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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 1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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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沉正要接话,却被黄仲宣打断了。
黄仲宣上前分开两人,两边和着稀泥道:“都是同窗,不要嘛。”
许蒙却没有接受他的好意,依旧语带挑衅地道:“你敢还是不敢?”
梁沉早就被他激得怒上眉头,鼻翼微张,瞪着眼睛道:“有何不敢!”
许蒙点了点头道:“好,下学,我等你!”
黄仲宣还想再劝,许蒙却瞥了他一眼,挡掉他欲抓自己胳膊的手,仰头阔步地走开了。
许蒙想着今天中午是去吃太学食堂,还是去外面吃呢?
想着自己耽误了上午的课业,便决定不出去觅食,准备去课堂将笔录放回去,提上早上带的小笼包去食堂。
小笼包,他本打算课间吃的。
他现在真的是在长身体,饭量日渐增多,又怕自己一顿吃的太多,不先竖着长个子反倒先横着长了,就采用少食多餐来补充必要的营养和能量。
哪怕换了一个时空,改了性别,他还是不希望自己未老先衰,比如像很多二三十岁的壮年人那样早早有了小肚腩。
他希望自己少年是翩翩少年郎,中年是个美大叔,晚年也不求睿智至少不能邋遢。
许蒙做了决定,脚步就往课堂而去。
黄仲宣拦不住他,跺了跺脚,转而看向冲自己“哼”了一声,便要甩袖离去的梁沉,拦住他道:“表哥,你怎么就答应了呢?”
梁沉瞪着黄仲宣道:“你还知道我是你表哥。”
黄仲宣扶额,看着梁沉,也不想和他扯犊子,想着他和许蒙的约定,不由得蛋/疼道:“你怎么就答应了?”
梁沉哼了一声,不想理他,拽了袖子要走。
黄仲宣却没放过他,依旧拽着他的袖子,再也没有耽搁,快言快语地道:“你知不知道下学后,岳教授也要和许蒙一道去大相国寺拜会文先生的。哎呦,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就答应了呢?这可怎么办?”
梁沉闻言,身躯先是一僵硬,随之就觉得许蒙这人忒奸诈了,明知道岳先生去还故意激自己,邀请自己去……可恶!肯定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让自己在岳先生跟前丢人。真是太可恶了!
甭管梁沉心中如何咬牙切齿,当着黄仲宣的面却依旧打肿脸充面瘫,故作云淡风轻地道:“哪又怎样?我是应邀前往,又非是逼上门要他应战的。就算是岳先生问起来,也是他许蒙枉做小人,试图拉着岳先生狐假虎威罢了。我何须担心?该担心的是他才对。”
黄仲宣看他油盐不进,跺脚道:“岳先生只怕是会觉得你太过咄咄逼人,而不会觉得是许蒙故意激你,让你难堪的。你怎么这么固执,你干什么非要跟他过不去?看不上他的人那么多,大家都不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出头呢?你明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是乡下来的穷小子,他有师父,有齐王,有官家的看顾,你何必非要给他争锋?何况他也没有和你争过?”
梁沉听了这话,立马变了脸色道:“我何时与他争锋了?是他自己行为不检,自以为是,做错了事情,我告诉他而已。他自己不思悔改,不自我省悟,还暗藏奸诈……对了,你到底和谁一边的?我是你亲表哥,还是那张四公子是你的亲表哥?你就问了他的一份封信中的寥寥两笔,就跟我作对,和那姓许的亲近了?你是不是觉得他有师父,有齐王和官家的青眼,就不需要有才能就可以站在朝堂之上?就可以不懂胡乱跟人吹嘘了?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黄仲宣看他连官家和齐王都攀扯进来了,急得满头大汗道:“慎言,慎言。表哥,你怎么这么倔强呢?我是为你好啊。”
“你放手!”梁沉使劲儿拽开袖子,瞪他一眼,四下看去见有人围观,便疾步走开了。
黄仲宣见四下有人,也不好失仪追去,只得放他离开,跺跺脚,高声喊道:“表哥,你不要冲动啊。”
黄仲宣和梁沉拉扯的时候,徐茂才等人并未上前,当然也没有跟木桩子似的矗立在路上,而是避让到一旁,先看着许蒙与梁沉交锋,又看着梁沉暴走,这才上前安慰有些情绪失控的黄仲宣。
徐茂才道:“这事吧,怎么说呢,不是你能劝的。别气,气大伤身。”
同窗甲道:“君子当不立危墙之下。梁兄太急躁了。”
同窗乙道:“这其实是梁兄先挑起来的事端,许蒙只是没有怂,回击而已。”
……
不听三人的安慰还好,不听他还只是替表哥焦虑着急,听了只觉瞬间就风中凌乱了。
他神情不悦地道:“你们这是安慰吗?”
徐茂才拍拍他的肩膀道:“可惜我没有糖。”
同窗甲也拍拍他的肩膀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撒把盐。”
同窗乙没有拍他,而是摇头晃脑地道:“心嘛,就跟脚上的鞋子一样,撑一撑就大了。”
……
黄仲宣指着三人,咬牙切齿地道:“你们……”
没等他话说完,徐茂才学许蒙拽住梁沉的手指头那般拽着他的手指头,拉着他道:“别这样指人,你看许蒙那一把下去,你表哥的手指头就……嗯,”他故意狠捏了一下,疼得黄仲宣嘶了一声,才又道,“挺疼的吧。”
说着,徐茂才松开了黄仲宣,拍了拍他道:“这是你表兄与许蒙之间的争端,今日不爆发,明日也会爆发。你表兄看他不爽很久啦。”
同窗甲推了黄仲宣一把道:“走走,快去吃饭。”
同窗乙踢踢踏踏地跟着三人,慢慢悠悠地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黄仲宣又被他挑动了神经,看向同窗乙道:“你说谁是恶人?我表哥只是性子耿直,并不是恶人。要论奸诈,也该是许蒙才是。”
同窗乙挑眉道:“所以我才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徐茂才突然提议道:“不如,我们也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下学,我们也去大相国寺拜会文先生,如何?”
黄仲宣冷眉一挑看向徐茂才道:“徐兄,你怎么可以这样?”
同窗甲附和徐茂才的提议道:“我觉得徐兄的提议很好。”
同窗乙也附和道:“亦然!”
黄仲宣似乎第一次发现这三人的恶劣嘴脸,真是叫人发指。
他又要拿手指指人,再次被徐茂才武力镇压,暴躁地吼道:“你们三个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搅屎棍子,说的就是你们。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同窗爱。”
黄仲宣、同窗甲和同窗乙互看一眼,打量着黄仲宣。
嘴上虽没有说,表情却明晃晃地告诉他:同窗爱,那是什么玩意儿,你有那玩意儿吗?你都没有,你表哥也没有,我们为什么要有?
黄仲宣简直快要气死了。
他觉得他就不应该管他表哥梁沉的事儿。
他不是个坏人,但是耿直,爱管闲事的个性,实在太讨人厌了。
全班同窗都被他搞一遍,不过因为功课好,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今天有个许蒙反抗了,就有人煽风点火,在一边看热闹了。
真是……
作孽呀!
黄仲宣好想捂脸,哀叹一声,他还是个小的,怎么总要替这个表哥操心呢?
不操心还不行,若是他在学堂被欺负了,让他老母亲知道了,肯定会拉着他爹黄侍郎对他进行混合双打,有时候战局还会波及弟弟,或是哥哥来搅局的话,那整就是一出家庭伦理残暴剧了。
累觉不爱,他伤不起。
为了给表哥收拾烂摊子,他已经收起吏部侍郎嫡二公子的气派,整日夹着尾巴做人,也是够够的,有没有。
真是好气!
黄仲宣还在哀叹命苦,同窗徐茂才三人却已经商量着要联合全班同窗一起随岳先生去拜会文先生。
毕竟去拜会一个南地的大儒,活的必然会写进史书的人物,有这等拜会的好机会,怎么能独乐乐呢,自然是要众乐乐呀。
黄仲宣跑马的神经在听到三人这般那般计划之后终于被拉回了,却受不住刺激,整个人暴跳如雷地展现他的灵活,输出他言语的无量潜力。
许蒙对徐茂才等人的打算是一无所知,拎着食盒进了食堂,被人盯着看,也权当是不看见,依旧兴匆匆地往餐食摊去。
太学的食堂很人性化,既有自己的大灶,也有外面的餐食。
大灶也不都是白菜萝卜这等清汤寡水,也有肉蛋鱼,不过鱼都是河鱼,烧的手法很一般,腥味太浓,他不喜欢。
肉也都是鸡鸭,猪肉次之,羊肉很少,除了个别学生之外,基本都是供应给学堂的先生的。
牛肉,嗯,那玩意儿,就算是病牛,太学食堂也不会供应,抢不过呀。
外面的餐食也不是谁家都能随随便便进来的,而是学生或者先生提前打发了门口的闲汉帮忙订了送过来的。
简单来说,外面的餐食就是外卖。
当然,这些餐食基本不可能是大相国寺附近小吃摊的,基本是离太学比较远的食铺的,樊楼的猪肘子什么的,州桥的鱼肉粥什么的。
这都是要提前定,临时嘛,你也可以花两文钱请闲汉去大相国寺附近一带叫。
不过,许蒙觉得没有必要。
一旬总要吃一回清汤寡水来个轻断食,好叫蔬菜的纤维通通肠道呀。
唉,许蒙发现越长,越爱吃肉,饮食习惯再也不是前世那个清淡素食风啦。
许蒙拎着食盒边走边看,除了鱼之外,很多菜他都想试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