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科举（女穿男）》蔡都秀

156、第 156 章

　　孔祭酒连着观察了许蒙三四天也没发现许蒙有什么特别之处。

　　也就过于自信，甭管别人怎么扯话题都能扯到他最棒这种自己说出来无比耻辱的话来。

　　他仿若生来不知道什么叫着大言不惭似的。

　　许蒙自是不知道孔祭酒在关注自己，他最近忙着搬宿舍。

　　他给言叔出了一臂长的采购清单，没什么装饰屋子的东西，除了一堆吃的，就是一堆杂七杂八的锅、钳子之类的玩意儿。

　　言叔都怀疑他要在太学里炼丹了。

　　许蒙是怕自己实验的时候遇上天降意外，在太学炸锅了，那可真是大新闻了。

　　言叔虽对他的采购清单心生疑窦，除了铁钳这等能做武器的东西确认了不是制作造、反工具，至于山火石、河沙和找砌能烧瓷、打铁匠人都没细问。

　　许蒙也没详说，只是说有用，就是具体怎么用呢，才查到了一点点资料，还在慢慢摸索中。

　　他这阵仗不大，就跟小动物储冬粮似的，一天一点的，而且行径太过于独特，鲜明，搞得徐茂才也不会家住了。

　　徐茂才不是拿着许蒙的零食吃，就是追在他屁股后面问他到底要干什么，再不然就是当苦力，帮着许蒙拿拿抬抬搬搬的。

　　“你找铁匠干什么？”徐茂才一脸警惕地看着许蒙，手伸向许蒙的食袋，捏了两个枣夹核桃，边吃边撞一脸沉思的许蒙，问他道，“言叔在那里弄的这吃食，我怎么没在市面上见过？”

　　许蒙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我们许家寨的特产。”

　　徐茂才看到黄仲宣、梁沉和甲乙丙丁戊几位同学过来，抢过许蒙的食袋喊道：“来了，来了，许蒙老家的特产，见者有份。”

　　许蒙看他们抢得不亦乐乎，拍了拍手，不屑地吐槽了一句：“幼稚！”

　　原本要伸手的梁沉看了许蒙一眼，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别人抢。

　　许蒙连他也没放过，对着他说了一句“幼稚”，说完还特意与他并肩而战，慢腾腾地从袖袋中又拿出一个食袋，打开口，伸到梁沉跟前，唉声叹气道：“真是一群没见识的家伙。树上结的果子而已，至于抢成这样吗？江记新出的点心，蜜三刀。”

　　梁沉还没伸手，徐茂才已是眼疾手快地又要来抢了。

　　许蒙一转身，屁股冲他一撅，然后将东西塞给梁沉，回头冲徐茂才做个鬼脸，冲同窗乙和同窗戊喊道：“贾为民，何腾，别抢了，那个太甜了。你俩牙吃了受不了，我这有你们能吃的，瓮烤虾。”

　　同窗乙和同窗戊却齐齐喊道：“给我留着。”

　　然后继续围着梁沉跟其他人你争我抢不停休。

　　梁沉不想当他们捉迷藏的树桩子，把食袋子塞给黄仲宣，退一步，站到许蒙身边，看了眼他手中的瓮烤虾，捏了一个，仔细看了看，又尝了下，问道：“海货？你是哪里来的？”

　　许蒙看了他一眼，丝毫不讲君子斯文形象，一边咀嚼着虾干，一边对他道：“我在一个胡饼贩口中得知了他老家有一种烤饼，我试过了烤鱼，烤鸡，烤鸭子，烤鹅，烤大肠，最近呢试出了这种好吃不上头的烤虾。怎么样？很美味吧？”

　　同窗乙贾为民到底没能抢过其他人，便又回头来从许蒙虎口夺许蒙承诺过的瓮烤虾，同窗戊何腾也紧随其后，其他几个抢到了蜜三刀的人正压制着徐茂才和黄仲宣，落后了好几步，没抢到。

　　徐茂才得了自由，一边塞着枣夹核桃，一边塞着蜜三刀，还不忘冲许蒙尔康手，让许蒙给他留一点。

　　许蒙冲他摊手后，看着同窗乙和同窗戊道：“东西也吃了，谈个生意，做个买卖如何？”

　　贾为民撕着烤虾，一边咀嚼，一边问道：“什么？”

　　何腾眼睛一亮问道：“你皂做好了？”

　　许蒙又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食袋，磕着炒瓜子，很平静地回道：“还没开始做呢。我怕陶锅炸了，再申请铁锅。”

　　临近年关，铁制品，处于管控状态，并不好申购。

　　黄仲宣撞了下徐茂才道：“你怎么不帮许蒙刷个脸？”

　　这群人跟着许蒙学了不少听起来很时髦的新鲜词儿。

　　许蒙白了黄仲宣一眼，不屑地道：“他脸大，也用不着他刷脸呀。我的脸不行，不是还有明镜先生吗？再说了，他脸大，更不能顶风作案，被逮到了。死贫道，不如死道友，他把我供出来，我怎么跟我师父交代。”

　　文先生走的时候给许蒙留了个作业，让他思考为什么他否决了许蒙借着颖阴县高家女郎之事来建立他所谓的福田院，而是让人散步高家女郎这一脉属于天女散花的命格，求了齐王妃将人收到了她前头资助的福田院。

　　许蒙曾想过借着颍阴高家的事情做一次普法的，但是文先生第一次明确否决了他的做法，还越俎代庖，让言叔告知刘兆宣不如请了齐王妃出面，建立福田院，还按照许蒙的设想做起了码号鞋子的生意。

　　许家寨的码号鞋子是与齐王妃合作的，不自己经营，而是以来料加工、派活记件的方式下派到以许家寨为中心的一带妇人来做，成货收上来后交由齐王妃名下的成衣铺子来经营。

　　许蒙还很先进地建议交税保障这种号码鞋的专利权，不禁你仿，但是你得出钱建福田院，或者交钱让政府出面建福田院。

　　当然愿景是好的，目前也有仿冒，规模都很小，知道是谁的生意，人家也都老实交钱了，反正也不高，一双鞋收你一文钱。

　　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终还是买家买单了，制作的人反而无所谓。

　　许蒙名下是只有田土，但是许家寨有几样十分赚钱的营生，一是面条，许蒙不讲武德，进贡成功后，直接拍马屁，就给空心面，起名为龙须面。

　　管它龙须面是什么样子的，反正皇上吃了都说好，你能说皇上不是天子，不是龙行天下吗？

　　你不能说，我就这么卖，你骂我拍马屁，那是你技不如人，舔得不高级。

　　堆肥的手艺，许家寨的人，连着姻亲不少人学了堆肥的生意，被请去当技术指导，名望那是非同寻常。

　　以养鸡为首的养殖业，一直没被村里人落下，还在许家寨一带形成了规模，渐渐有往整个舆山县以及周边蔓延之势。与堆肥、烧鸡等产业上下游串联起来，已有了形成产业群的架势。

　　男人有活，女人也不闲着，码号鞋吸引了不少附近的女工来请活做，大家都有了正经事儿，日子过得富裕。

　　那么，许蒙以及许家寨的名声就这么刷了起来。

　　名望，就这么起来。

　　朝中大臣可以骂许蒙是马屁精，有辱斯文，但是挡不住他带动了当地产业的形成，让不少人食到了利，还改善了当地人饮食结构。

　　许家寨的人以前是一年也甭想吃上几炖肉，现在就算是最差的人家，一个月也能杀一只鸡吃，鸡蛋更是不缺。

　　许家寨又不隐瞒田土，能按照规矩买的田土都买下来了，不能买的就出现向官府租赁了，肥田耕作，贫田就改造做坊，搞养殖。

　　因为搞养殖，寨子里也培养起了兽医，他还让文先生画了规划图，请了大王庄的王老三来许家寨养花，搞桃园、花圃相结合的花果园，而园子中央是文先生题名的横溪书院。

　　尽管文先生跟着许蒙来了京城，但是去书院求学的子弟却是不少，也有一些想要扬名的匠人、才子去书院求出路的。

　　如此，文人骂许蒙是马屁精，甚至说他是出身寒微，却不能说他低贱。

　　自从他来京之后，他干的事儿，大家也都有目共睹，除了读书，就是干与读书相关的事儿，出名也是与才子相关。暗地里，言叔经营的码号鞋鞋铺——步步高成衣铺也出了名，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还有引领风尚之势。何况江记在他的品鉴下时不时地推出一些引领风潮的点心，不过短短半年时间，竟已能与京城老字号云香楼、福茂斋、琼楼、月华苑等点心铺子起名，甚至在新奇上更胜于老字号。

　　才财兼具，背靠着官家这个大树，甭管大家背后怎么想弄死他，他没死就可以继续作妖。

　　最近太学的学子已经又不少人恨死了许蒙。

　　他提出的杂志，太学已经开始着手做了，学子也要教文章的，还不只是太学的教授们来品读，还要放到社会面上让大家头秃。

　　对于一些学子，比如徐茂才这种的，不说不学无术，于文上根本没什么建树的家伙，真的感觉快要疯了。

　　他现在是像装死，也不成了，家里有老子呀，为了后族的脸面，他最近都在暗中下功夫。不回家住，也是为了躲避父亲单独请来的授业师父。

　　学习实在是太苦了。

　　徐茂才听许蒙这话，冲同窗乙他们翅愣眉毛道：“别害我。我老子知道我去刷脸，肯定打断我的腿。”说着，又冲同窗甲手中抢了一只烤虾，问许蒙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为什么谈生意，只叫他们不叫我？”

　　许蒙看着他道：“我还用叫你啊？你带着耳朵呢，不会自己听啊？你可以质疑你的荷包，但是请不要质疑我们的友情。不然，断交！”

　　黄仲宣抓了一把许蒙食袋里的瓜子，冲徐茂才道：“断交！”

　　徐茂才翻了他一个白眼：“谁跟你有交情？”

　　梁沉有些后知后觉地品鉴着烤虾道：“鲜咸，小辣，回甘，肉质弹，韧而不烂。这得是刚捞上来的海虾做出来的，死虾肉面软。你怎么从沿海一带弄来的活虾？”

　　“活虾直接瓮炭烤好送来的。”许蒙磕着瓜子，看了同窗戊一眼道，“言叔有些朋友在沿海一带谋生，刚好有了瓮烤的法子，姑且一用。这个天气，水路运来，倒也鲜美。”

　　同窗戊灵光一闪，看着许蒙道：“你要做这个生意？”

　　许蒙摇头道：“与盐政争利，不可取。法子可与大家共享。出行访友行商郊游的外出良品。听闻鹿城、杭城一带已渐有名气。枣夹核桃，我们寨都称它为早生贵子。我们吃的是寻常的，豪华些的，内还有桂圆、瓜子。送亲访友的好物。言叔西北的朋友在做这生意，不出意外，今年就会扬名。”

　　同窗乙听得这话，眨眼问道：“你这是让大家去买虾买枣支持你家言叔的生意？”

　　许蒙大言不惭地道：“不用。我是告诉你们，如果想要在年关，家里的摆盘好看的话，可以早点跟言叔说。年关会推出特惠大礼包，有咸蛋、片糕、枣核桃、烤虾、蜜三刀、芝麻糖，江山酥之类的吧。”

　　他不但这么说，还摆出一副，我不是姑且一说，我是跟你说了，后头你别来找我。

　　梁沉拦住要说话的黄仲宣道：“那你要做什么经济学问？”

　　许蒙冲人竖大拇指。

　　说话可真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