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科举（女穿男）》蔡都秀

133、第 133 章

　　就许蒙所知，那铡刀就是个样子货，都没开刃。

　　不是工匠不给开刃，而是官家不让，他不说全程参与了督造，但是制作过程却是知道。

　　目前的工艺技术，还达不到用铡刀就一铡刀下去就能把人脑袋给快速收割了。

　　官家觉得就算是一个罪大恶极之人，要死了也就给死个痛快，何须折磨于人，太有伤天和了。

　　铡刀的作用就起个烘托气氛，和警示的作用，真到了要人脑袋的时候，也是刽子手出动。

　　技法精湛的刽子手能叫人一刀毙命，死得无声无息，不至于像铡刀那样弄得血水四溅。

　　许蒙也不打算跟他讲这个，只笑着道：“这个谁知道？这个得等到秋后问斩的时候，才知道有没有吧？”

　　瘦高个咂摸下嘴道：“铡刀记上不是说，便宜行事，遇上不法之徒，先铡再奏吗？”

　　许蒙这才和他掰扯起了律法：“这杀人是大事情，不能说杀就杀。这万一杀错了，想再悔过可就难了。不知兄台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为而死’没？”

　　瘦高个挠了挠头，最终很诚实地说：“没听过。这啥？”

　　许蒙就把这典故给他讲了一通，总结陈词道：“生命是可贵的。每一个人都只有一次，几乎都不可能重来。所以这砍头杀人之事，须得慎之又慎。”

　　瘦高个跟他抬杠道：“去年，我还听说哪里来着，有人当场格杀的。你这话不对。”

　　许蒙又跟他解释一通哪一种人才可以当场格杀，比如穷凶极恶拿着人命威胁人的，等等。

　　瘦高个听他说了一通律法，虽然学了些东西，却不高兴地嚷嚷道：“那铡刀记里肯定遇到的是穷凶极恶之徒，当场开铡。你别不懂装懂，乱说一通。你这小郎君忒没意思。”

　　许蒙见他起身甩袖子了，摇摇头道：“普法任务，任重而道远呀。”

　　刘半仙那边已经替人写好了一封信，见许蒙在那里摇头晃脑地叹气，笑道：“莫非你今日不收罗故事，改给人讲律法了？”

　　许蒙摊手道：“很明显失败了。”

　　刘半仙笑着宽慰他道：“这可说不准。说不定那位郎君今日听你一番话，日后就遇上了呢。”

　　一旁卖旧货的小哥听了二人谈话，笑问许蒙道：“小郎君可会些状子？”

　　许蒙摇头道：“我也正在学律法，并不会写状子。怎的兄台您要写状子？”

　　他说着摆出一副听故事的架势来。

　　卖旧货的小哥似乎被自己放的屁臭到了，拿袖子扇风道：“是我有一个朋友，被人诬蔑偷东西，说也说不清楚，想告官。”

　　许蒙想了想律法中关于诬蔑的条款，跟他讲了讲，却又道：“一般这种诬蔑，最难的是举证。然后就是受理不受理的问题。若非很严重，一般会请人居中调解。你那位朋友想告官也不是不行，我建议花钱请个状师，帮着打官司。”

　　卖旧货小哥挠头叹气道：“就是请不起，才想打听打听有没有免费写状子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人说我，我朋友偷了他家祖传的玉佩，却拿不出证据，就是逢人就说，好不恼人。我那位朋友可不是那种人的。”

　　许蒙看他紧张的样子，便明白自己在这古代遇上了我有过朋友系列。他听了卖旧货小哥的描述，皱眉道：“您这可不是小事情，涉及了偷盗。若是金额大的话，对方告了官，很有可能要吃牢饭的。若是非真事，逢人便说，叫人信以为真，你，你这朋友倒可以清者自清，可子孙怎么办？万一以后要科举、投军或者其他事情，遇上需要名声的，那岂不是亏了。”

　　卖旧货的小哥原本就那么随口一问，听许蒙说的严重，也不做生意了，走过来站在许蒙摊在旁看着自己的摊子，问他道：“真有小哥说的这么严重？”

　　许蒙也不点头，也不摇头，只看着他道：“不说别的，就说典居卖房，若你在邻里间名声不好了，人不给你签字，你这房子空放着也典卖不成。若只是叫人说，你这人嘴毒说话不好听，那无妨，那是性格问题。偷盗可是品行问题。兄台若是觉得我说的对，你就和你朋友说，要不早点寻人当面锣鼓的说清楚。先请了中间人调解，若是还不成，那就告官。”

　　卖旧货小哥到底没忍住，坐下来喝着许蒙递来的茶水，细细把自己的遭遇说了。

　　他有个好朋友，十多年前一起从洛城来京都讨生活，一直都互帮互助的。他靠着淘换这些旧物件勉强过活，他那好朋友先是做了两年力夫，觉得糊口不易，就提着篮子帮同巷子住的一些个妇人往脚店里送些小吃食赚个中人费。

　　前些天，他那好朋友遇上同是卖旧货的，两人就聊了起来，说起了玉佩。他这好朋友是有一块祖传的玉佩，当时急着换钱来找他淘换，他觉得那玉质量一般，淘换不了几个钱，又是祖上留下来的物件，不如留着当个念想。

　　他还借了几十个铜钱给好朋友周转。

　　结果，这好朋友的玉佩也不知道怎么丢了，原也是不在乎的，如今听了那人说应该很值钱的样子，就说是自己偷了去，才发了一笔横财，有本钱做如今这生意。

　　卖旧货的小哥气得着实不轻，自己这旧货生意做起来可不是靠横财，以前也是赚不上什么钱，还要做些其他事情糊口，全因为自己喜欢，又爱琢磨才慢慢做起来的。

　　卖旧货的小哥也去找过他的好朋友，他好朋友却拒不承认自己说过这话，然后就避而不见，依旧继续跟人说，还说自己去寻他要他不要声张，打算分他一百文钱，他气得不要了。

　　更可恨的是，他这么搞搅扰了好几次他的生意，有些人家原本要找他卖东西的，结果因为这压价什么的名声，没做成。反倒便宜了好朋友遇到的自己的那个同行。

　　许蒙听得很认真，边听还边安慰卖旧货的小哥，道：“若你这情况属实，那有可能存在恶意竞争了。”

　　卖旧货小哥叹气道：“我前段时间刚收了一个大件，还没出货，妻子刚生不久，手里着实没有钱。不然，就请状师了。”

　　他说完还殷勤地看着许蒙，一副渴求他帮着出个主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