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科举（女穿男）》蔡都秀

151、第 151 章

　　许蒙也只是那么一说，并不会真的跑去跟弘阳大和尚扯徐茂才的闲篇，背着人问了梁先生可知道是谁人传的闲话。

　　结果竟然叫人大吃一惊。

　　还真是弘阳大和尚。

　　许蒙感觉自己的三观和蛋一起全部碎了。

　　这是什么世界，这是什么世界的大和尚，居然这么闲。

　　不过，他也是蛮好奇的，问梁先生道：“弘阳大和尚是怎么知道的呢？他也不去云水寮啊。”

　　梁先生看了许蒙一眼：“你可以问问经常问你讨糖吃的明智。”

　　明智就是那个许蒙经常给带零食吃的小沙弥。

　　许蒙偏头想了下，感觉不太对，明智一贯嘴严，怎么会变成了大嘴巴呢？

　　许蒙在学堂因为太学志被同窗撕拉拽扯了一天，拒绝了徐茂才等人同去大相国寺的邀请，独自回去的路上，没想到被卖旧货的小哥给拦住了路。

　　因着卖旧货这小哥，许蒙与同窗相熟起来，与梁沉勉强算是不打不相识，他老子梁府尹还特意来了一趟大相国寺拜会师父文先生。梁沉性子如今也不那么耿直孤傲了，还能说点人话，偶尔也会参与到班级活动，比如去大相国寺拜访文先生。

　　但是呢，许蒙与卖旧货的小哥关系也很一般，事情是言叔帮忙着给周全了。

　　他去告了朋友，赔偿没有多少，却让朋友当众向自己道歉了，事情也就这般了解。

　　他想要拜访许蒙，被许蒙以课业忙为由，请言叔代为周全过去了。

　　许蒙最近也暂停去那条巷子摆摊，因为不用去摆摊，都有一堆素材等着自己整理呢。

　　同窗们太热情，准确地说同窗们的家长太热情，也给同窗们准备了一个笔录，帮自己记录故事。不管是不是同窗本人写的，都要交到许蒙这里，然后转交文先生给看一眼，家长们也会看的。

　　这么多同窗，文先生也不会都看的，偶尔会翻一两个，余下都是许蒙在帮着批改作业。

　　批改完，还要整理，做笔录。

　　其实二次加工也是很痛苦的。

　　他痛苦，同窗们也很痛苦，这种痛苦又不能拒绝，不然家长就会找上门来。

　　同窗家境太好，背景太硬了，真是不好。

　　上次休沐，他在弘阳大和尚处逗留，看他早年的记录，根本没有出寺门。这次休沐还没到，同窗们已经商量好了，去汴河旁摆摊搜集故事，他也要去。

　　哭！

　　不说这些琐碎，却说许蒙正寻思着回去碰到明智怎么和他套话呢，被人堵了去处，还当自己想得太专注撞到了人，正要道歉，看是卖旧货小哥，愣了下，才拱手施礼，笑道：“今日不忙？”

　　卖旧货小哥挠了挠鬓角，冲许蒙嘿嘿一笑道：“听闻因为我的事情，叫郎君受了好大一通委屈。我今日是来登门致歉的。”

　　许蒙忙道：“您这是哪里的话。何曾有什么委屈。你的冤屈得到洗刷才好。”

　　卖旧货小哥赞道：“小郎君高义。”

　　许蒙拱手表示他客气了。

　　卖旧货小哥这才道明了来意：“听闻小郎君最近在寻找一种西边来的可以开白花的种子。早几天我从一个朋友那里打听到了一点消息，今天得了实物，小郎君看看可是这个？”

　　许蒙愣了下，见他从袖口掏出来一个荷包，要递给自己，却没接道：“还是您打开吧，我今天手上沾了一些药水，是杀虫的。”

　　卖旧货小哥原以为许蒙是嫌弃，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见他说得诚恳，这才点头，打开了荷包给许蒙看。

　　许蒙就着他的手看了看，这哪里是种子，直接是棉桃。

　　他却不好直接确认，而是故作沉思点头道：“看起来像，也不知道是不是。”

　　卖旧货小哥想塞给他，想到他之前说手上沾了药，才又拿在自己手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朋友说这种子放了两三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一荷包就四个。

　　死活还不知道呢。

　　许蒙没有收下，而是对他道：“且不管能不能用，您拿着这个帮我打听打听，若是还有，你估价帮我收了，回头直接找言叔就可以了。”

　　卖旧货小哥挠了挠头道：“这样不太好吧？我本是来谢小郎君。”

　　“寻到了我想寻的东西，不就是感谢了吗？还有比这更及时雨的感谢吗？您这看起来轻，情义却重的。”许蒙笑着与卖旧货小哥说了一通话，又道，“你要是不好估价，就先请言叔来定价。钱不凑手就先找言叔商量一下。生意上的事情我是不懂的，全由言叔做主的。”

　　卖旧货小哥被许蒙拍了一顶高帽子戴得十分开心，忙道：“你这以后要做大学问的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那满是铜臭的生意事儿。”

　　许蒙不想和他讨论陶朱公如何，恰到好处地笑听着，适时转移话题问起了：“黄郎中和刘半仙还好吧？”

　　卖旧货的小哥皱着眉道：“刘半仙还成，有暇就来，无暇就不来。黄郎中却是来不了。”

　　许蒙好奇地问道：“黄郎中如何？”

　　卖旧货小哥叹气道：“黄郎中无事，黄娘子娘家家中老人去了，兄嫂正闹着分家呢，赶他们出家门。夫妻二人暂时无处落脚，正打听住处。他家中经常有些一些外来人出入，很多人不愿意租他家。”

　　许蒙皱眉道：“便宜些的也不成？”

　　卖旧货的小哥看了许蒙一眼，隐晦地道：“黄娘子也在，一些住处总归是不合适。”

　　许蒙点了点头道：“一事不烦二主。你若是碰上这二位的话，就帮忙带句话。若是还寻不到住处，就来大相国寺寻我。我家寨子里有个走镖的生意，租了地方给人落脚，也不是常有人住，需要人看院子。言叔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若是他们不嫌弃可以临时落脚，合眼缘的话可以常住，若是不合眼缘在慢慢找也是成的。”

　　卖旧货小哥得了许蒙这话，又赞了许蒙一声“高义”，又替黄郎中夫妇谢过许蒙，道：“不管黄郎中如何决定，小郎君这番心意就值得人佩服。萍水相逢，您竟如此愿意解人于危难之中。”

　　许蒙拱手道：“这算不得什么。我原还犯愁，最近课业太紧张，出不得门听故事，到时候听了刘先生去帮我记录，也算是妙事一桩。就不知钱财如何算？”

　　卖旧货小哥摆手道：“刘半仙财资不菲，闲着无事打发时间罢了。若是您相托，准备些好酒菜，他定是愿意欣然前往的。黄郎中是个极好的人。”

　　许蒙笑道：“我这还要回去做功课，就不留您喝茶了。您寻了言叔，让他请您喝茶，不要客气。”

　　卖旧货小哥也不觉得被怠慢了，忙道：“您快去忙，快去忙。”

　　许蒙与他分别后，看又卖糖人的，就买了几个，送梁先生吃，梁先生却没要。

　　许蒙也没吃，只拿在手里，想着最近是不是要把肥皂的事情赶紧提上日程了。

　　为避免跟老家争生意，京城没有开干空心面的坊子，言叔管着鞋铺的生意，江家点心也渐渐在京中站稳了脚，走的是中高档的路线。

　　前几日，言叔盘账，拿了账单给他看，他名下的铜钱可是不少。放着也是发霉，开个金银铺是不够的，开个肥皂厂，应该还是够的。

　　许蒙慢慢悠悠地回到了寺中，看到明智正被他的师叔教训，也就上前，而是拿着糖人站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明智。

　　明智余光扫到他，还吸了吸鼻子。

　　明智师叔训斥过后，知道许蒙和他关系好，冲许蒙点了点头，就放了明智去玩，没让他罚站。

　　明智得了空，就过来了，没接糖人，先跟许蒙道歉道：“我错了。”

　　许蒙“哦”了一声，问他道：“你为何传徐兄的话？”

　　明智垂着脑袋道：“我看他整日烦你，我不喜欢他。”还犟嘴道，“我没有传他，我只是和弘阳师祖说了而已。”

　　许蒙点了点他的脑袋，将糖人都塞给他道：“你师叔还是教训得轻。不可度他人之思为己思，也不可当别人的心是自己的心。等哪天你证悟了，在同心也无妨啊。你看你跟弘阳大和尚说了，徐兄就吃了教训，我还受到夹板气。这本是不该的事情。我也没有不喜欢徐兄，我只是用那种方式表示对他的欢迎。你这小鬼头，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明智还没傻到全信了许蒙的话，却没有反驳他，舔着糖人问道：“那你送我糖人是不是不喜欢我？”

　　这哪儿跟哪儿呀？

　　许蒙想了下道：“这世界上的喜欢有很多方式。我们总要顺着别人愿意接受的方式来表达喜欢。”

　　明智突然冲许蒙吐了一个口水，然后跑开了，边跑边道：“我这是喜欢你。”

　　我可去你的喜欢。

　　自从上次在法堂论道之后，许蒙在大相国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除了几个大和尚待他如此，其他人对他的喜欢就是明智这样的。

　　不过，人家不吐口水，只是垂眸经过，不言语。

　　许蒙也不在意。

　　他回云水寮的路上，又巧碰到了拿着大笤帚大茶壶慢悠悠走着的法眼寺，疾步上前，却没赶上人，还遇上了戒堂的师父，被打了三香板。

　　戒堂的师父打了，问道：“疾步行走，赶去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