹。
或许华一清乐意搭理但是他不高兴理会……他自己都没能搞明白跟华一清是怎么回事,一边打游戏一边烦着,要怎么解释坐在Bella电脑桌前的是他胥洱?
等华一清写完……无论她写了什么,他都会敲锣打鼓大肆宣扬,不给她留下一丝一毫反悔的机会。
高端局的匹配机制很令人哭笑不得,当公共频道有人发言“可以死可以输只求Bella女神讲两句”的时候,胥洱才发现这人ID跟上一局邀请他的那人是一样的。
转头看了看拿笔挠头的粉红HelloKitty,淡定的敲字:我是heaven。
暴风雨么,来得总是无比猛烈的。
掀起滔天巨浪的,不能总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