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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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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兆宣虽未听了故事的全貌,但是他敏锐的文学嗅觉告诉他,许蒙的故事如果写出来肯定会一鸣惊人。
有虚有实。
有鬼神天子。
有冤情和快意恩仇。
还有时事。
这些元素糅合在一起,本就是叫人十分喜闻乐道的故事。
而他的故事还脱离了一般的俗套了。
提出了尚方宝剑和铡刀这种惊世骇俗的神仙想象。
何况他的立意也并不俗套。
他有些怀疑这样的故事,真的是许蒙这个黄口小儿编纂的,下意识看向文言洪。
文言洪也是第一次听许蒙讲这样的故事,新颖而充满奇思。
刘兆宣想到许家寨之前传出去的“半夜鸡叫”的高财主的故事,还有蛋黄酥……暗忖道,此故事若真是这小儿所编。
那他师父文仲锦识人之能,天下间真是无人出其左右。
文言洪也在沉思,他觉得这故事的绮丽怪妙,根本不是族兄文仲锦的风格,但又不相信这故事是许蒙一个小儿编纂的。
许蒙当然也在观察他们,隐约察觉到他们的怀疑。
他并不在乎他们怀疑故事是师父写的,但是他真的不希望师父背上恶名。
因为他这故事是可耻的融梗呀。
刘兆宣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眼瞅着许蒙讲故事的热情减退,忙出言问道:“齐王见了那梁心土地,后来如何?”
许蒙看了眼文言洪,见他没有阻止自己意思,竟然有点点的失落。
他想了想,简单概述了一下。
齐王见了土地梁心,询问过吴此人的冤情经过,表示查实之后会上陈朝廷给他请封。
随之,齐王又问了土地梁心是否知道汝州的瘟疫因何而起。
土地梁心并不知情,说他与舆山的土地舆山是好基友,从舆山处听闻颖阴县的土地好多年都不理事儿了。
时疫是常有的,一般疫起多有征兆,不会无端而起。土地虽微末,却能予以教化之功。
颖阴的瘟神前来却无人知晓,定有蹊跷之处。
到了汝州,齐王竟得知颖阴的土地居然是那冒名顶替者——假吴此人。
他以拍马逢迎为业务,玩忽职守,没有在接到瘟神将至的消息及时传达,才致使疫情肆虐。
此贼被拿了把柄还敢叫嚣,要和齐王去阎王殿理论。
齐王真龙之气护体自是不怕,到了阎王殿得知黑白无常为了KPI居然胡乱裹挟,大闹阎王殿。
他将此事上陈官家,官家上陈天庭,将阎王爷一撸到底发去做鬼差去了。
现实中假的吴此人后代被官家剥去官爵,撸为平民,世代不许为官。
刘兆宣听了这个故事,不知是因为许蒙没有早先讲故事的激情了,还是怎么回事儿,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故事当然还是个好故事,甚至还变相地夸了舆山的县令叶应则,再叫人联想到他是官家钦点的颖阴县令。
加上之前折在半路的那位,都可以推到鬼神身上。
这一个故事造了一大把的神仙。
许蒙真是神仙脑袋。
许蒙后面讲着讲着也没激情了,是因为这个故事缺乏必要的现实矛盾基础。
有很多矛盾他没办法写出来,写谁呢?
这就是没有虚构个地方的坏处,总有人要对号入座,让人束手束脚。
即便听起来多少有点虎头蛇尾的故事,文言洪和刘兆宣还是惊艳于许蒙能将三个故事圆在一起,可以逻辑自洽,还能加塞私活。
会编故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能使唤动唱戏的。
刘兆宣感受稍微浅一些,文言洪可是知道来这里唱戏的十家草台班子中有六七家是冲着许蒙来的。
刘兆宣不知这些,却已经看到了许蒙这种编故事的能力,如果运用巧妙,不可谓不是一个大利器。
舆论,并不全然正视真相。
许蒙的故事讲完,思绪也已经从故事中跳跃出来,看着还各自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文言洪和刘兆宣二人道:“这故事不够成熟,没有顾及到方方面面。”
刘兆宣想了下确实有些粗糙,但是思路却是绝佳,又问了一遍:“明府是如何想到这样的故事的?”
许蒙看了文言洪一眼,垂眸道:“说不上来。有时候这里听一耳朵故事,那里听一个趣闻……我似乎好像比较擅长编这些吧。我编过高财主呢。都是些写小道,不是什么正经事儿,师父怕我沉迷于此,耽误学问。我还没敢同师父说呢。”
最后这一句话是说给文言洪听呢。
刘兆宣看了文言洪一眼,见他一脸难尽的样子,也知道许蒙说的大概是实话。
编故事确实不是大道,尤其许蒙已经是官身的人,很容易被人攻讦以此攻击政敌。
也好在他没有抛开官家独赞齐王,不然拿着那等大杀器,被人污蔑是要谋反,许蒙也可能因文吃挂落。
不过,许蒙有旁人没有的官家钦点护身,故事有股子媚上之嫌,基本不会惹上这些麻烦。
刘兆宣笑道:“若是明府无人执笔,某愿一试。”
许蒙正要接话,文言洪轻咳了一声。
许蒙看了他二人一眼道:“这故事涉及到齐王和官家,某以为还是禀告之后再说。刘先生若是有时间,还是先好生将乡贤祠儿的事情搞定。故事嘛,玩意儿事儿。”
刘兆宣听这话听得牙龈疼。
文言洪想笑不敢笑。
许蒙不管他二人了,又把话题饶到请人看戏上,认真严肃地道:“我请人看戏打的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主意。当然,我既不是要作弄人,也不是要给人脸色看,而是要给他们指条赚钱的门路。”
文言洪和刘兆宣不约而同地看向许蒙。
许蒙道:“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颖阴依山傍水,本该是山水尽吃,百姓富足。早先战乱,如今瘟疫,百废待兴更比旁处多了几分萧瑟。城中大姓,虽豪富却是我朝子民,如何能以杀鸡取卵的方式逼迫他们开仓放粮呢?明月沟渠与坦途同照耀,当官也当一视同仁。我是想与城中大户商量一番,寻一个稳妥的产业做支点,以先富带动后富,让全县百姓走向共同富裕。”
刘兆宣看着许蒙道:“明府是打算如何做?”
许蒙摸了把下巴,唉声叹气道:“我本想着齐王若是打算在这里建粪肥作坊,就委婉透露点消息给他们,让他们提前疏通河道。吃不上粪肥作坊的红利,毕竟朝堂也不是官家的一言堂嘛,那可以搞运输搞交通嘛。投资总要成本的,谁占先机谁得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