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第 134 章 ...
-
刘半仙和黄郎中也替卖旧货的小哥说话，说他这人最是实诚不过，若是许蒙有办法，能帮还是帮一把吧。
许蒙知道自己律法水平，还不足替人打官司，又见卖旧货的小哥一脸渴求，沉吟了片刻道：“我回去帮你问问，如果有热心人的话……”
他顿了下，等那卖旧货的小哥回话。
卖旧货的小哥也是个知机的，忙道：“您住在大相国寺吗？您只管打发闲汉，就说槐花巷的何旧货，他们都识得我的。您不用付钱，我来付。”
看来这卖旧货小哥也是个名人。
许蒙也没和他争付闲汉跑腿费的事儿，又与他攀谈了一会儿，还没深入，就见有人到他摊位前买旧货了，便让他先忙去了。
有了卖旧货小哥的热场子，不但引来了黄郎中的病人，还引来了刘半仙那边的客户，来跑许蒙这里坐着扯闲话。
许蒙也是闲聊，问问人家以前的营生，如今做什么，家里几口人诸如此类。
这些人中十个里面七八个都是外地来讨生活的，七八个里面四五个是做吃食生意的，却是少有自己开店的，都是提篮子往脚店跑，往码头去的，日子过得很一般，挣得钱三分之一要送回老家去。
许蒙问他们因何到京都讨生活，他们都到京都讨生活比老家容易。有些地方在国朝建立之后就没有再分田，比如东都那边，都是几辈子的达官贵人的居住地，田土走占完了，少量都是不太好的。
就算这样，很多人也不愿意往北地，或者别的其他地方去，宁愿一家子十口人守着四五亩地。却愿意叫子女来京中做工，挣了钱，捎回去在老家做营生。
刘半仙听许蒙问了许多这样的人，笑着跟他道：“少有人愿意背井离乡的。”
许蒙也没和他抬杠说什么，树挪死，人挪活的话。
离乡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离乡也不只是离开亲人，而是离开一种人际关系，重新开始。
甭管是这种世道，还是他来的那种世道，重新开始都是需要勇气的。
当然，这些人也不是全都不愿意离乡的，若是能在京都站稳脚跟，好些人家是愿意把爹娘兄弟接来，一起打拼的。
这些从外乡来讨生活的人，无不说种田苦，一年到头忙个不停，也不一定能果腹。
……
许蒙坐一天，回去的时候，见文仲锦不在，言叔倒是在，便问道：“可是老家来信了？”
“张四公子的信，送到赁居来了。”言叔用目光示意了下眼前的信，让他自取，又问他道，“今天收获如何？”
许蒙心中暗忖道，张宪之给自己写信做什么，他家里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住在相国寺，干什么把信送到赁居去。
听得言叔的问话，许蒙拆着信，淡淡地回了句：“还好。”
言叔没有打扰他读信，就没有再接话。
信不长，也不絮叨，干巴巴的问候，干巴巴的叙述。
张宪之说，梨园盛会开的还不错，基本算圆满，在明年开春之前回入京再次遴选。
除了梨园盛会，有些人家打算真的听从他的建议，在山林里养羊、养猪，还委婉地告诉他，可能会去京中寻他或者是去许家寨寻求帮助。
然后，就是他过年之前要回京中了，到时候要与他见上一面。
许蒙看信中也没有什么需要忌讳人的事情，就随手递给了言叔，问道：“师父呢？”
言叔接了信，快速看了一遍，收了信道：“方丈有请。”
方丈请多半是不会回来吃饭了，就兀自收拾着自己今日的收获，问言叔今日是留在寺中用晚食，还是回去。
言叔看了看天色道：“今晚相国寺这边有夜戏唱，我打算留宿。”
许蒙愣了下道：“要唱什么戏？”
言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道：“你不知道吗？”
“什么？”许蒙按照编号把东西整理好，快速浏览一遍，记下了一些需要特别增添内容的编号，一心二用地与言叔交谈着。
言叔见他是真的不知道，轻笑了下：“我当你知道呢。梨园会上有几个草台班子唱得不行，淘汰了，就抢先一步进了京，想打头唱《芝麻官》。”
许蒙“啊”了一声道：“早先不是有人唱过了吗？”
言叔看他浑不在意的样子，不由得摇头道：“你可知道人家原想打了谁的名头？”
许蒙后知后觉地道：“不会是我的吧？我在京城可不出名的。”
言叔却不以为然地道：“谁说你不出名？你可是出名得很。好在寨子里消息比较灵通，提前跟人打过招呼了。不然，你今天就能再出一回名。”
许蒙想着师父文仲锦说这戏本的名头都是旁门左道，心里不由得讪笑了下，嘴上却淡然地道：“随它去了。”
言叔也不教他这个，只问道：“晚上一起去看夜戏？你那戏也就看过一回，还唱得一般得很。南戏、北戏都有戏班子往那边去了，这改过的应该更好一些。”
许蒙想了下，却摇头道：“有什么好看的？我不去了。我要把东西整理出来。”
言叔也不勉强他。
许蒙说是不去看，吃过晚食也还是陪着言叔去了戏台处，权当散步消食。
他是真的不打算看这出戏。
写的时候不觉得羞耻，还沾沾自喜，冷静下来，想起来就觉得羞愧。主要是为自己的剽窃行为，哪怕换个时空，这种不费脑子的拿来主义思想也是会叫人忍不住卷起脚指头羞心暗藏的。
他不打算去看，又怕晚上碰不到师父文仲锦，斟酌了下，就笑着问言叔认不认识状师。
言叔还当他要告谁呢，停下脚步问道：“出了什么事？”
许蒙跟着文仲锦见客多了，人也稳重了些，见状也没急着否认什么，只笑着道：“我倒是没事情，是今日收集故事的时候，答应了人帮着问问有没有免费的状师。”
随之，他把卖旧货小哥的事情说给言叔听。
言叔听过之后，皱着眉头道：“这件事儿，不是说你管得不对。但是，你既然只是打着收录故事，整理素材的主意，这种闲事儿就不要管。你要知道，京都很大，住在上万万人，每天都有很多人遇到很多事情。这种事情，怎么管得过来。”
这就是不让他管的意思了。
许蒙抿唇，想了下，主动认错道：“是我莽撞了。”
言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讲了自己这些日子的见闻，除了鸡零狗碎的摩擦，还有很多因财起事的案例。
他是觉得那卖旧货的小哥既然来京都生活了这么多年，人脉肯定是有的，贸然暗示许蒙帮忙，多半是有隐情，又看上他是个年轻的小郎君，才想试试深浅。
反正成不成的，他肯定有法子脱身。
言叔倒也不是把人想得太坏，只是委婉地告诉许蒙要谨慎。
许蒙当然知道这里已经不是许家寨了，这里是京都，城市大，人口众多。
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
他对上卖旧货小哥的眸光时，也是有迟疑的，跟他说的话也是留了活扣的。
许蒙想帮人，却也是没打算把自己搭进去的。
但是，他觉得可以以最坏的心思揣度人性的恶，却也应该用积极和善的心态去面对自己的承诺。
他是担心那万一，卖旧货小哥真需要帮助，而自己这一点点的冷漠，可能让他丧失对社会的信心，继而铤而走险。
许蒙却没有反驳言叔的话，他没有深入调查，不能替卖旧货的小哥打包票，也不敢保证结果一定如何。
他也不想和言叔争辩，毕竟言叔对他是没有恶意的。
许蒙认真地听完言叔的话，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会好好考虑的。”
言叔也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想着文仲锦今天怕是没有办法再和自己交谈了，就按下对他的担心，打算先好好看看夜戏。
戏台子并不在许蒙摆摊那一侧，而是反方向，倒是距离太学不算太远。
许蒙刚来时候，参观这一带，觉得太学的位置太牛13了，跟这个世界的红、灯、区，天、上、人、间，就隔着一条街，紧挨着就是全国最有名的商业街。
对，大相国寺就是个商业区，搞杂耍的，卖古董，卖各种玩意儿的都有。每到逢集，就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物品琳琅满目不说，各种奇人异事也穿插其中，真是叫人应接不暇。
不过，久了，他也习惯了。
他权当这一片是大学城了。
戏台子处已经挂上了灯幡，敲起了锣鼓吸引人，卖炒南瓜子的，卖各色小吃的，还有抱孩子看戏，寻闲汉帮忙租座位的，好不热闹。
许蒙却没走上前去，只是在外围站了站，问言叔道：“言叔，这怎么看？人太多了，挤得慌。”
言叔却道：“这看戏，夜戏最有趣。”
许蒙撇嘴道：“夜色安静，咿呀呀的，谁大喝一声，真是堪比唱鬼戏了。再说举灯挑火的，这都是木头的，万一走了水，可如何是好？”
言叔白了他一眼道：“不看便罢了，何必咒人走水？”
许蒙不以为然地道：“我就那么一说，您老看吧，我先回去了，东西还没整理。”
他这厢和言叔说着话，就见有两三个同窗挑着灯笼往这边走，因为他所站的位置比较好，倒是能看出几位同窗的面容。
许蒙迟疑了下，还是决定上前与人打招呼。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第 13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