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科举（女穿男）》蔡都秀

97、第 97 章

　　文言洪当下决定，等下就给族兄写信。

　　刘兆宣有些奇怪文仲锦是怎么教许蒙的。

　　难道为了自己的誓言，真的一点儿也不管徒弟了，就只管教诗书？

　　许蒙已然是官身了，还想什么科考，一步登天了，怎么心思还在地上呢？

　　不是文仲锦不教许蒙，他也是最近看许蒙给他的信，才牙疼地发现这个问题。

　　许蒙不是不知道自己是官身，他是没有正视自己是主官，不知道主官的权力、权利以及责任，只想着如何自保了。

　　只是有些话不便付诸于文字，甚至不好言语，再者他也是鞭长莫及呀。

　　文仲锦拒绝了齐王的提议，无论是为官、为幕僚，甚至去做书院的院长、讲师，他都拒绝了，声言要终老许家寨。

　　他要是离开了许家寨，甭管为不为齐王记恨，怕是又要多上许多双眼睛盯着许蒙这个小崽子。

　　他原想着许蒙是个小儿，一贯听话，还特意提点他萧规曹随，什么事儿让黄主簿等人出面就是了，他安安稳稳的读书。

　　世家出身的上上任县令可以风花雪月，寒门出身的他为了不辜负皇恩就可以日夜苦读。

　　先老实安稳上一段时间，洞察了官场形态，亲身体验过后，明白了什么叫官场，知道了敌我，才好制衡拉拢。

　　他定的调子是以静制动，奈何鞭长莫及，许蒙并不是个小儿灵魂，骨子里是个成年人，啥也没弄明白就先动了。而文言洪又与他不默契，能规劝得了，却不似文仲锦那般真能约束得住。

　　这么一不留神，许蒙的步子跨的就有点大了。

　　最主要的还是文仲锦手里没什么人可以用。

　　许蒙还不知道他的师父文仲锦如今在许家寨正在给他制定新的为官之策。

　　他将心一横，打算将此莽撞进行到底。

　　他看了文言洪和刘兆宣的脸色，知道自己这是得了便宜还卖瓜，有些“为救李朗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式的凡尔赛了。

　　他不打算再继续纠缠科考这个问题，也是怕被二人下眼刀子死在当场。

　　许蒙清了清喉咙道：“我原是要说啥，说《齐王下汝州》呢……话说汝州出了瘟神，齐王受官家所托，请了御赐的尚方宝剑，新制了三架铡刀准备前往汝州。这尚方宝剑上打鬼神和官家，中打百官权贵，下杀百姓，实乃天下第一正义公允之剑。这新制的三架铡刀，龙头铡刀铡鬼神和官家，虎头铡铡百官，狗头铡铡犯法的百姓……在来的途中，因为急行错过了客店，夜宿在破庙内，遇上一桩奇事……梦中突然从乌盆出来一人，跪下来求告，说是前朝赶考的文人吴此人，为同名同姓的结拜兄弟所害，死在破庙里还被制成了乌盆。他本要去阎王殿报官的，却被好心的土地告知。因为那人许了阎王殿官差以重利，享了他的福气。那人阳寿虽尽，子孙却享着他的余荫，须得先在人间审了其子孙，断了他给阎王殿的供奉，才能揭露他的行迹。土地听闻齐王持尚方宝剑带天子巡视天下，特来诉冤枉……”

　　然后，齐王醒来看到了一个乌盆，为了瘟神之事不便久留，一边让人去查吴此人所言之事的真伪，一边带上了乌盆继续赶路。

　　齐王再次入梦，问吴此人，此地既有土地，因为不来见他。

　　吴此人告诉齐王缘由。

　　齐王带的尚方宝剑和三口铡刀，乃天子御赐之物，赋有龙气，是杀尽天下邪祟之物。而齐王本身有天之龙气的庇佑，他一介前朝封的微末小土地，曾经眼见恶事而不能作为，被御赐之物震慑，不敢上前来。

　　吴此人因为心地善良，便是为人所害，做成了乌盆也不曾做过歹事儿，也是确有冤情才能申冤有门，得见齐王。

　　齐王询问了吴此人，当地土地的是何等情况，得知那土地本是前朝的一个微末小官，生前为官清明，死后被百姓祭奠，又恰逢当时土地有缺，他才补了位。

　　那土地心地公允，却奈何出身寒微，便是成了土地没有晋身之门。前朝还有朝纲法纪的时候，他还能约束一下，到了乱世根本上无能为力。

　　吴此人若不是被土地所庇佑，根本等到国朝建立，得见齐王诉说冤情，只怕早就被那冒名顶替者寻到打得灰飞烟灭，不得超生。

　　齐王感叹了一番，寒门子弟无论作为成神，都是晋身无路，真是可怜可怜呀。

　　……

　　故事到此当然没有结束，但是许蒙说的口干舌燥，讲得自己激情澎湃，而听得人却一脸深思，没点言语上的反馈。

　　他真是越说越没意思，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陷入沉思的二人道：“这故事编的，是不是很……”他本想说“烂”，咬了下舌尖，道，“很大逆不道。”

　　谁知一向不喜形于色的刘兆宣却突然抚掌。

　　文言洪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许蒙，好似他是个神经病，怪物似的。

　　许蒙被二人举动惊吓到了，忙道：“我保证再也不说了。”

　　刘兆宣运了运气，吐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和颜于色地问许蒙道：“敢问明府是如何想到这，这么叫人拍案叫绝的故事的？”

　　许蒙“啊”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道：“真的，叫人拍案叫绝吗？我讲得时候，你们咋就没反应呢？”

　　刘兆宣哈哈笑道；“明府的故事实在太妙，一时听得迷住了。你且讲完，齐王见了土地，那土地姓什么名谁？”

　　许蒙又眨了下眼睛道：“他叫梁心。”

　　刘兆宣再次大笑出声，抚掌道：“吴此人，碰上了梁心。齐王后面要杀的土地岂不是叫歹心？”

　　许蒙摇头道：“土地哪有坏的？瘟神也不见得是坏的。作祟的都是小人，秽物乃歹人心生。”

　　“哦？”刘兆宣十分对许蒙后面的故事，十分感兴趣。

　　但是，许蒙也十分苦恼。

　　他叹口气道：“我本是想让这个故事告诉百姓，要讲究卫生。你看我们许家寨也养鸡了，但是就没有问题，因为我们讲科学呀。可是我又怕故事讲的不明白，百姓听不懂。”

　　他以前听人讲，解放初期扫盲，有人不懂什么封建礼教吃人。

　　就说封建和礼教是两个吃人的怪兽。

　　教化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