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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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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兆宣的想法是极好的,然而文言洪并未接招。
许蒙知道师父文仲锦并不愿意与齐王等人过多交往,也觉得文言洪去不合适。
他话说的再冠冕堂皇,依旧改不了他想和当地这些大户们打擂台的想法。
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打赢呢,叫这么多人来观战干什么?
他还是有羞耻心的,可不想让人打脸打的太疼了。
何况,他还有事要和文言洪商量。
许蒙也没听从刘兆宣的建议,自己给齐王写信,而是请了刘兆宣来写,还把《七品芝麻官》的戏本请他来修改。
送走了刘兆宣,许蒙起身给文言洪作揖致歉道:“言叔,是小子莽撞了。”
文言洪叹口气,扶他做好道:“我私心是不信你是因为疑我才不同我说的。”
许蒙忙道:“小子绝无此心。”
文言洪坐定,定睛看着许蒙道:“那我可以知道愿意吗?”
许蒙沉吟了须臾,也没和文言洪玩弄虚的,直接道:“我害怕。”
文言洪听了他这么回答,不由得一愣,疑惑地问道:“害怕?怕什么?”
许蒙垂眸道:“怕师父骂我。”
文言洪叹口气道:“你师父,他从不会无缘无故地训斥人。更不会骂你。你于他,与子无异,他只会教你,不会骂你。”
许蒙又道:“来的时候,师父嘱咐我好生读书,我又做这些。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文言洪想到他的冲动和贸然,自己都没有察觉地轻哼了一声,到底压下心中的不悦,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许蒙面色一正,冲文言洪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确实有话说。
文言洪也打起精神,看许蒙起身,也跟着起身往书桌方向去。
颖阴县衙后院到处是眼线,说不准都是谁的。
曹盾可以做到不让旁人探听他和刘兆宣的交谈,却做不到自己和文言洪的私下讨论不进第三个人的耳朵。
刘兆宣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形态上还是露了一些端倪。
许蒙怕过旁人的耳,不敢说给文言洪听,就将自己的想法写了下来。
他怀疑齐王会在颖阴县有大动作,怕是朝廷里几方势力还在焦灼。
许蒙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许家寨的人不应该将自己局限在许家寨或者舆山县。
他的想法是拿着许家寨现有的技术,粪肥和种子培育,齐王和朝廷已经介入了,不好再拿来与人合作,空心面和养鸡却是可以的。
颖阴的水路迟早会重新使用,而且肯定要不了十年,现在是朝廷缺钱,而当地大户缺保障和动力。
许蒙想拉许家寨的技术来这里盘地盘,抢未来的先机,文言洪是同意的。
只有一点,许蒙也是知道的,现在推行的是主官异地任官制。
许蒙是不允许在任上置办产业的。
而且,他身上带着官家的标签,若是处理不好这些关系很容易被攻讦的。
只怕好处没捞到,反而在官家那里吃挂落,当不了官,也没了科考的机会。
许蒙看了文言洪的担忧,冲他摇了摇头。
许蒙知道自己位卑力微,靠的不是真才实学,而是官家的恩宠。
他也没打算这个时候在台面上拉巴许家寨的人。
许蒙是打算与齐王合作,在这里先开一个食品加工作坊。
产权由齐王把持,或者齐王与当地这些大户们一起协同把持,而许家寨的人出技术,负责运营和运输。
许三宏有个镖局,先在这里搞个办事处,等码头起来了,他多半也不再任上了,可以直接开干。
如果过了明路,齐王点了头,甚至直接可以开干。
最好许良才也能来,他本来在这边就有一些名声,岳家也是颖阴县的。
再从亲戚里选一些人来这边经营讨生活,只要舆山县衙发路引,其实完全合规的。
文言洪看许蒙想的这么长远,虽然不算十分周全,却也不是不可谓。
文言洪想了下,问许蒙,他是否要回去一趟。
许蒙摇头,他现在身边没什么自己人,文言洪若是回去了,他真的成了光杆司令了。
而且,他打定主意要请人来看戏了,自然要做足样子。
许蒙的意思是打发人回去以请族人看戏的名义,请族老和师父的来一趟。
他也是有些想文仲锦了。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请师父来。
师父来了,他也好当面与师父说说自己的想法和疑惑。
文言洪想了下,写道:我来办。
文言洪看着两人写的内容焚烧完毕才离开。
许蒙等他走后,感觉到有些疲惫,没什么形象地瘫躺了一会儿,又请了曹盾进来。
他依旧没有绕圈子,而是直接问道:“我和刘先生、言叔说的话,曹大哥想必也听到了些。您觉得我的编纂的那些,是不是大逆不道?”
曹盾没有发表看法,直接道:“小人只知道行军打仗这些,不懂梨园行规。”
许蒙叹口气,笑道:“舆论也是个战场。你不去攻占,就会有别的人和事去攻占。好了,且不说这些。我请您来,是突然想到到现在还不是很清楚您的情况,想一问。适才我和言叔说想请族老们来看戏,有些想家,您想家吗?”
曹盾看了眼被他们焚烧过的纸张,迟疑了下道:“小人是孤儿,尚未娶妻。”
许蒙挑了下眉,低声道:“金大哥也未娶妻吗?”
曹盾点了点头。
许蒙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和刘先生提一提吧。成家立业嘛,男人的归宿,谁能逃得了。”
曹盾看他小小年纪,说起成家立业唉声叹气的样子,好奇他难道不打算娶妻了?
曹盾也就是这么一惑,嘴上却道:“明府,可还有其他吩咐?”
许蒙想了下,冲他摆了摆手,让他先出去,自己再瘫一会儿。
和齐王合作不合作这事儿,他不会像搞戏本这么冲动,打算稳妥着来。
因为这事儿不光事关他一人,事关整个许家寨未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种不商量而自作主张的事情,也不能一而再的发生,多了,文言洪心里不舒服,师父那里也会有看法。
成年人的任性总是有限度和尺度的。
他懒懒地躺着,闭上眼睛还是觉得光太亮了,又拿了一本书遮住脸。
文言洪再进来的时候,看到书落在胸口,正仰面酣睡。