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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 1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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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蒙接收到他的目光,心中想到,你咧,大可不必呀。
许蒙是自己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忙,就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由头而已。
许蒙能这么说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呀。
在黄仲宣错位的感同身受中,许蒙也与黄仲宣等人稍稍拉近了些关系,就低声问道:“诸位可知我这摆摊卖文是何人传出来的?”
黄仲宣与徐茂才互看一眼,想了下道:“忽然就传出来了。”
“怎么可能?”许蒙不信地道,“凡事都得有个缘由,有个过程?怎么就传开了?”
徐茂才沉吟了下道:“好像是书局先传的。”
同窗甲道:“对,我记得上旬我去书局,听人说文先生的弟子再摆摊卖文,问我们卖不卖?”
同窗乙道:“不对吧,书局那边不也是听人说的嘛?说是你给一个鞋铺专门起了店名吗?”
“步步高?”许蒙试探地问道。
同窗乙偏头想道:“好像是吧?”
许蒙白眼差点翻上天,冷笑一声道:“步步高,那是我们寨子里的鞋铺。真是吃饱撑的,乱传。这也不是卖文呀?真是三人成虎。”
黄仲宣似乎早就知道那鞋铺是许家寨的了,没表现出任何意外来。
倒是徐茂才看了许蒙一眼,问同窗乙道:“就是那个出过念奴娇鞋的步步高?”
同窗乙依旧不是很确信,迟疑地道:“好像,是吧?!”
许蒙也就开业的时候去看过一眼,此后就忙着课业,跟着师父文仲锦住在大相国寺忙七忙八的,店铺的生意都是言叔和寨子里的人在打理。
他并不知道什么念奴娇鞋子,不由得好奇地看向徐茂才道:“什么念奴娇?”
徐茂才道:“有人送翠云楼的香玉姑娘金银珠宝都没得一顾,而一个乡下来的穷书生送了香玉姑娘一双念奴娇鞋子,却被另眼相待。这事儿,你不知道吗?”
许蒙真不知道,他对红、灯、区没什么偏好,并不常往那边去,下学也就回寺了,摆摊也是旬休的时候。
同窗甲看许蒙真是不知道,就跟他讲解道:“一双平平常常的鞋子,就因为绣了一首《念奴娇》而备受香玉姑娘青睐,可见香玉姑娘是不爱财帛,爱才华。真是叫人敬佩,叫人敬佩啊。”
许蒙看了下同窗甲的年纪,也不大呀,十四五岁,什么爱财帛,什么爱才华,什么敬佩?
小屁孩,知道什么叫套路不?
这就叫套路?
平平无奇,却被备受追捧的人爱重,可能是奇迹,更多却是套路。
许蒙想的是,也不知道言叔是怎么说服这位名满京都的香玉姑娘。
真是厉害了,我的言叔也!
许蒙觉得言叔真是不辱没他的擅经济的名头。
同窗乙撇嘴道:“那位不是香玉姑娘的同乡吗?与才华何干?”
徐茂才瞥了许蒙一眼,问道:“蒙弟,你怎么看?”
许蒙摇头道:“我不知道。这是师父的族侄言叔在经营。”
黄仲宣却道:“那做鞋子的事宜不是你提议的吗?我表兄的表弟来信说,提过一笔,还鼓动我表兄做鞋子生意呢。”
许蒙像是第一次认识黄仲宣一般,低声问道:“你表兄的表弟是?”
黄仲宣与他四目相对,微微点头道:“是……”
许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道:“张,四,公,子,张宪之?”
黄仲宣点头道:“对啊。我也叫他表兄。他是我姑母是张四公子的舅母。”
关系真复杂。
许蒙道:“你们还有书信往来呀?”
黄仲宣“哎呀”一声道:“他托我表兄看顾你,我表兄又不在太学读书,就交代我看顾你。我原以为你知道呢,还和你打过两次招呼,见你……”
见我爱答不理的,所以你就退缩了?
许蒙心中“哦”着,嘴上道:“都是我之过呀。”
实际上黄仲宣同他打招呼,都是那种神交似的打招呼。
什么是神交呢?
就是回头看你一眼,看一眼,看一眼,引起你的注意就又回过头去了。
这哪里是打招呼,这是窥视吧?
许蒙当时没生气,只当是新同窗太好奇了,神特么的知道这是同自己打招呼呀。
许蒙当即认错,黄仲宣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舔唇道:“都过去了。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
许蒙很好奇地看他一眼,问道:“有事?”
黄仲宣低声道:“拜会下文先生。”
许蒙挑眉,看了眼徐茂才道:“茂才兄,你们也要去?”
徐茂才点头道:“如果可以的话。”
许蒙眨了眨眼睛,又问道:“今天?”
黄仲宣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好。”
许蒙幽幽地叹口气,很遗憾地道:“只怕今天不行。”
黄仲宣问道:“你有事?”
许蒙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一本正经地道:“我没事呀。”
黄仲宣哼了一声道:“你没事,为什么今天不行?”
许蒙笑了下道:“我没事,岳先生有事呀。他今天要和我一起回去见家师。”
徐茂才这下明白过来,许蒙纯粹是逗人玩,点了下他道:“你怎么这么促狭。”
许蒙哈哈一笑道:“若是你们不觉得和黄先生一道上门不自在,今日也无妨。我都可以的。”
黄仲宣道:“那还是算了。明日!”
许蒙道:“那我回去和师父说一声,万一他有客人的话,只能改期了。”
徐茂才好奇地问道:“你和文先生住在相国寺,经常有人拜访吗?”
同窗甲道:“听闻朝中很多大臣都有上门拜访?”
同窗乙道:“内侍也有去吗?”
许蒙扫了他们一圈道:“经常有人拜访啊?嗯,有,不过那是方丈大师啦。我和师父住在方丈院旁边的客院,偶尔会见到一两位,却不是拜访我们的。什么大臣,什么内侍,怎么可能那么不值钱,都是瞎传。”
黄仲宣低声道:“不是说,陛下还向你,哦,向文先生问政吗?”
许蒙做了一个瞳孔地震的表情道:“我师父隐居于寺中,莫说朝政,世事都不问的。陛下良才万千……嗯,等我科考有名,陛下也会向我问政。我要努力科考。”
徐茂才看他突然亢奋得都有些不正常了,与黄仲宣互换了个眼神,笑道:“祝你马到成功。”
许蒙哈哈一笑道:“也祝大家金榜题名。”
黄仲宣忽然咳了一声,许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梁沉就在不远处站着,冲梁沉微微颔首。
见他面色不大好,而身边四位情绪明显也不太对,许蒙不由得偏头看向黄仲宣,轻声问道:“黄兄怎么了?”
同窗甲低声道:“梁兄过来了。”
许蒙“哦”了一声,面色无异地转过头,看向走过来的梁沉,却没有等他走近,而是慢步朝他走了过去。
梁沉在距离许蒙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先扫视了黄仲宣四人一番,才对许蒙道:“许蒙,你觉得你很厉害是吗?”
许蒙浅笑着,好整以暇地看着梁沉道:“某不知道梁兄何意?某何处表现得叫梁兄觉得我觉得我很厉害了?我并不觉得自己很厉害。论背诵,我比不上你。论文章,我也比不上。论广博,我依旧比不上你。我的成绩,你们也都知道,一入学就测过了,只看看站了甲等的末位,吊了班级的车尾罢了。”
梁沉轻哼了一声道:“入学测算什么?别说甲班的同学,就是乙班的同窗,哪一个不是秀才?就算丙班也要过了童子试,你白身一个……”
许蒙好想笑,你问我凭什么,不如问官家凭什么。
许蒙没有笑,而是认真地道:“若梁兄以才论辈。我确实有诸多不如人之处。但是梁兄说我白身一个,我却是不承认的。我曾经是官身,官居八品。如今虽没了官身,却做的还不错,陛下给了我入太学更进一步提升智慧的恩赐,并不仅仅因为我的师父。说起来,梁兄……”
许蒙“呵呵”两声,内心叫嚣着,来呀,互相伤害呀。
许蒙突然停顿,又忽然呵呵两声,听在梁沉耳中着实刺耳,尤其许蒙那略带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自己,真是叫人忍不住想要暴躁。
继视线压人之后,许蒙挑了挑眉,用表情表达了对梁沉的不以为然。
梁沉再也压不住脾气了,指着许蒙道:“有话说话,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人。难道这就是文先生教的规矩?南地的大儒,不过如此。”
许蒙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什么态度嘛。
还好他还保持着文明人的做派。
他只是冷冷一笑道:“我的规矩是谁教的,你无权置喙。但是你这般趾高气昂,颐指气使,是谁给你的权力?梁府尹的家教就是您这样的吗?”
梁沉被反问得更为生气,指着许蒙道:“你……”
许蒙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头,将人朝自己拉近一些,笑笑道:“梁兄,这样子指着人可不礼貌。我想梁府尹知道了也是要提醒您的。您看您课业做的那么好,此次甲等,回回头名,如此才学,怎生得如此爱冲动?事情也不调查清楚,就误会了我呢?我,并,没,有,摆,摊,卖,文?我,也,没,有,鼓,动,人,无,故,诉,讼。我,只,是,觉,得,叫,百,姓,明,法,朝,廷,普,法,很,有,必,要。”
许蒙就是故意这么一字一顿地说,面上带着笑,心中MMP,手上的动作却越发加重,只捏得梁沉觉得自己的手指头都要断了,才松开他。
许蒙松开了人,拍拍手,好整以暇地看着梁沉道:“梁兄,家师教育我,实践出真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您这样诬蔑我,可是没有同窗之情啊。”
梁沉抖着手指头,下意识想要再指着许蒙,看了下手指,攥紧拳头道:“你休要狡辩。我自是问清了前因后果,才想先生回禀的。我绝没有诬赖你。”
许蒙淡淡地看他一眼道:“我现在饿了,没有力气和您争论这些。长身体的人,一顿也不能少啊。不过,欢迎你今日下学之后,去大相国寺找我。如果您担心家师偏袒于我,我可以请寺中客居的学子来做见证。您敢还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