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科举（女穿男）》蔡都秀

157、第 157 章

　　许蒙没想去搞农产品以及周边，农副产品不说在这个时代，就是科技更发达的时代都有诸多限制。

　　不说制作，就说储存和运输就足够叫人头疼了。

　　没有相对便利的冷链和运输系统，农副产品只能作为当地特色，辐射周边。

　　许家寨的面条、烧鸡之类的农副产品，能够打开局面，固然有贡品这一名头的加持，更主要的是许家寨有自己的镖行，又靠着水运，销量虽然傲然，却没到让许蒙吃惊的地步。

　　而且替代品也比较多，也就讲究的人家讲究一个正宗，寻常人家只求个口味相似，过节的时候有个花活好摆盘招待客人。

　　许家寨的产业群中，最核心的是人才，堆肥的人才、兽医还有不禁止外乡人学手艺这个便利条件，聚集了不少南来北往的人才。次之是田土、堆肥、养殖还有种子培育，书院反而要退一射之地，毕竟文先生不在，教学的并不是什么大儒，求学的说是穷全县英才，也不过是周边一些学子罢了，顶多能与县学抗衡一二，连府学都比不上，更别说太学了。

　　许蒙拍了拍手道：“诸位近期可有看邸报？”

　　几位同窗，只有梁沉面容平静地道：“近期邸报上除了江阴官员变动，最值得注意的是北边草原出现了雪灾。”

　　徐茂才脸色一肃，看着许蒙，压低声音道：“难道你要做军中生意？”

　　许蒙轻拍开他探过来的脑袋，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问他道：“脑袋长在脖子上不好吗？活着不好吗？梁同窗呀，你的视角真宏观？我都没注意到你说的这些。我发现邸报否了我们汝宁府的提议。我听先生说，我们汝宁府提议在全国推行堆肥，模式是官办。”

　　黄仲宣插话道：“我知道，朝堂说这是与民争利。曹太傅劝官家说，难不成官家百年以后，说我朝乃是以粪治天下。”

　　许蒙轻笑道：“米田共，没什么不好呀。”

　　徐茂才轻撞了下许蒙，低声道：“朝堂大事情，休要玩笑。”

　　许蒙忙收了笑意，清了清喉咙，对贾为民和何腾道：“我说的就是粪肥的生意。我原是不知道朝堂如何对粪肥一事的政策，看了邸报，想来朝堂更希望民间自由发展，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众米田共争放奇香。”

　　黄仲宣正吃东西的，被他这反反复复的“米田共”给弄得也没了食欲，总觉得周边全是那股子味道，不由得捶了许蒙一拳。

　　许蒙侧面闪开，继续给几人科普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大家出身，养移气，居移体，行止有度，言语文雅。我出身乡野，见识浅薄，打小就听乡下人说，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那玩意儿虽污秽却是肥田壮苗的好物。”

　　同窗乙贾为民也反应过来了，领悟了许蒙的意思，知道他这是要和自己合伙做堆肥的生意，眼睛不由得放光道：“你要和我们合作堆肥？你能当家做主吗？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他虽然不擅庶务，却听他爷爷说过许蒙家的堆肥手艺是很得官家看重的，肥田壮苗高产，别说官家喜欢，但凡家里有些田土的都想要的。不过，碍于齐王在汝宁府，而许家寨又有官兵驻守，大家不敢明目张胆却劫掠罢了。

　　背后收买人去学的多的是。

　　许蒙道：“堆肥并不是什么难题，难的是有粪可堆。诸位，我不是厚此薄彼啊。贾侯与军中颇有威望，军中多有马匹，不好与人争利，我只想着借着你的名头买些来。前些日子我仔细研究过京都的周边，地址就选在兰县。”

　　贾为民皱眉道：“兰县？那地方苦咸结碱，连野草都不容易活，在哪里？”

　　兰县因河流改道之故，良田变盐碱地，风沙侵袭，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许蒙对着他那副“你疯了吧”的表情眨了眨道：“正是那地方苦咸结碱，我才选那地方。那地叫风沙盐碱地，因河流改道，水土流失严重，才导致植被破坏严重。盐碱地有盐碱地的好处，我们可以熬碱，毕竟要做皂嘛。我做皂的拿玩意儿，跟道家炼丹似的，我实在怕在人堆里炸了，就完了。在风沙盐碱地里，炸了也就炸了。堆肥成了，我们说不定还能改良盐碱地成良田呢。那就是功德一件。”

　　贾为民叹口气，看着他道：“你想要碱就说呗，何必绕着一大圈子呢。”

　　同窗戊何腾没附和，笑眯眯地看着许蒙道：“你是不是找到什么改良盐碱地的方法，自己没注意，想拉着我们一道做功德。”

　　许蒙呵呵一笑道：“怎么，怕了？”

　　许蒙不是京都人士，按照时下的律法，他暂时没法在京都一带买田置产的。

　　何腾道：“你得先把你改良盐碱地的方法给我看看。我老家倒是有不少盐碱地。”

　　许蒙从袖口中抽出一份文章递给何腾道：“这只是大概的方法，具体的我也没操作过，不敢保证一定有用。”

　　何腾一展开，其他几位也挤过去看。

　　许蒙的改良方案写得其实很粗糙，因为带有盐碱地的成因分析，梁沉等人看得十分认真。

　　且不说深耕、灌水这些时下已有的方法，生物改良，以经济作物代替农作物来养地的观点确实比较新颖。

　　时下其实也是改良土壤的方法，比如许蒙所知道的那位大王庄的花匠在养花的时候就有用到过通过生物肥来改良土壤的酸碱度以改善植被的生长环境。

　　只不过并没有形成较为完备的理论和体系而已。

　　何腾虽说在太学里面家境并不算出众，但是何氏在当地也是望族，良田固然不少，但是能得到改良土壤的方法，将贫地变良田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许蒙见何腾收了文章也没追问，倒是殷切嘱咐他，若是遇上更好的改良方法也记得收录，并告知于他。

　　其他几位同窗喊了小厮要誊抄，这事儿看上去并不靠谱，毕竟改良土壤绝非一时之功，既然见到了，自然要参与一下。

　　不然，多不合群呀。

　　再说，万一许蒙走了狗屎运，这事儿给做成了，自己没有参与，或者通报给家里知道，将来挨打的肯定是自己呐。

　　许蒙也没禁其他几人誊抄，还殷勤嘱咐，多向家里的积年老花匠、老农请教之类的。

　　他这态度搞得大家觉得他纯粹是搞个噱头，让人帮他收集这方面的资料以丰富他的笔录。

　　早些时候，大家还好奇他怎么那么多奇怪的想法，时间久了，诸位好奇心已经淡了，默然他又是走市井串门户得来的稀奇古怪的见闻。

　　诸人信的少，倒是姑且一听的多。

　　许蒙现在给人画饼，旁的没学会，但是画圆却是真的学会了。

　　他不可能只抛出改良土壤这个悬在天上的想法来吸引诸人，既然开篇打的是堆肥的主意，核心自然还是围绕着堆肥来讲的。

　　他先讲了为何选在兰县。

　　兰县距京都不远，位于沣水下游，素有驻军以拱卫京都。

　　距京不远，便于他们去实地探查，免得被人骗了。

　　位于沣水下游，在堆肥时候便于引水，且不会污秽上游京都的水源。

　　有驻军，一是不怕宵小窥探，二是便于粪便收集。

　　他也没憨傻到直接选风沙大的地方作为堆粪肥的池，圈的地方都是抛荒有些年头，基本都是干涸的沟渠，还不至于长不出野草。

　　堆肥一事，是可以做的，但是一定要按照许蒙要求选址的话，贾为民和何腾都有些为难，荒地堆肥也不利于管理呀。

　　二人倒也没有和许蒙掰扯有的没的，相处一段时间，大家也十分清楚，许蒙除了一张嘴能自主，其他的都得和文先生以及族里商量。

　　他二人想的是许蒙背后的许家寨有意与他们合作堆肥之事，而许蒙因私心作祟另外加了所谓改良土壤的条件，所以这事儿完全可以等双方话事人坐下来谈。

　　不光贾、何二人如此想，就连黄仲宣、徐茂才，乃至看上去不太擅长经济学问的梁沉也有此念。

　　所以，黄仲宣提出自己也要参与时，许蒙以贾为民可以提供马粪，而何腾可以提供牛羊粪，他提供的粪便不会更有代表性而拒绝他之后，众人只觉得许蒙看不起人。

　　黄仲宣几人非要许蒙说清楚。

　　许家寨起初堆肥是以鸡粪为主，如今开始养猪了，猪粪也不缺了。

　　牛羊马匹之类的牲畜在许家寨一带并不适合大量养殖，许蒙又想看看不同的牲畜粪便堆出来的肥会不会有不同的效力，所以才着意选了贾、何二人。

　　贾家以军功起家，与军中渊源深厚，弄来马粪自然更为方便。而何腾老家是生产有名的河滩羊，听何腾说近些年还从关中引进了秦川牛来养殖。

　　除了便于收集原料之外，许蒙还有一层考量。

　　黄仲宣和徐茂才乃外戚，出身固然也不差，但是与何氏以田土为主业并不同。

　　黄家以仕途为业，背后靠的是盐运。

　　徐家是以茶为大宗，握着宫廷内务府的生意。

　　梁家虽自谦出身寒微，却以盛产文房四宝闻名于世，更有排在官方和大相国寺之后的书局。

　　这几位家大业大，在家中或许受宠，但是必然没有太多话语权，因为家业事关重大，绝不会让他们参与太多。

　　或许会弄块地方给他们玩，配合度就另说了。

　　贾为民是贾家独苗，眼珠子一样的人物，他在家中话语权肯定比别的人要大的多。而何家以田为主业，肯定会惜田爱肥，只要见到一点收益，就愿意持续投入。

　　许蒙提议堆肥，不过是为自己的制皂大业，以及其他衍生物提早寻找原料产地，试着布局产业群。

　　然而，事情比许蒙想得还要离谱和顺利。

　　贾为民几人把许蒙堆肥和盐碱地改良的主意说给家里人听后，家里的大人想得就有点多了。

　　比如，贾为民的祖父就暗忖揣测，许蒙这一手是不是官家的意思。朝堂上大臣们说的冠冕堂皇说怕与民争利，于名声有碍，却并不妨碍大家默认这个“民”就是他们自己呀。

　　如此这般，消息就传到了官家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