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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 1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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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蒙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想要捂嘴,又觉得这特么就是脱裤子放屁,没必要了。
他干脆躺平,以爱咋咋的心态,又看了法眼师敷衍地解释道:“和同窗研究一段时间了,学《周易》走神,串联起来的。”
所以它叫太极拳。
反正它就叫太极拳。
法眼师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受这个解释,只掀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连个“哦”都没有。
许蒙有了此前的经验,再面对他这种无声无息也没什么心态失衡的了,反而一派兴味盎然地看着奎山和尚又走了一遍,再走了一遍。
等走了四五遍后,法眼师才开口道:“三天之后,你跟着武僧一起练这套拳。它很适合你。性命双修的功法,你气足却走不了力,专练力,你大概只能练嘴皮子。”
艹!
这绝对是诬蔑。
许蒙心中反驳着,却被法眼师一个眼神斜过来,不敢再哔哔了,忙道:“全听师父安排。”
法眼师呵笑了一声:“你这声师父,还是留着我叫你吧。”
法恩师不知道是开玩笑呢,还是嘲讽许蒙,也附和道:“好好练,我们等着叫你师父呢。”
艹!
这绝对是嘲讽。
许蒙有点心态破防了。
许蒙原还设想着,让几位师父刮目赞叹呢。
结果,先是被武学奇才奎山和尚打了一波脸,又在法眼师处遭到了冷遇。
他就有点……兴奋不起来了。
昨晚和今天回来路上的激动,全都白费了。
唉!
许蒙意兴阑珊地回了两位师父的话,看奎山和尚走过来,踮着脚要拍他的肩膀,人家却不配合弯腰,只得轻捶了他的胳膊一把道:“奎山师真是了不起。太厉害了。真厉害啊。我也想像你这么厉害。”
奎山和尚看他一眼道:“你不会想的。”
许蒙不解地看着他,奎山和尚没说话,法明师开了口替他解惑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也可以的。”
奎山和尚想到那冬练的三九,可真是冻人,夏练的三伏,都要中暑了,再看看许蒙的体格,尤其看了看他的脸,摇头道:“你们这些读书人,还要脸的,不像我们武僧。以无相入道,不计美丑。”
这和美丑有什么关系?
许蒙眨了下眼睛,看奎山和尚脸上有疤痕印,就知道这和美丑有关系了。他们这些读书人,不能残疾,相貌就算是不出众,但是也不能一脸的印记,不是考不上考得上,而是印象分很……丝滑。
然而,人家奎山和尚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人家想说的是练成他那样是要脱一层皮的,许蒙一看就是个小白脸,正如大师叔法眼师说的那样,他就是个嘴皮子利索的。
许蒙当然不只是嘴皮子利索,他也跟着寺里人练了这么久的武了,根底也是有一些,只是年纪也有些上去了,还要读书,根本不会像奎山和尚这样一门心思练武,学经也只是抽空而已。
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了。
法眼师那么说,倒不是贬低许蒙,而是怕他一时迷上武功,失去了他的本职。
他和奎山和尚不一样,他的路不在寺庙这一亩三分上,现在是读书人,以后可能要入朝为官。
学些防身的技能并不算什么,但是以此为业那就旁门左道。
读书人还是要以读书做人做事为第一要务,练武只能算是附带。
再就是,寺里对许蒙的观感如今降到了最低,旁的不突出,他那张嘴能说确实很惹人眼,准确说是惹人嫌。
所以别说和尚们六根清净,无情无欲,怎么可能?
是人都会有观点,都会有立场,只是有些更包容,有些更偏激吧。
当然也有人更成熟理智,能够容天地之宽广,接受日月之不同,而有些人是无法接受与自己不同意见和不同立场,还会使用软和硬的方式来使人屈服。
最近寺里也不安生,弘阳大和尚一回来,达官贵人来得比往时勤太多了,连方丈都避开了,被弘阳大和尚高看一眼的许蒙能如此安生,还真得托赖他如今被寺里的人侧目而视。
法眼师当然不会对许蒙有什么不良的观感,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孩子,满脑子的奇思妙想,一心的远大抱负,却明着勤快内里懒散,不是有功课挂着,他真只剩下嘴勤这一点了,学什么东西,干什么事情,都轻飘飘的。
这不用法眼师观他演太极拳就知道,他日日在客寮和寺里行脚修行,低调不显眼,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不过,法眼师也知道许蒙现在就是个孩子,再多的志气和意气,在没有实质性的职务和职责之前,再惊人的话语也只是语言,没有任何力量,就像他现在这样,再好的太极拳,在他这里也只是花拳绣腿。
法眼师倒是没有鄙薄他这花拳绣腿的太极拳之意,在他这里的花拳绣腿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不是太极拳本身的问题。
许蒙因没有得到言语上的表扬,而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失落,实则也是对三位师父不够了解之故。
这三位都是武学造诣已至登峰造极之境地了,见得多了,看得多了,遇到个看进去的,已经是特大褒奖了。
许蒙到底还是年轻。
年轻也有好处,就是胡思乱想之后,就谁它去了。
法眼师看了看天色,提醒许蒙该回去做功课了,他就欢腾着走了。
法明师看他刚才还沮丧这会儿就又活蹦乱跳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摇摇头,等他走远了,才递了手给奎山和尚,两人推了一波。
他擅拳,奎山和尚擅腿,二人推了一波之后,各自感受又都不同。
法恩师与法眼师在一旁看了一遍后,点头道:“这个功法很不错。”
法明师笑道:“这话,你应该当着许蒙的面说。”
法恩师呵呵一笑道:“文先生会说的。”
法眼师却道:“奎山,明日你见了许蒙,你和他说一声。这功法很不错。”
奎山和尚愣了一下,点了头,心中却在想,为什么又是我?
法明师仿若知道他的想法,敲了下他的脑袋道:“和许蒙学一学机灵劲儿。牛眼瞪这么大,你是要守山门呢?”
奎山和尚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法恩师揣着手,呵呵一笑道:“站韦陀菩萨旁边也成。”
法眼师却看了奎山和尚一眼,公正地道:“地藏菩萨旁边才适合他。牛眼一瞪,不怕牛鬼蛇神闯殿。”
法明师看奎山和尚没听懂,摇摇头道:“你师叔这是在夸你,都修成大护法了。还愣着呢。赶紧去忙你的去,看到你就头疼。怎么教都不开窍。”
法眼师看着离去的奎山和尚,对法明师道:“不若让他和那梁先生一般跟着许蒙。”
法恩师看了法眼师一眼,微微摇头道:“方丈的态度很明确,弘阳师也有了决断。”
梁先生是宫里寻来的,奎山跟着许蒙,岂不是叫宫中怀疑寺中有参与政事之嫌?
法明师挠了挠头道:“是不是把许蒙看得太重要的?他一个小儿,还是个学子,谁会刺杀他?就算是他说的那些话太过大逆不道,危言耸听,年少无知,年少轻狂,何须紧张?”
法恩师道:“说者未必无意,听者肯定有心。”
法眼师却道:“既定之局,抽身未必能得保全。行事如法,痞坏还是圆满,那是都是因果业力。”
法明师看他一眼:“因果百载,难渡眼前。”
法恩师道:“我决意明日启程往南去,就体悟这太极拳,再教授一些。向来会有些收获。”
他说着沉吟了下,又问法眼师道:“许蒙是在收集各地物产吗?”
法眼师垂眸说了一句:“何止。连笑话都收集。”
法恩师瞥了他一眼道:“你揶揄他,他也听不到。”
法明师插嘴道:“他说的是真的。”
法恩师抬头望了已经黑透的天色道:“今日要是食药石了。二位师兄,先走一步。”
法明师喊住他道:“你明日离寺之前,拜过方丈,记得去见一见文先生。”
法恩师点头走了。
法明师邀了法眼师在演武场练了一通后,二人背着手在寺里慢走行经,打禅语似的说了一通话,这才各自分开离去。
一个寻常的夜晚之后,第二天许蒙又如常起来去站了一会儿桩,准备去外面吃早饭却被师父文仲锦叫住,让他陪着吃早饭。
师徒二人也没有“食不语”。
文仲锦说:“为师听闻宋城有人擅织,打算今日去宋城。快则半个月回来,满则大概要冬至前后。你若是不耐烦住在寺里,可以去租的宅里,也可以住的学舍。”
许蒙听这话的意思,自己并没有那个“若”的选择,而是要搬出去的。
一夜之间……
哦。
不对,今早自己去坐早课,碰到法恩师来拜会。
是说了什么话?
还是出了什么事情?
许蒙不解地看向文仲锦,无声地询问着。
文仲锦垂着眉眼,笑着道:“为师怕你一个人住在寺里无聊而已。并没什么事情。”
许蒙沉吟了下道:“法眼师让我三天后跟着武僧们练我昨天说的太极拳。”
文仲锦拿筷子的手停顿了下,对许蒙道:“弘阳大和尚无意接方丈之位。”
这……?
但是,弘阳大和尚的身份却是……
最合适的。
当朝国舅,亲近官家。
若是他做方丈,大相国寺必将更近一层。
若是他不做方丈,方丈之位肯定有一番角逐。
难道法眼师要竞选方丈?
不可能吧?!
许蒙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由得又看向师父,等着他作答。
文仲锦道:“习武非在一时。您那几个同窗,不也颇有根基?”
一瞬间,许蒙就知道了。
师父这是不想让自己参与到寺中的事情中来。
他点头道:“那我还是去租的宅子中吧。我收集的一些方子要宅子里试验,本还想邀请师父一道参详,你这要去宋城,可惜了。”
文仲锦看他一眼道:“小心点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