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科举（女穿男）》蔡都秀

141、第 141 章（修字）

　　同窗丙看许蒙拎着食盒晃来荡去，还以为他没寻到座位呢，便上前问道：“一起坐？”

　　许蒙看了眼同窗丙，并不是很熟悉，也知道这人邀请自己去坐，肯定不只是打招呼好心这么一点的。看在人坦荡大方的份上，他也没有小家子气，笑道：“好啊，正愁没地方坐呢，劳烦帮我带下食盒。”

　　同窗丙看许蒙一点也不客气的，还坦坦荡荡地使唤自己，不由得愣怔了下，却还是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许蒙的食盒。

　　许蒙本想点个猪肘子、馎饦、一个汤的，不过转念一想，大家同座，可能要互尝菜品，就问道：“兄台都点了什么？可有没点的，想吃的菜色？”

　　同窗丙以为他要请客，第一次同案而食，不好让他破费，忙拒绝道：“没有什么喜欢的菜色。”

　　许蒙也没再追问他喜欢什么，以讨论的语气问他猪肘子怎样，又问了几个菜色，大致问出来同案还有三个人，家境似乎也还不错，觉得羊肉好吃，猪肉太腥，猪肘子还得樊楼加了香料的才好吃。

　　有个同窗口味独特，喜欢吃异香菜。

　　所谓异香，就是猪大肠之类的，带点怪味的吃食。

　　有个同窗是南方临海人士，喜欢吃鱼，又嫌弃内陆的鱼都是河鱼，土腥味太重。随身带虾干的那种。

　　另外一个同窗口味泛泛，食杂得很，但凡能填饱子都爱吃。当然爱吃中也有最的，那就是太学馒头，便宜还顶饱。

　　许蒙与同窗丙友善地闲谈了几句，就分开了，除了猪肘子，馎饦，还加个猪肚，加了太学馒头，把甜汤换成了一大份的鸭血粉丝汤。

　　东西送到食案前，不光同窗丙等同食案的人瞠目。

　　旁的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也不由得咋舌。

　　这忒能吃了吧。

　　食堂吃饭并不完全讲究“食不言”，只要你不是大声喧哗，太过影响旁人，几人同案低语慢谈也是有的。

　　许蒙这虽然叫人侧目，却没谁大声说什么。

　　食物送到食案前，同窗丙等许蒙坐下，才放下筷子，低声问道：“怎的叫了这么多？”

　　其他三人也看了过来。

　　许蒙坐定，侧身与同窗丙小声咬耳朵道：“我看了这个也想吃，看了那个也想吃。想了好一会儿才点了这个几个菜。”

　　同案的同窗丁挺关注他的，“哦”了一声道：“你跟我有段时间很像，什么都想吃。总吃撑着，还闹起了医馆，丢死人了。你是怕多吃，才经常带食盒来的？”

　　许蒙带食盒是为了防饥饿的，不过，人家既然给自己找了这么个无伤大雅的借口，他也就从善如流点了点头，还深入道：“我都不敢来食堂。以前都是早上想好吃什么，中午直接去外面吃。再说外头就算吃，多小份的都能买，也不怕多吃。”

　　同窗丁痛心疾首地道：“我那时候不敢去外面吃。跟你住外面不一样。”

　　许蒙轻声安抚道：“现在不也挺好，可以拼菜。我肯定吃不完，你们一个人帮我吃点。别没吃完，写日志的时候写了，让我师父看到了，又要训斥我。”

　　同窗戊道：“文先生还管你这个？”

　　许蒙也不算说谎，文先生确实是不许他浪费的。

　　他故意哀叹道：“家师让我吃多少买多少。浪费可耻，节约光荣。一丝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克勤克俭才是兴家根本。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我这等凡夫俗子，没有精绝的才华，只能从小事做起喽。”

　　说完他还不忘一一恭维了同案而食的同窗一番，点出他们的优点和值得学习之处，便说自己要以人为榜样。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同窗丙四人得了许蒙的点评和夸赞，尤其是许蒙很随意地说自己还把同窗的优点写进日志里，激励自己见贤思齐，好生努力，他师父文仲锦还给批了字，直接觉得许蒙是这世间再贤良不过的兄台，识得一个真真是三生有幸。

　　夸人这技能还真不是凭空而来的，是他在颍阴任上琢磨出来的。然后多番实践，发现效果好的惊人。

　　当然，许蒙这么说，也不是空口白牙地弄虚作假。他是真有日志，也在日志上点评了同窗。不过，他初开始目的也不是为了激励自己，而是分析同窗的情况，让自己规避雷区的。

　　看，任何勤奋都是有用的。

　　如今不就用上了。

　　连一直没说话的同窗己都忍不住激动地问道：“文先生知道我们了吗？”

　　许蒙大大方方地点头道：“师父还让我邀请同窗呢。”

　　说着他不好意思地垂头，低声道，“可惜我不善交际，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好朋友。我也知道大家不太喜欢我，就不敢贸然邀请人。”

　　“哎嘛嘛。”贪吃的同窗戊都要捂着胸口喊心疼了，十万分悲痛地道，“你早点说呀。我不怕贸然。”

　　同窗丁也小声道：“我还跟着你两回，想和你打招呼，你好像都没看见我，一下子就不见了影踪。”

　　“啊？”许蒙故作惊诧地看着同窗丁道，“有吗？哦，或许刚来的时候，对什么都新奇，走路不认真。我小地方来的，到了京都，感觉就像进了天堂，琳琅满目的商品，感觉生活在这里人真是太幸福了。笼袖骄民，诚不欺我也。”

　　同窗丙听得投机，附和了他两句，却被同窗戊拦住，对许蒙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拜访。”

　　“随时。”许蒙爽快地说完后，又迟疑道，“家师也不是随时都在寺里，有时候也去道观。不过，你们去了，见不到人，可以留信。到时候我再约时间就是了。”

　　同窗戊眨了眨眼，也不顾仪态了，脑袋探过来小声问道：“今天下学去可以不？”

　　同窗己迟疑道：“我还有些文章在家中。去了，总要请教一下文章吧？”

　　同窗丁替他解难道：“打发人去家中取来就是了。”

　　同窗己小声道：“我想跟我爹说一声呢。他去祥符县，明天回来就可以休沐了。”

　　同窗己的爹在刑部任职，去祥符就是外差，很推崇文先生的。

　　同窗丙看了许蒙一眼，哈哈笑道：“明天再去一回呗。”

　　四人聊得热火朝天，许蒙也插不上话。

　　他也是想叫四人酝酿一下情绪，因为接下来，他就要说但是了。

　　许蒙掐着点的“但是”道：“今天怕……倒不是师父不方便，是岳先生要拜会家师。我也约了梁沉兄论道，怕扰了你们的兴致。”

　　四人本是聊得热火朝天的，听了许蒙这话，顿时没了声音，四人八双眼睛齐齐看来，满是控诉。

　　仿若说，你呀的，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忒欺负人了。

　　这真是开水里，加冰坨子。

　　不，想起他还说约了梁沉，只觉得是一坨臭屎冰，忒烦人。

　　梁沉烦人！

　　这货也烦人！

　　同窗丙四人沉默了一会儿，同窗戊选择加入许蒙。

　　同窗戊深谙，我恶心不到你，我也不想自己难过，那我就加入你吧。

　　至于岳先生，不怕的，反正肉厚皮糙。

　　梁沉嘛？哦，我可以选择眼瘸心瞎，当对方是空气，如果他说话，当他在放屁。

　　同窗戊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还是可以去，能见到文先生吧？”

　　许蒙点头道：“我已经打发人去寺里送信去了。师父今天上午有客人，应该不会外出了。”

　　同窗己迟疑了一下道：“那我带文章可以吗？”

　　许蒙想了一下，却没给师父找麻烦，低声道：“我师父并不怎么批文。看了有时候不写评语，写也是已阅之类的。我不知道会不会评鉴你们的。我的评的很少。”

　　同窗丁好奇地问道：“那平常都怎么教啊？”

　　许蒙想了下道：“师父不会说文章的好坏，但是会让我某个时候专门熟读什么书。三四个月后，再让我把文章拿出来自己看，重写一遍。可能我写的太差了，我基础差得很，写文章都是半文不白的，师父大概不忍心打击我吧。唉！说多了都是泪，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能像神童一般出口成章呢？我恨！”

　　切！

　　四位同窗，觉得他太不要脸了。

　　哪有自己自夸自己聪明的？

　　同窗丁却点评道：“这样其实也很好的。我前些日子翻出我三年前写的文章，也觉得哎呦，惨不忍睹，不忍直视，太差了。”

　　许蒙不吭声了，默默地吃起小笼包。

　　同窗丙看他蔫了吧唧的，问道：“你怎么了？”

　　许蒙低声道：“我三年前才开始识字。有人笑我写的字跟狗爬一样。”

　　四位同窗更不想说话了。

　　三年前还开始识字的家伙，如今就能跟自己坐一个课堂当同窗了……

　　真是够叫人……无语！

　　其实，是嫉妒的。

　　人家还做过县令呢。

　　这世道太叫人绝望了。

　　同窗丙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就是故意的，特意夹了筷子猪肚道：“我现在满肚子都是气，我要补一补。”

　　许蒙幽幽地道：“吃什么补什么，挺好的。我想吃脑花，你们说猪脑子能补脑子吗？”

　　四位同窗被他的脑回路惊到了。

　　人吃猪脑，不怕变成猪吗？

　　同窗戊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道：“你可以的！”

　　许蒙摇头道：“我吃了怕变成猪脑子。”

　　你也知道？！

　　同窗丙斜了许蒙一眼。

　　许蒙又低声道：“其实吃点核桃也不错。核桃也补脑的。”

　　同窗丁不咸不淡地道：“吃多了，油糊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