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科举（女穿男）》蔡都秀

107、第 107 章

　　刘兆宣斟酌须臾，沉吟了片刻，开口却没绕弯子，直抒胸臆道：“明府若有结盟之意，请一定要先禀明齐王。”

　　许蒙本就猜到他是要问族老们来颖阴的事情，也想好了怎么说，没想到他直接绕过了细枝末节点了核心之处。许蒙看他停顿，没等他再提点，就笑道：“多谢刘先生提点。某和某的家人深知，某有如今这番光景全赖圣恩浩荡。”

　　刘兆宣定睛看他一眼，笑得一脸赤诚，仿若真是个孩童一般。但是，打了这些天的交道，刘兆宣知道许蒙这个儿郎，并不能用对待孩童的方式对待他。他足够聪慧，又受着文仲锦这等智勇双全的人物教导，稍不注意就可能行差踏错走上歧途。

　　也就是说，即便许蒙没有告黑状请求齐王支援人手，齐王也是打算把刘兆宣派到颖阴县来的。

　　来的时候，齐王让他盯紧许蒙这个当时在他看来只是傀儡的明府，他原以为是为了借着盯梢许蒙，来牵制文仲锦。

　　如今他已经对许蒙这个小儿郎改观。

　　许蒙有一个好头脑，还勤恳，自律，自制。

　　在他认识的人中，像他这样日复一日从不懈怠地读书、思考的人，不是没有，少有。而这些少有的人最终都成了人中龙凤。

　　刘兆宣就是因为年少时不肯吃苦，人到中年突然了悟，才奋勇赶上，博了文字第一，到底只是个虚名。

　　若当真文字第一，他如今当在京城修前朝的史才是。

　　许蒙自身已是一株好苗子，再加上文仲锦这么个老师。

　　培养栋梁也不过如此。

　　刘兆宣羡慕许蒙的年轻，也羡慕他的好机遇，有文仲锦这样的恩师，如此年纪就得遇圣恩。

　　只要他好生生的，不脑抽，前途真真是一片光明。

　　“明府是要派人三台镇接人吗？”刘兆宣笑问许蒙道。

　　“既然知道了，肯定是要派人问一声。”许蒙想了下，说完又看了刘兆宣一眼，赶在他前头道，“县衙这边的人就不用了，我们村里头也有来货贸的。我想言叔应该已经安排了。”

　　许蒙这是委婉了拒绝了刘兆宣派人去接许家寨族老的打算。

　　许蒙也闹不清楚族老们因何而来，自然不希望别人比自己更早一步知道。

　　许家寨的族老在第二天中午到的颖阴县，没先到县衙，而是直接到了城北那暂时的货贸场。

　　因为许三宏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了两个商队。

　　准确地说，是许三宏的镖局护送了两个商队，带了十多车的货，来这边商贸来了。

　　他们来的时候，许蒙正被黄主簿拽着说他不懂排戏，身体也不大舒爽，想要请假。

　　许蒙“嗯”、“啊”了半天，看上去没点生气的样子，一听人说许家寨的人来了，正在城北卸货，一下子变了脸。

　　他生龙活虎地对黄主簿道：“排戏的事儿，主簿还是多多费心了。张四公子到底是京中人，对咱们颖阴的腔调怕是不大熟。有劳主簿多多费心，城北那厢有公务，我须得去看一看。”

　　黄主簿看着许蒙毫无仪态地跑了，抚额唉声叹气，觉得自己真是忒倒霉了。

　　可又不能真的甩手不管排戏的事儿。

　　许蒙，他还敢搪塞一二。

　　张宪之这等握着实权的京中大权贵子弟，他可不敢怠慢。

　　没看叶宏开那么张狂一人，见了张宪之不也是乖顺得跟只猫儿似的。

　　黄主簿叹了句倒霉，心中暗骂许蒙是个小狐狸，柿子专挑软的捏。

　　他垂头丧气了往临时排戏场去。

　　张宪之早就到了，这会儿正听几个戏班主在商量戏。

　　两三天内排一出戏着实为难人，但是有新戏本的随取和昆山先生的一诺，这两大好处吊着，这些戏班主也不再勾心斗角，反而叫一个姓曹的班主给拢在一起。

　　曹班主的想法是他们在场的五家戏班子，各挑一些人，互相配合着先把新戏排出来。

　　排好以后，获得了新戏本的改编权，各家再慢慢打磨。

　　再说他们这些戏班子和天下梨园人争昆山先生的承诺这个彩头，怕是占不得太多优势。

　　他们来这边唱戏也是糊口，若是人手都搭在了新戏上，这些天没戏唱，这么多张口又该如何养活。

　　各自挑选一些人，组建一个临时小团体，把戏排下来，再慢慢教自家的戏班子唱。

　　他们这样的戏班子走南闯北的，学会了也不一定都在一个地方唱，抢不了彼此太多饭碗就是了。

　　就算他们戏排的不是最优，但是得不了昆山先生的一诺，也能占个先机，多少能闯出点名头，赚上一笔，填补几个更有天赋的进来。

　　这讨论几乎没有背着张宪之，也根本避讳不了。

　　排戏场是他寻的地方，人手也是他安排的。

　　曹班主的戏班是这五个戏班中最有名气的。

　　来的时候其他四个戏班就防着他，有人还打算联手其他三家来对付曹家班呢。

　　没想到曹班主当机立断，舍弃了大部分利益，只要牛得朝这一个名头，作曲、舞台布置和演奏都由他负责。

　　其他人物，则由另外四个戏班挑选人手来演。

　　曹班主觉得自己吃亏了，三天搞出一台新戏，除了唱念打坐的排演，后台布置这些都是极耗费人力。

　　但是其他四个班主却不大乐意，这出戏出彩就出彩在主角牛得朝身上，若是尽归了曹家班，他们这些人就算是出再多的人也没什么意思。

　　张宪之看他们在合力排一台戏上达成了一致，只是在出演的角色上有分歧，就出言道：“何不五家各出一个位牛得朝，各唱一段，是好是坏由人评断。”

　　几个班主听得这话，也觉得这主意好，又与张宪之商量能否稍微调整一下戏本，改成五折戏。

　　这样各个戏班各排一折。

　　张宪之看了那提此意的黄班主一眼，笑道：“主意虽好，怕三日很难排出新戏。曹班主的主意好，不过黄班主也是个有主见的。以我看曹班主也别太揽着，叫大家心中没有底。不若这样，曹班主负责作曲，梁班主负责服饰，孟班主负责舞台，杨班主负责选人，黄班主负责调和。”

　　几个班主没想到张宪之如此快的就把事情给他们分派好了，尤其是杨班主一直默默无闻，有些随波逐流的样子，没想到被安排去选人了。

　　黄班主看了杨班主一眼，心中有些不服气，却知道张宪之身份了得，忤逆不了，只得悻悻然。

　　事情是分派下去了，但是曲调不定下来，风格不确定下来，无论舞台还是服饰都有困难，尤其是选人。

　　他们就算是排新戏也绝不可能用新人，肯定是用老人，而老人的唱腔都定下来了。

　　如此，目光都聚焦到了曹班主身上。

　　黄主簿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五个戏班的人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的，那架势都要撸袖子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