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科举（女穿男）》蔡都秀

106、第 106 章

　　听得这话，莫说是张宪之和刘兆宣意外，就是许蒙也觉得讶然。

　　许蒙身边也不是没有许家寨的人，而且经常与师父互通书信，却没有得到族老要来的只言片语。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快速地扫了刘兆宣和张宪之一眼，收拾好情绪，笑问文言洪道：“人呢？都谁来了？我阿爷和师父来了吗？”

　　文言洪不着痕迹地瞥了刘兆宣和张宪之一眼，笑道：“族兄没来。三老太爷带着你五爷爷、九爷爷、三宏爷和良才叔，还有镇上的几家人。”

　　许蒙听说师父和阿爷都没来，不由得失望，也顾不得什么礼貌，有些着急地问道：“我阿爷和师父真没来吗？他们人呢？”

　　文言洪看他着急，当着张宪之和刘兆宣的面也没说他，只道：“刚到三台镇那边。是镇上听说这边有大集来做买卖的人，跟江家的递了话。”

　　许蒙有些失望地看了看外面，叹气道：“咋不给我提前写封信呢？”

　　文言洪笑道：“那递话的人也说不大清楚，好似三老太爷那边是受了三台镇吴家的邀请，想要合伙办个油坊。”

　　“三台镇的吴家？”许蒙不解地看了文言洪一眼，想了下他恶补的颖阴县三台镇的大姓中，似乎并没有三台镇吴家呀。

　　刘兆宣沉吟了下，看了许蒙一眼，见他似乎对三台镇的吴家并不知晓，清了清喉咙道：“三台镇的吴家在颖阴排不上名，吴家人以经商和游医为业，有些口碑。”

　　那就是有口碑，但是上不了台面吧。

　　许蒙心理暗忖道，世人真是没见识，居然看不起游医。

　　要知道他来的那个时代，莆田一系的医院前身都游医，靠着一贴狗皮膏药，成了医疗界的大佬呢。

　　许蒙也就这么一想，眼睛盯着刘兆宣，话却问文言洪：“这吴家以医、商为业，怎么突然要弄油坊？”

　　文言洪摇头道：“这，我也不知。”

　　刘兆宣却知道，笑着替他解惑道：“吴家经商也多是做药材生意，游医是一贴药膏走四方，熬制药膏需要用油，还不能是荤油。”

　　“哦！”许蒙恍然大悟后，压下心中的焦躁，笑着转了话题，向文言洪道明了请他前来的原因。

　　文言洪听说张宪之主动要求参与到排戏，十分诚挚地笑道：“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与黄主簿一起呢，有了四公子的鼎力相助，想来三天排出新戏绝非难事儿。”

　　张宪之与他客套两句，却没被他夸得找不到南北。他不但没夸下海口，还建议道：“这戏本大家都是头一遭见，三日实在太赶，何不等戏排得差不多了，再约人？”

　　刘兆宣也是这样的想法，觉得许蒙还是太小孩子心性了，得了好的东西，不管漂亮不漂亮，非要拿出来炫耀。

　　当然，许蒙还真不至于如二人想的那样爱“炫”。

　　他这么赶这么急，并不是为了戏本身，而只是拿戏当个噱头，引爆一下舆论，继续扩大他的贸易路线的影响力。

　　许蒙已经同文言洪解释过自己的思路了，看张宪之誓要说服自己的样子，笑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刘兆宣道：“排戏只是抢个风头，再吸引一波人来城北货贸。”说着他转向张宪之，笑道，“梨园行虽说是下九流的行当，却也是吃技术饭。咱们排戏不过是抛个鱼饵罢了。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干，来颍阴的草台班子搞不定，自有更厉害的梨园行的人来搞定。梨园行的人自来消息灵通不亚于商人，他们动起来，颍阴的戏就能名传天下，还能汇聚一班子梨园人摩拳擦掌来替我们排戏何乐不为呢？我建议四公子盯着那些人，偶尔提点一二即可。东风堪借许须得借，青云之上都是站在巨人肩上才能触摸到的。”

　　张宪之不意他说了这么一通话，皱了下眉头，看了刘兆宣一眼，却没发表什么看法。

　　张宪之与许蒙的观点相悖，他认为既然干了就应当干好。

　　许蒙的做法是我弄了一锅新食材，抛给天下的厨子，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做一出好菜，来烘托食材的独到。

　　借东风！

　　不是不好，就是太讨巧了。

　　文言洪早就知道了许蒙的打算，知道许蒙并不在意被人笑新戏排的不好，意图是通过这个新戏本来钓天下的梨园人汇聚颍阴而已。

　　刘兆宣很快领悟了许蒙的意思，抚掌笑道：“妙甚！”

　　赞完许蒙，刘兆宣看张宪之道：“专业人做专业的事儿，明府这话说的着实有力。四公子熟读兵法，有颇有家学渊源，想来定不会与梨园人论什么长短。”

　　这是在劝张宪之莫要太较真了。

　　许蒙的安排着实有些驳张宪之的脸面，但是他已经做了那样的打算，自然也没有太过让步的。

　　许蒙寻文言洪来就是希望文言洪与二人交涉的时候将话说开。如今自己能与二人将话说开，也免得文言洪被人冤枉，日后他仰仗文言洪的地方还多着呢。

　　许蒙是极希望文言洪能与张宪之和刘兆宣将关系处好，毕竟还要一起搭台子唱戏，总要在调上才好呀。

　　张宪之也不是那等固执己见的人，稍微领会一下，就明白了许蒙的安排更附和他的身份，忙笑道：“刘先生所言甚是。明府既有如此成算，那我等也自当是要助明府一臂之力。明日我就摆台子广邀天下梨园人来颍阴一试。梨园前辈昆山先生的许我一事，就拿这个做头彩。”

　　许蒙对梨园行所知不多，并不知道昆山先生是哪位，不由得看向刘兆宣与文言洪。

　　文言洪和刘兆宣都是知道这位昆山先生的。

　　文言洪只听说昆山先生早些年蓄须明志，已经十多年不登台了。

　　刘兆宣却知道这位昆山先生虽然不再登台，却是作曲一把好手，京都新进出的戏即便不是他作曲，也是得了他指点。

　　刘兆宣没想到张宪之与昆山先生关系如此不一般，忙替张宪之向许蒙讨赞道：“这位昆山先生本是书香子弟，乱世里生存艰难，家里遭难，他入了梨园行。不但能唱，能写戏本会作曲，是梨园行当世第一人。只是这些年他深居简出，不再登台，便是作曲也是挂了新名号，不再用昆山二字。四公子以昆山先生的一诺做头彩，就算是没有请动昆山先生，却也是梨园行一大盛事。”

　　许蒙忙抚掌赞了一句，还起身特意向张宪之作揖道谢道：“某替颍阴百姓和梨园人谢谢四公子。”

　　文言洪见他们话已经聊得差不多了，就趁热打铁地邀上张宪之，而张宪之则带上戏本，一道去寻黄主簿了。

　　刘兆宣落后一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蒙不由得看向他，问道：“刘先生可是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