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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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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许蒙那热切而又不失真诚的面孔,莫说张宪之,就是刘兆宣也觉得疑惑。
他的神情不似作假,但是这些天,他对着张宪之却是十分的客套,甚至有些疏远。
这么冒不迭地问张宪之……他能不能习武,算不上失礼,却着实有些贸然了。
张宪之看了刘兆宣一眼道:“你,明府这般年纪也不大,学什么都正当时。只是习武比不得其他,要吃得了苦才行。”
“吃得苦上苦,方为人生人。”许蒙附和了一句,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宪之胳膊须臾,又转而对刘兆宣说起了他那日误闯练武场的事儿,赞张宪之道,“筋肉有力,十分健壮。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叫穿衣显瘦,脱衣显肉。四公子的体格,十分的健美,真是叫人羡慕。”
刘兆宣听得许蒙的夸赞,没丁点附和的意思,还一脸戒备地看着张宪之。
张宪之没变脸发怒,笑眯眯地看着许蒙,道:“我原以为那日吵到了明府读书了呢。”
许蒙十分实诚地道:“我那几天读书有些走神,想着换个环境许是会好点。其实也没差多少。师父不在,我读书就少了几分刻苦,明知道不对,还忍不住想偷懒。”
刘兆宣并没有时时刻刻看着他,偶尔帮他改改课业,没觉得他如何懒惰,想他许是为了和张宪之套近乎寻的托词。
事实上,许蒙不是那几天,而是这段时间都深受读书效率上不去和拖延症的困扰。
尤其是写完戏本之后,他更是深觉自己在读书这件事儿上是个渣男,又无处诉说。
文言洪虽然天天盯着他的功课,他却是不用再每日必须读书了。
刘兆宣也是。
能够类同的也就张宪之了,许蒙对他能够风雨不辍地去练功,真心是十分的佩服。
刘兆宣看了张宪之一眼,见他开始活动手腕,忙对许蒙道:“读书也是要劳逸结合嘛。再说明府这般勤奋,若还觉得自己不够努力,叫那些不爱读书的儿郎如何想?”
许蒙叹了口气,一副刘兆宣不知他读书的苦恼的样子,看着张宪之道:“我想请教四公子,您是如何做到在练功这件事儿上风雨无阻的呢?”
张宪之看了看拳头,心不在焉地道:“习惯就恒常了。”
“习惯成自然。”许蒙附和了半句,停顿道,“习惯了真的就不会懈怠吗?我每天可以准点起来,却没办法做到时时刻刻都集中精神去读书,才十分的苦恼。”
张宪之想到自己刚开始习武的时候也是有偷懒的想法,有时候觉得累了,看到天气不好的时候就不想去练武。
后来,三堂哥因为力竭死在战场上,祖父死命地操练他们,要求他们不得偷懒,似乎才习惯了日日练功的。
张宪之看了眼许蒙,低声道:“也不算是习惯了吧。想到有朝一日要去上战场,若是因为武功不济,死在战场上,心里就觉得愤怒,还有恐慌。”
刘兆宣知道张宪之说的是实话,心下不由得好奇,他刚才好似还有些恼怒了,这会儿怎的就转了性子,好生与许蒙说起话来。
许蒙点头道:“我有时候也想偷懒,可是一想到师父对我的期盼,一想到我七老八十了因为读书不勤奋,科考未第,我就害怕。可又忍不住想偷懒,心情十分的复杂。”
刘兆宣听他又扯到科考上去,脸色十分精彩地变幻了一番,才轻咳了下,打断二人的闲聊,正经道:“某此番来,一则是送戏本,二则是想问明府可是安排好了排戏的人?”
许蒙讶然了下,没有装傻充楞,而是打量了二人一番道:“刘先生,你可莫要挑这等轻省的事体来做。乡贤祠的事儿,还等着您老操心呢。”
刘兆宣笑看着张宪之没言语。
许蒙也看向张宪之,目光坦荡,言语光棍地道:“我本有意寻黄主簿来帮忙排戏的。他年长,总不能日日跟我们一道去市场风吹日晒的。排戏嘛,交给戏班子让他们自己找腔调,给个时限,有个大差不差就可以了。”
张宪之却笑道:“某读了这戏本,真是拍案叫绝,想一睹为快。 ”
许蒙却道:“若是四公子寻个想一睹为快,我私人觉得还是等戏排出来再看比较后。排戏,咿咿呀呀的,十分扰人。”
张宪之看了刘兆宣一眼,笑道:“若是某想自己作曲定调排戏,明府可乐意?”
“呃?”许蒙愣了下,看了向刘兆宣,希望得点他的提点。
刘兆宣却咳嗽一声道:“四公子曾经彩衣娱亲,抚琴作曲于他也非难事。”
许蒙闻言,一脸惊讶地看着张宪之,随之一脸高兴地道:“如此甚好。没想到四公子如此大才,真是叫我等仰望。既如此,那就全赖四公子了。只是黄主簿那里,不知言叔有没有去托付。若是托付了,怕是要四公子与黄主簿一道共事了。”
张宪之无所谓地笑道:“明府且放心,我虽是武人,却也知晓轻重,绝不会为难于人。”
许蒙看了眼刘兆宣,见他只是抚摸着胡须微微笑,吃不准张宪之这保证有没有用。
许蒙依旧笑道:“四公子这等光风霁月的人物怎会为难于人。只是梨园都是些粗人,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则个。”
张宪之抬眸瞥了许蒙一眼,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许蒙打量了他一眼,就算心中怀疑,嘴上却让曹盾去看文言洪的行踪,请他来一趟。
正事商定,只待文言洪来,再敲定一下即可。
许蒙有些疲惫,慢慢喝着茶水,脑子放空地坐着。
张宪之眼睛在转似在想事情。
刘兆宣翻看着戏本,竟有些入迷状。
一时间许蒙的书房就安静下来了。
好一会儿,许蒙才拉回神思,看了眼他们来之前自己读书的书,想到了“帽妖”之事,想刘兆宣是个文人,还是齐王的幕僚,也不知家中藏书几何。
他思忖了下,清了清嗓子,问刘兆宣道:“敢问刘先生可有前朝宪宗年间的文史典籍?野史志怪,若有的话,某可否一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