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 1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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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几人回到课堂，徐茂才花蝴蝶似的把下学后去拜访文先生的事情大肆宣传了一波，倒是没有主动提及许蒙与梁沉的论道，这是许蒙要求的。但是并不拦着他私下跟人说一声，也要求他不能在这事情上起哄。
许蒙与梁沉怎么杠，都是二人之间的决斗，若是拉着全部同窗，那就有点故意欺负人了。
就算是徐茂才不说，也会有人说的，同窗丙这些人不提，还有黄仲宣和梁沉呢。二百五还有两个朋友呢，何况这两人还不是二百五，怎么也算是有所依仗的人，自然也是有朋友的。
口风再严的人，也经不住问呀。
黄仲宣和梁沉的朋友们一致认为许蒙是仗“师”欺人，要踩着梁沉扬名，义愤填膺之下也进行了传播，拉票打算找场子。
如此一来，别说他们班了，就是隔壁班都有所耳闻。
同窗们虽听说岳先生也会去，但是有许蒙和梁沉的论道，这等热闹看。嗯，关键还是可以去拜访文先生。
没有例外，全部同窗一致通过了，下学就去大相国寺。甚至隔壁班的还有人跑来要跟着蹭光见一见文先生的。
有两个跟同窗戊一般从南地来的同窗，也十分尊崇文先生，颠颠地跑过来和许蒙再次确认一番。
知道是真实不虚的后，两人语无伦次地表达了自己对文先生的仰慕之情，又隐晦委婉地点出自己其实又想去拜访的，接近了许蒙几次都没成功，还以为文先生跟在南地一样不愿意见外人呢。
许蒙知道文先生在南地的名声十分响亮，不说是家喻户晓，读书人家几乎没有没听说过他的大名的。
要知道好些人家保存的一些教课书目，还是文先生主持编撰，并推行下去的呢。
许蒙十分认真地听了二人的仰慕之语，代表文先生对他二人的关心给予了感谢之后，心中不由得暗忖，我真的表现得很高冷吗？
这已经三个同窗来说他难以接近了？
他不就是走路习惯性不乱撒，就算是乱撒也是有目的的，难道就错过了这么多友谊之手？
许蒙疑惑了一番，还是决定直直的走路，毕竟拐弯拐不好容易撞墙的。
自己一直这样呢，久了大家就知道自己就是这个性子。
太迁就人了，可能还会叫人觉得，嗯，你之前都是装的。
赶在下午上课之前，徐茂才算出了个大概人数，许蒙按照人数上浮10%，请了徐茂才的小厮帮忙去学堂外面请闲汉回大相国寺说一声。
徐茂才直接让自己的小厮帮着跑腿去了，说是要替许蒙省一文钱，多吃一点点心。
黄仲宣白了徐茂才一眼，一脸的啧啧声看了许蒙一眼，见许蒙看来，就哼了一声扭过去。
许蒙心中挑眉，随便抽了一张装在书箱的废纸，写了几个对同窗的新发现，还有灵光一闪的念头。
他还没写完，下午课就开始了。
下午第一堂课是琴艺，许蒙听得昏昏欲睡的，他大概是没什么艺术细胞，除了编故事之外。
先生点名让大家品评曲子的时候，连徐茂才这个看起来学渣的家伙都说得头头是道。
被大家推举出的新“焦点”——许蒙同学，心中暗自诽腹，吃饱了听曲儿，这叫饱暖思淫、欲呀。
他也没胡咧咧夸什么此曲只有天上有，很质朴很诚实地道：“学生只觉得好听。先生为什么弹得这么好听，用了什么技法，学生并不知道的。如果先生不嫌弃，学生勉强说一下学生觉得哪里好听？”
琴艺先生姓胡，年过五旬，并不是个清矍的老者，反而身量魁梧，行走间龙行虎步，好似一个将军。
但是他今天的琴风却好似江南的月，朦胧而婉约。
胡先生看着许蒙，知道他是文先生的学生，教了他一个月。虽说没有上多少琴艺课，却知道这是个在艺术上难有寸进之辈。
他听闻明镜先生说那《铡刀记》的戏本的初稿就是出自这小家伙之手后，原还以为他在曲艺上有什么特殊的天赋，见过之后着实怀疑明镜先生的话。
然而，明镜先生却打了包票，他只能叹息，老天不公，这种耳盲之流竟然也能写出那等风华来。尽管瑕疵很多，半文不白处甚是明显，却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很不错的戏本。
他冲许蒙颔首道：“单说无妨。”
许蒙仔细回味了一下，才道：“听闻曾有大学问家，谈及做学问有三重境界。一重入心，曰：‘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二重炼身，乃：‘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三重化神，曰：‘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1）先生的琴艺如这做学问的境界，已经返璞归真，化神于寻常，却又韵味绵长。”
他开口的时候，同窗们还略有声响，虽不至于交头接耳，却在下面小动作不断。
等许蒙说完，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有不可思议，有满目惊喜，还有满面愁绪的。
满面愁绪说的就是黄仲宣。
他原以为许蒙除了有个厉害的师父，根本就是平平无奇，没想到今天光彩放得有点大，刺眼嘞。
梁沉则是双眼放光。
徐茂才不可思议。
同窗丙神情稍微复杂，说不上惊喜，还是惊诧，就是满惊讶的。
在胡先生开口之前，被同窗丙认定的搅屎棍子徐茂才率先鼓起了掌，其他人也跟着鼓起了掌。
胡先生等掌声结束之后，才抚着胡须，哈哈大笑道：“这就是我昨日偶得一谱，今日第二次弹。夸为师夸得有点虚，但是你这做学问三重境界却说的极好。借你这话，老夫倒是觉得今日这琴声不如往日通达。”
许蒙点头道：“先生境界已经羽化登仙，故而有此感想。学生尚未入心，以天真质朴听之，只觉如听神音，闻所未闻，也是应该的。”
胡先生被堵得，又是哈哈一笑。
有人不服气，嘟囔道：“马屁精。”
徐茂才果然不负他的搅屎棍子之名，大胆问道：“先生，你不觉得许蒙是个故意拍你马屁，让你通过他这一科吗？他根本不懂琴。”
许蒙心中白了他一眼。
胡先生一点儿也不生气，性情十分豁达，笑呵呵地看着许蒙，问道：“许蒙觉得呢？”
许蒙扫视了大家一圈，不解地问道：“直陈难道也是怕马匹吗？对我我这种入门都难的人来说，徐兄台他们都是炼身了，先生是羽化登仙有什么问题？不能因为我说的实话是好话，就说我拍马屁吧？我还觉得徐兄人才舒朗，高大健壮，颇具男儿气概。学识上差点，交际上却不输人。如果这样说徐兄，徐兄觉得我是拍你马屁，那要怎么说才不是呢？说你咋咋呼呼，没有定性，爱出风头，惹人烦心？性格乃禀赋也，禀赋各有不同。不能因为不同，或者气场不和，就觉得夸了你好的一面，就是拍马屁了。”
徐茂才哈哈一笑道：“我没觉得你拍我马屁，我觉得你说的对极了。我就是颇具男儿气概。”
同窗丙觉得许蒙可能不光是搅屎棍子，还是能颠倒黑白，哄人下地狱的主儿。
这人太有当佞臣的本领了。
这难道就是做过官，和他们这种没有练过的人区别吗？
许蒙要知道他这想法，一定告诉他，非也。
天赋也！
鬼扯！
他为了练这个技能，对着一张纸都能夸出花，夸得真情实感不落俗套。
这技能叫着情商。
他就是情商有硬伤，只能拿这种流于表面的东西来凑数了。
经常地抄写一些好的夸人的话，见人就夸呦。
厚脸皮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胡先生摆手示意二人坐下，点评许蒙的话道：“许蒙所赞虽有修饰之处，但他所言言之有物，句句有实。既出自真心，那就没有媚人这一说。”
同窗们闻言仔细品评一下，许蒙所言虽叫人觉得夸张惹人发笑，却是叫听得人开心，因为并不虚伪，还带着些真诚呢。
就是修饰用的太过于……叫人羞耻了。
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哇噻！
这是个宝藏同窗，以前怎么就觉得他对人爱答不理呢。
同窗戊的心声是，好想被许蒙同窗夸一夸，我是男儿气概，还是才识卓绝呢？
许蒙知道了一定会说，你可能是陶朱公再临，财神爷转世，挣钱小能手，攒钱壮达人。
至于玉树临风，和你太远。
虎背熊腰，你也配不上。
吃的太多，练的太少，一身的虚膘。
许蒙也绝无想到，他从今天开启了一个夸人铺子。
生意好得不行不行。
却说当下，胡先生听了许蒙关于做学问的三重境界，没有追问是何处得来。
这就是有个名师的好处。
大家默认，你的师父就是牛，你说出什么牛言牛语，都不会叫人觉得你牛13克拉斯，要上天。
许蒙不用被人吹上天，就老实坐下来听胡先生讲解琴艺的三重境界，怎么入心。
胡先生云：艺法有高下，但是艺术没有。
任何人会心一思，灵性感悟都能与天地鬼神相契，这是艺术上的无有高下。
艺法需要天赋，不只是灵感，更多的是天生的直觉，直觉对了，法上就不会有太多的问题。
不过呢，他们这些人里面一个成为大师的可能都没有，若说当今他们这等小朋友，有潜力成为大师的，那就是张四公子。
许蒙没听过张宪之弹琴，只见过他练武，身手矫健，爆发力十分夯。
徐茂才似乎有点不服气，看许蒙听得双眼放光，不由得暗自撇嘴，低声同他道：“你见过他弹琴？”
许蒙没有装傻，点头道：“他臂力惊人，肌肉紧实，手指修长。弹琴肯定好，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更适合指挥。”
胡先生扫见他俩耳语，点名道：“许蒙，你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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