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科举（女穿男）》蔡都秀

103、第 103 章

　　许蒙顾忌着张宪之的名声，他自己却并不甚在意。

　　张宪之从刘兆宣手里接信，打发了亲信快马加鞭送往府城，拿过修改过的戏本边看边听刘兆宣说许蒙的打算。

　　张宪之笑道：“年纪不大，怪主意不少。排戏的人有人了吗？”

　　刘兆宣笑道：“怎么，四公子有兴趣？”

　　张宪之看他一眼道：“若是没人，某倒是可以勉为其难。”

　　刘兆宣看他那一脸傲娇劲儿，朗声笑道：“明府是主官，这你得问他。”

　　“呵！”张宪之冷笑一声，瞥了眼刘兆宣，就拿着戏本，举步去找许蒙去了。

　　刘兆宣哪能让他一个人去，万一他脾气起来了，和许蒙起了冲突，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这位四公子文治武功都比同龄人厉害，就是脾气有点古怪。有时候他跟人动手，你也闹不清楚是哪个点儿让他不痛快了。

　　他还有个特点，混不吝的，也不忌讳人家说他仗势欺人。

　　其实，他在京中闹的那些事儿，打的那些人，莫说寻常百姓了，就是家世比不上他家的，惹事儿的也不见他收拾人家。

　　他打的那些人，不是当红新贵，就是比他家底蕴还深厚的老牌世家。

　　他跟人动手，也不一定是对方名声不好，或者找他寻衅闹事。

　　据说因为看不惯人称“京城第一公子”的王方山衣服穿得太花哨了，说人家像个娘们似的风骚，起了口角，他就把人摁在地上捶了一顿。

　　你说他看不惯人家穿的娘里娘气的吧，他自己也捧男扮女相的戏子。

　　他打人呢，特别喜欢打人脸。那些被他打的人丢脸，他自己也没捡到几回便宜。

　　不是双方互殴得鼻青脸肿，都出不了门，就是回家被张家长辈摁着打一顿板子出不得门。

　　有两次和皇后内侄干架，把人打的鼻青脸肿出不了门，官家看在他老子正戍守边关的份上，只是遣内侍去张家训斥了他胡闹。

　　张家得了训斥，备了厚礼去国丈家赔礼道歉，结果被他家下人嫌弃礼物减薄。这话传到皇后耳朵里，皇后将娘家人叫到宫中好生训斥了一通，反倒赏赐了张家一番。

　　京中他怎么胡闹，那是张家得事儿，他在颖阴县胡闹，那就是刘兆宣的事儿了。

　　齐王是把人托付给他了，看管的权利没有，担责的义务却是不能推脱的。

　　两人到的时候，许蒙正在读书，一点也没哈欠连连，反而读得津津有味。

　　他读的是一本前朝的志怪小说，此志怪小说以真实事例改编，旨在反志怪，告诫人们鬼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但是其中一篇，却深深地吸引了许蒙的目光。

　　前朝宪宗时期，东京洛阳出现了帽妖事件，“有物如帽盖，夜飞入人家”，“变成大狼状，微能伤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月余后再次出现在京都长安，又变成了“入民家食人”。

　　宪宗下令欢迎百姓向官府举报，一经查实，予以重赏。不久两名道士和一名和尚被人举报行踪诡秘，似有不法之图谋。后经调查三人果然利用道术佛法蛊惑人心谋得利益。

　　将三人砍头，以儆效尤后，下令不许再议论帽妖，谁谈论就抓谁。

　　许蒙看得一阵心神激荡，特么这描述有点像UFO，就是不知道是别人编纂的，还是真如此。

　　许蒙决心有时间找找相关的史书典籍查看一下。

　　UFO……！

　　他不由得想起前世历史上著名的天启大爆炸事件。

　　历史未解之谜呀！

　　他不由得想到自己的穿越，若是写下来，怕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就算是有人相信，那多半也只是一小撮人别有用心的相信吧。

　　许蒙正准备写点心得，听曹盾通禀说，刘兆宣和张宪之求见。

　　许蒙扬声让人进来，看着张宪之手中的戏本，笑问刘兆宣道：“先生已经改好了？”

　　刘兆宣看了眼张宪之，笑应道：“只是略作调整。”

　　张宪之趁势将戏本递了过去，许蒙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翻看了一番。

　　故事梗概做了极大的调整，宰相的妹妹变成了长公主的内官家眷，纯粹是瞒着长公主，为奴作伥。

　　最终长公主大义灭亲，时任京都府尹的齐王得了官家之命请制了三口铡，用狗头铡要了那欺上瞒下的小人性命。

　　牛得朝因不畏强权，得了官家褒奖，连升两级，成了西京洛阳的通判。

　　故事还是寒门学子勤恳读书，幸运地过了科考这个独木桥，为官一方时不畏强权。

　　但是这个强权不再是朝中大臣，这等真强权，而是成了皇室身边伺候的奴仆，狐假虎威，欺上瞒下的违法行径。

　　故事的核心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矛盾的指向变了。

　　于许蒙看来，这一改是极其的讨巧，既没有得罪朝中实际权贵，又欲扬先抑地讴歌了皇室的不护短，更是彰显了读书人的气节。

　　马屁拍得不可谓不好，简直是太好了。

　　单论故事性而言，确实极好。

　　只是……

　　于许蒙看来，这也太讨巧了。实际的矛盾点没有丁点儿的揭露，做了回避，还对一些身份贵重又敏感的人予以了高度赞扬。

　　这故事的核心实质上已经完全变了，变成了同样阶层的互搏罢了。

　　牛得朝靠读书，靠科举，做上了官，成了人上人。

　　而公主府的内官靠的伺候人，阿谀奉承的上位，只是假贵而已，却是“一朝得势便猖狂”的丑恶嘴脸。

　　许蒙看完，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很快敛了心神，笑着赞刘兆宣道：“先生真乃是大才。如此短的时间，就能将故事编纂得这么……嗯，高端大气上档次，比我那小打小闹的，真是不一样呀。”

　　刘兆宣得意地抚着胡须，却客气地道：“哪里哪里，这戏本全赖明府。若不是明府奇思妙想，我这老骨头根本想不出这等戏文来。”

　　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恭维了一番，看得张四公子打量着许蒙忍不住皱眉头。

　　他暗忖道，这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儿，这等迎来送往的客套话竟然能与刘兆宣这个老狐狸交锋上几句，戏文难不成真是他一个小儿想出来的？

　　许蒙也感觉到了张宪之的打量，与刘兆宣客套完，笑看着张宪之道：“素日见四公子练功，羡慕却不好意思叨扰。今日刘先生在，我就冒昧请教一下四公子，似我这般年纪，现在开始习武，您看还有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